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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这时涌动着人流，嘈杂声极大，他的话也不知道林筠听了又有何想法。
地铁好不容易到了人民广场，萧雨顺着人流下了地铁。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女人那五彩缤纷的裙子，时不时带着一股香气扑入鼻孔；男人的脸上挂着急冲冲的神情，拧着文件包蹬蹬地擦身而过。
回中国已经半年了，上个月才出来上班。上班的公司——上海欧美家具公司在人民广场边上的陆欧广场二十八楼，是一家高档的进口家具公司，职务是业务主任，实际上手下一个兵也没有。之所以选择这家公司，完全是因为业务员不要求太高文凭。自己搞了一张**大专毕业证，加上还算过得去的仪表，结结巴巴的英语口语，很快就通过了面试，试用期三个月，每月20万生意额，月薪1800大元加业绩提成。
今天本来休息，该死的客户杜洪副总经理用电话把他从懒床上拉了起来，说是要看展示厅样品。没办法，这年月客户就是爹娘，签一单生意不容易呀！都二十八天过去了，这还是第一个看展厅的客户，就别说签合同了。他们要半夜看展厅，萧雨砸了展厅大门也要带他们看的。
走进公司的大门，展厅的接待小姐已经来了。本来有她们在接待客户就可以了，可是这个港资公司要求业务员必须在场，说是这样可以增进和客户之间的感情，提高签单率。
“你怎么才来了？”一转进展厅的门，身穿米色职业装裙的总经理司徒美就劈头问道。
萧雨望了望展厅，见客户不在，展厅的三个小姐正在擦拭班台面上的灰尘。这才把自己的公文包放在门口的接待台上，拿出一根手绢，一边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一边问道：“司徒总经理怎么也在？客户是不是来过了？”
“客户还没有到。我今天加班，听说你有客户来参观展厅，所以过来帮你看看。”司徒美一边将有点歪斜的大班椅扶正，一边说道。
“哦，是这样。谢谢老总关心！”萧雨客气地说道。
快一个月了，这个公司的职员整体给萧雨的感觉还不错，尤其这个司徒美，简直就是一个工作狂，她是一个香港人，靠着自己的打拼和良好的国外进货渠道，在上海滩站稳了席位。对于办公家具行业来说，一年能在上海做一个多亿的生意，已经能排上前三位了。
对于萧雨，司徒美并没有什么印象，在公司也只见过两次，都是惊鸿一瞥。不过，关心能为她赚钱的员工，给他们以信心，是她的天职。因此，她马上鼓励道：
“不用谢！你们要是能签单，就能拿到更多的提成，生活就会得到改善。我很愿意帮助我的员工赚钱的，越多越好！这个客户是哪里的？”
萧雨心的话，说得冠冕堂皇的，我们赚的永远是小头，绝大头还不是老板赚去了。
“是张江科技园找到的，一家外资公司。我不过是送了一本广告书而已，连图纸都没有拿到，当时有海乐氏（美国最大的高档家具公司）的经理也在。我和他们只聊了一会儿，没有想到他们能来我们这看展厅。”
一听萧雨说海乐氏也在竞争这个单子，本来要拿包走人的司徒美马上杏眼闪着亮光，走到萧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道：“很好！海乐氏属于极高档家具公司，他们都在争取这个单子，说明客户的购买力很强，也说明你选择采购群体对路了！”
不管任何级别的女人，她们对自己的容貌在陌生人面前第一次展示的时候，向来都不会马虎的。司徒美说完话，打开自己黑色的香奈儿小坤包，拿出随身带的化妆合，打开盒盖，用镜子在脸上仔细地照着。
萧雨还是第一次和这个老总面对面坐这么近，也是第一次打量这位年轻秀美的女强人。
一身米黄色套裙的司徒美就给人一种清丽、高雅的感觉，肉色的丝袜裹在修长的腿上，一双白色的水钻高跟鞋，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娇俏的脸蛋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周围漂着淡淡的眼影，秀眉轻扫，粉脸淡施薄粉，琼鼻俏唇。对比刚才地铁上的那个女警，萧雨没想到她真的还是各有千秋！
司徒美快速地检查完容颜，拿出一只唇膏，轻轻地在唇上抹了两下，跟着抿了抿嘴唇，这才满意地合上化妆盒，抬头看着萧雨正在注视着她，不禁脸上一红，说道：
“小萧，见客户之前，最主要的是检查自己的仪表。这在国外，美好的仪表是对客户的一种尊重。然后就是检查准备…”
司徒美说着，看到萧雨的领带是歪的，于是走到萧雨的面前。萧雨马上站了起来，鼻中闻到一股迪奥香水淡淡的、优雅的香气。司徒美无比关心地伸出她的玉手，帮他拉了拉歪斜的领带。
司徒美捏着萧雨的领带，即刻注意到它柔软的质地、不俗的图案设计与高雅的色泽，手中不免一顿：这一定是名牌货！可是却没有看出是什么牌子。看他的西装最多不会超过500块，怎么会配这么好的领带？
萧雨马上知道司徒美关注什么了，心里不禁暗怪自己出来时没有注意，随手拿了一条以前的领带，没想到被她发现了。萧雨对装扮从来都不讲究，以前自己的服装领带都是妃嘉丽包干的，自然都是绝对高档货。唉，这些女人怎么都这么敏感呢？看来下回一定要注意。
司徒美心中正在纳闷，眼睛不经意地从萧雨的脖子上扫过，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脸上腾地一红，向后退了一步，马上问道：“萧雨，你的脖子上是什么呀？口红？你怎么这…”
萧雨马上想起在地铁上和林筠香艳碰撞，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拿出刚才的手绢在大约的地方使劲地擦了擦。岂知红色的面积越擦面积越大，引得司徒美直摇头。回身拿过自己的小包，取出一袋湿纸巾，抽出一张，把萧雨的手拨弄到一边，边擦边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唉，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有了钱，什么女…”
虽然被司徒美误解，但是萧雨并没有解释什么，反而细心感觉着司徒美那份关切的柔情，品味着她身上淡淡的香甜的气味。她的手很温柔，擦得也很仔细，但是受到美女老总无端端地垂青，让萧雨感觉有些不自在。忙说道：
“老总，还是我自己来擦吧。”
“好了，已经擦好了。下次出门一定要注意，要是被客户看到了，一定会以为我们慢怠人家，知道吗？”
萧雨刚想点头称是，就听到展厅小姐喊道：“司徒总经理，客人来了。”
客户是业务员的爹娘！
萧雨听罢，赶紧向公司门口小跑过去。司徒美赶紧把刚才给萧雨擦口红的湿纸巾塞进包里，然后拢了拢头发，朝门口走去。
第三章 你会德语？（）
门口站着公司展厅的接待小姐小丁，而这时，萧雨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三组的业务经理方强不知几时也站在门口。
新业务员见客户，本组的业务经理必须出面，据说这就叫团队销售。
“方经理，辛苦你了！”萧雨客气地说道。
“别说客套话了，客户来了！”说着，方强和萧雨一道，向电梯口走来的三男一女走过去。边走，萧雨边告诉方强自己认识的那两个人的名字和职位。
这四个人中，萧雨见过一个身材高大的德国人马丁和走在他身边的工地负责的杜副总。另外一个啤酒肚的德国人，萧雨不认识，但从杜副总和马丁对他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人一定是他们的上级。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是个美丽的混血儿，一身极休闲的打扮，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手里拧着一个电脑包；笔直修长的双腿、凸凹有致的曲线都让萧雨心跳。心里暗骂这些老外，真会享受，美女随身带。
“马丁总经理、杜副总你们好呀！”萧雨抢先一步迎上去和马丁、杜副总握了一下手，然后将准备好的名片双手递给啤酒肚和长腿女人。
马丁在中国呆了八年的时间，他的中国话说得很好。他忙介绍道：“萧主任，这是我们总部的斯蒂芬经理，这是我们工程的总设计师芬妮小姐。”说完又把萧雨介绍给他们，萧雨又将方强和随后跟来的司徒美介绍给他们，然后就退到司徒美的身后，做跟班，不说话了。
萧雨对这个单子也不是十分重视，签不签都无关紧要。上班只是一种消遣和找个身份而已，这两年里，他走了五个国家，已经就职了十五家公司了，试用期不合格，他就走人，另谋高就。但是当一天和尚，也要撞一天钟，尽力而已。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三个人陪着客户走遍了展厅，方强用流利的英语卖力地将每一个产品都详细地介绍了一遍。看着他似乎使尽了浑身解数，连每一个细节方面的功能、特点都说了，但是客户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司徒美跟在旁边和杜副总聊得很开，唯有萧雨无所事事跟在他们身后，一句话也插不上去，看得两个展厅的接待小姐都对他投来不屑的眼神。
就连平时很好说话的小丁都低声对另一个接待孟非说道：“现在的业务员真是越来越差，完全靠经理做单，都是怎么招进来的？”
孟非看了一眼萧雨的背影，赞同道：“就是，这个萧雨看样子文质彬彬、很能干的，但是一到动真格就不行了。唉~~”
“也别怪他了，一个**函授的大专文凭，能会个啥呀？别说和外国人对话谈生意了，也就刚认识26个字母，这不是在难为人家吗？真浪费我们上午来加班了，今天的提成拿不到了！但是刚才看老板还给他擦汗，也不知道他和老板是什么关系？是什么来头？”小丁非常无奈地说道。
“嘻嘻，老板是不是看他长得帅呀？”孟非嘻嘻地捂着嘴笑着问道。
笑声惊动了司徒美，远远地，她不满地向她们瞪了一眼，小丁马上伸手拽了拽孟非的衣襟。“不要说了，这要是被老板听到了，明天我们就要走人了！”
司徒美的英语也不错，但是多年的业务经验，她只看了一眼杜洪两只骨碌乱转的小眼睛，就知道今天他是这单的突破口。
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尽管他身上压力不大，但是看到司徒美、方强为自己这个单子那么卖力，展厅小姐也牺牲了休息为自己这个单子来加班，萧雨有些感动了。
萧雨一直跟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睛却在留心地观察。马丁很少发问，斯蒂芬和芬妮倒是问了很多技术上的问题，而且时不时地还用德语相互之间讨论着。
斯蒂芬在一张大班椅上坐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来回晃动了一下，大班椅即刻吱吱地叫了两声，他马上站了起来，手掌附在胸口，脸上的颜色都变了。
“上帝呀，怎么会这样？”斯蒂芬用德语问道。
“看来这家公司的产品表面上还很好看，质量的确太差了！和海乐氏没得比。”芬妮用德语说道。
方强和司徒美虽然听不懂德语，但是从他们的脸色和眼神就看出他们对这个“吱吱”声很不满意。
方强赶紧走到司徒美的近前，在她的耳边耳语道：“看来要完蛋！怎么咱的产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尽力而为吧，这张椅子是刚进口过来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