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沈墨岑轻轻给她顺着气。
喝完了水,沈墨岑想扶着她躺下来。
“我坐会,躺了太久了,我全身骨头都疼。”徐栩道。
“好。”沈墨岑道,“饿吗?”
徐栩点头,摸了摸肚子:“饿得难受。”
沈墨岑赶紧打出去一个电话,十分钟之后,敲门声响了起来,他起身去门口,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份燕麦粥。
“你才刚醒,吃不得油腻的东西。”沈墨岑道。
徐栩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就要接过粥碗,沈墨岑避开她的手:“我来。”
他在床头坐了下来,用勺子舀起一口粥,吹凉了送到徐栩的嘴边:“张嘴。”
徐栩听话地张开嘴,因为之前发炎的关系,她的牙龈全都肿了,合上牙齿都觉得腮帮子疼,所以只能慢慢地咀嚼着。
沈墨岑很有耐心地等她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又舀起口,放在嘴边吹了吹,再次递到徐栩嘴边,徐栩配合地张口。两人就这样你喂一口,我吃一口,很快大半碗燕麦粥进了徐栩的肚子。
吃着吃着,徐栩抽了抽鼻子,她的眼睛突然红了,眼眶里都是泪水。
“你怎么了,是太疼了吗?”沈墨岑抽过纸巾,擦了擦她湿润润的眼角。
徐栩摇了摇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坠入河水中的感觉太清晰了,那种窒息的感觉,比中了一枪还难受,她自己也想不到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竟然还能活下来。
沈墨岑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他的眼睛一瞥,注意到徐栩受伤的左肩,他的话一顿,“虽然我食言了,但我会尽我所能地保护你。答应我,以后别那么傻了,别再扑上来了,好吗?”
“你才傻呢?”徐栩道,“要是你受伤了,我怎么可能拖得动你,我们俩就只能都死在那里了。你要庆幸,受伤的是我。”
沈墨岑笑了:“对,我们俩都傻。”
“我才不傻,我聪明着呢,傻得是你。”徐栩据理力争。
“好好好,我傻,我最傻。”沈墨岑承认着。
徐栩注意到窗外并没有高楼大厦,她好奇地问道:“这里是哪儿?”
沈墨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窗外,报了一个地名。
徐栩惊讶:“这么远?我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里比较安静,没有人打扰。而且”沈墨岑正要解释,门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敲门声,三长两短,像是暗语一般。
沈墨岑无奈地摇了摇头:“是顾沉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粥碗,起身打开门,门外传来顾沉故意压低的声音:“老三,徐栩怎么样了?”
“她醒过来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沈墨岑也不是小气的人,他将门打开,顾沉就看到床上坐着的徐栩,徐栩也看到门外的顾沉,以及
“顾老板!”徐栩抬手朝他摇了摇手,她脸色苍白,这几天没吃东西,脸颊都瘦得凹进去了,一笑就明显了。她注意到顾晨身后还跟着的一道身影,“好久不见,陆少爷。”
的确好久没见了,自从陆淮州或多或少地在沈墨岑面前表示出对徐栩的敌意后,沈墨岑就几乎没有再将他带到徐栩的面前,他不仅好久没有见到徐栩,也好久都没有见到沈墨岑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过去的鲁莽,这一次安安静静地站在顾沉的身后,听到徐栩跟他打招呼,他也朝徐栩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顾晨沉看到这副模样的徐栩,心一下子又被揪了起来,三人一起走进病房,顾沉也不管旁边沈墨岑的脸色,走在最前,直奔病床。
“徐栩,你怎么样了?”他问道。
“挺好的,能吃能睡。”徐栩笑着,装出轻松的样子,“我刚还吃了大半碗粥呢。”要不是胳膊抬不起来,她都想给顾沉比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了。
“那就好。”顾沉笑了笑,“你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可把我们给急死了。老三一直守在你身边,谁也拉不走。你都不知道外面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
“顾沉!”沈墨岑打断顾沉的话,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
顾沉也意识到说太多只会让徐栩担心,识趣地闭上嘴:“索性你醒过来了,只要你醒过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你好好休息,这样老三才能把心安下来。”
徐栩抬眼看向沈墨岑,沈墨岑回看着她,朝她安抚性地笑笑。
“徐栩你先休息,老三先借我用一下。”顾沉这次来摆明是有事来找沈墨岑商量,他拍了拍陆淮州的肩膀,“小子,好好在这儿陪着你三嫂,还有半碗粥就交给你了。”说罢,他勾着沈墨岑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出房间。
陆淮州很听话地端起放在一边的燕麦粥,拖着凳子在徐栩床头坐下。
看他是真的要喂自己吃下那半碗粥,徐栩赶紧道:“不,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陆淮州并没有放下碗,他用勺子不停地搅拌着碗底的燕麦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他道。
徐栩一愣,赶紧回答:“没有,为什么说我会讨厌你?”
“我以前挺讨厌你的。”陆淮州手中搅拌的动作停了下来,“特别希望三哥能甩了你。”
“我知道。”徐栩笑了笑。
陆淮州见徐栩一点都不生气,微微有些惊讶:“你不生气吗?我都这么说了。”
“我又不是万人迷,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我。”徐栩耸了耸那半边没受伤的肩膀,“再说了,你说的是以前,以前讨厌,不代表现在也讨厌,不是吗?”
陆淮州叹了口气,他放下粥碗:“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捞女,跟着三哥,无非就是想攀高枝。我劝他离开你,他非但不听,还疏远了我,我那时候特别不理解。现在,看你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突然明白了很多。原来你不是奸妃,我才是那个佞臣。”说罢,他对着徐栩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陆淮州是他们仨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虽然只小了不到两岁,却是在顾沉与沈墨岑的照顾与保护下长大的,他不懂得许多的弯弯绕绕,直接地有些可爱。
徐栩看他笑得像一只刚做完错事,就等着主人原谅的哈士奇,忍住摸他脑袋给他顺顺毛的欲望:“我是奸妃,你是佞臣?那顾沉是什么,大贪官?身边环绕这么多奸逆,沈墨岑莫不是一个大昏君了。”
陆淮州想象了一下沈墨岑昏君的模样,禁不住笑出了声:“还挺符合他俩形象的。”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
徐栩待的这家医院是在一座深山之中,以前属于军区的疗养院,医生和护士都属一流的,虽然偏僻,但医疗资源一点都不比三甲医院差。而且山清水秀,很适合病人在这里久住疗养。
沈墨岑和顾沉站在花园里,如今正是盛夏,柳树成荫,只是天气不好,但也消了一些暑气。
“徐栩如今醒了,你还不打算回去收拾乱局吗?”顾沉问道。
“还不到时候。”沈墨岑淡淡地道。
“我按你的吩咐,将那两具尸体做了手脚,指纹和面容,一切能证明身份的都毁掉了,但dna对比毕竟在那里,虽然暂时瞒住了所有人,但长期瞒着怕是要出马脚。而且你奶奶一听说你出事了,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现在外面都相信你死了,美通就不说了,ig乱成了一团,杨晨睿野心大得很,他明摆着就是想吞下ig,沈晋阳也被他摆了一道,你三叔和他已经算是撕破脸了。对了,徐正川已经被保释出狱了,李副局长被免职了,现在是没人能制得住杨晨睿了。”说起这一堆的破事,顾沉就一阵脑壳疼。
“坐山观虎斗,这句话没听说过吗?”沈墨岑的面色云淡风轻的。
“什么意思?”顾沉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捕雀的顽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人只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道树下还有拿着弹弓的顽童。”沈墨岑拍了拍顾沉的肩膀,“再是顽童,也要有耐心。”
“而且我奶奶的演技好的很。”沈墨岑挑了挑眉毛。
“你”顾沉瞬间明白过来了。
“这事一出,我就跟她联系过了,不然你以为我能安然地带着徐栩在这里养伤吗?有奶奶坐镇,三叔和晋阳才能拼了命和杨晨睿斗。”
沈墨岑都能想象,沈老夫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紧紧地握住沈晋阳的手,涕泪俱下地道:“晋阳啊,现在墨岑不在了,奶奶就剩你这么一个还成器的孙子了。ig不管怎么说都是沈氏的,以前你们窝里斗,奶奶睁一只眼闭一眼也就算了。墨岑一走,股价就跌成这样,现在正是沈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啊。不然奶奶死都不会瞑目的。”
“老三。”顾沉抱着手,“这事不会是你早就计划好了的吧?”他的话打断了沈墨岑的想象,“我说你怎么单枪匹马地去救徐栩,你不会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吧。”
沈墨岑沉默了一下:“有过计划,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如实地道,“我也没想到徐栩会替我挡下一枪,也没想到我们俩会差点死在那片山林里。让徐栩身犯险境,从来都不是我本意。”
只跟他勒索一千万的绑匪,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让他只身前往那么偏僻的地方,不是冲着他来的,都不可能了。
只是他那时候也的确有些头脑发热,他这人办事一向讲究计划周全。可是为了徐栩,他计划没有部署完,就匆匆赶去了交易地点,才导致两人差点葬身在那片大山之中。但幸好,一切没有偏离原来的轨道。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沈墨岑正色道。
顾沉道:“什么事?”
“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有一份ig的股权转让书,上面是你的名字。”
顾沉明白了过来:“你让我去搅乱这摊浑水?”
沈墨岑点头:“到时候,不管是我三叔还是杨晨睿都会想来拉拢你。”
“你怕你三叔斗不过杨晨睿?”顾沉问道。
“不,我是怕我三叔太精明了,我不想把阵线拉得太长。”
顾沉心神领会:“我明白了,你就放心地在这儿陪着徐栩吧。”
病房里,徐栩和陆淮州还在说着笑话,笑着笑着就牵到了徐栩肩上的伤口,疼得她眉心一皱。
“你没事吧。”陆淮州紧张地问道,“需要帮你叫医生吗?”
“没事。”徐栩摇了摇手。
陆淮州道:“我真的挺佩服你的,换了是我,我都不敢跨出去那一步,更别说替三哥挡下那一枪了。”
徐栩笑了笑:“我也是凭本能吧,幸好受伤的是我,要是沈墨岑,我们俩可就都走不出去了。”
“三哥那天穿了防弹衣,哪有那么容易受伤。”陆淮州道。
“防弹衣?”徐栩愣了一下。
“他没跟你说吗?”陆淮州道。
徐栩摇了摇头。
陆淮州自知失言,赶紧补救道:“他防弹衣也是我们逼着他穿上去的,他那些天都急红了眼,就怕你出什么事。”
“哦。”徐栩淡淡地道。
陆淮州吃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别生三哥的气。”
徐栩道:“我干嘛生他的气?”
“你?”陆淮州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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