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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岚怔了怔:“两任夫婿,郡王妃不是就嫁了平乐郡王一个吗?”
何氏白了她一眼,又不无得意地压低声音道:“这事儿郡王府上瞒得紧,想来你也不知道,郡王妃第一个夫君是当年的安王,也是平乐郡王嫡亲的兄长,可惜安王是个没福气的,郡王妃嫁过来不到半年他就去了。”
她咳了声,语意不屑:“郡王妃想得开,也没执意为安王守节,转头嫁给了安王弟弟平乐郡王,平乐郡王娶了寡嫂约莫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想方设法地把这事儿瞒下了,如今两人有儿有女,又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桩旧事也没多少人知道。”
重岚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转头瞧见何氏一脸不屑,想了想道:“这事儿也不能全怪郡王妃,她一个女人,遇上的又都是宗室子弟,平乐郡王要娶,她哪里拒绝的了?”
她叹了口气,眉心微皱:“不过世上的人听闻这种事儿,往往责怪的都是女人。”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也能反着来推,想想姜乙疯狂的势在必得的神情,郡王妃只怕也是平乐郡王强娶回去的。
何氏微怔,难得收了嬉笑神色,正色道:“你说的是,咱们女人在世上的条条框框已经够多的了,要是女人再不怜惜着些女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重岚笑道:“你能想透就好。”
何氏开心起来,拉着她往正堂走,一进门就瞧见宁氏在帮着招呼郡王妃,见何氏进来,不悦训道:“你怎么这时候才过来?”
何氏是个混不吝,凑过去奉茶给她,嬉皮笑脸地道:“方才拐道儿去叫大嫂,这才来的晚了些,娘别跟我一般见识。”
宁氏心里虽不喜她,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好把头拧开装没看见。
要说何氏这性子也极有意思,她不过是个五品官员的嫡女,嫁给晏安之后宁氏便觉着她配不上自家儿子,平日里不是冷脸以对就是想法子整治。
偏何氏是个滚刀肉,给她冷脸她装没看见,让她端茶倒水她能打碎几套茶盏子,要西湖龙井她给泡碧螺春,给晏安妾室她自己收了当丫鬟使,让她上夜她每天起的比宁氏还早,在宁氏房里又打呼又翻身的,倒扰的宁氏睡不着,她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任宁氏再聪明,如此整治下来自己反倒瘦了一大圈,这讨人厌的大儿媳妇反倒胖了,她又不能真对她打骂,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想法子把她打发远点。
重岚见宁氏满脸憋闷,心里止不住地暗乐,上前给几个长辈行礼,晏老夫人对她淡淡的:“怎么来的这般晚,不知道客人都在等着
呢吗?”
重岚学着何氏的样子,笑嘻嘻地认错:“都是儿媳的不是,儿媳想着不能慢待了贵客,便想穿戴庄重些,这才来晚了,让大家都等着,倒真是我的不是了。”
晏老夫人还是能寻出错儿处来:“女人家妇德才应当放在首位,穿戴那都是次要的。”
重岚正想搭话,那边郡王妃已经招手叫她过去,一向冷淡的面容上泛起几分笑意:“我那表妹言容德工俱是上佳,她叫出来的女儿怎么会差了?”
她对着重岚寒暄:“你这孩子生的越发标致了,穿戴打扮也得体。”她面上浮现几分感叹:“自打你嫁了人,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重岚没想到她竟在众人面前给自己长脸,忙福身谢道:“多谢王妃挂念,我也惦念王妃许久了,正想着什么时候过府探望呢。”
这话当然是虚言,就冲着姜乙在平乐郡王府,她也绝不可能踏足平乐郡王府一步。
这寒暄的话算不得多热切,但还是让瞧了许久她冷脸的晏家众夫人吃了一惊,晏老夫人一怔,忙问道:“郡王妃和我这长孙媳妇有亲?”
“她是母妃的表妹之女,和我是表兄妹呢。”一道微沉的声音送郡王妃身后传了过来,说话之人冲重岚微微一笑,端的是丽色如花。
重岚身子微颤,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异色来。这时候人太多,姜乙坐在郡王妃后面,由几个小辈陪着,她竟然都没瞧见。
她又环视了一圈,发现那位阴狠暴戾的清河县主也来了,她冷冷地瞧了重岚一眼,又转过头去。
重岚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捡了个不起眼的下首坐了。
既然重岚和郡王妃有亲,她也不好当着郡王妃的面太过苛责,便只淡淡道了句:“下回注意着些。”
又转向郡王妃笑着道:“我还是十多年前见过县主一回,那时候就县主就已经漂亮的跟画儿上的人似的,举止又雍容高贵,想想还跟昨日的事儿似的,一晃这么多年也就过去了。”
她从手边取出来一只小小的锦盒,递过去想要给清河县主:“这是老太爷还在的时候从北边带回来的红宝头面,我们家里的几个个个都拿不出手,今日瞧见县主仪态端庄,便觉着它算是找着归宿了,就把这红宝头面送给县主吧。”
重岚一怔,随即注意到宁氏目光凝住,牢牢地盯着那锦盒,好像恨不得扑过去抢下来。
郡王妃淡淡地拒了:“采儿何德何能,又跟老夫人非亲非故的,我瞧着老夫人的几个孙女儿媳孙媳都不错,还是给她们吧。”
她又顺着感叹道:“是啊,咱们都老了,儿女也都大了。”
晏老夫人见她压根没有伸手的意思,清河县主也闲闲地玩弄着自己的指甲,只好把手收回来,讪笑道:“郡王妃哪里老了,县主雍容高贵也更胜往昔,只有我这个不中用的才是老了呢。”
她就着郡王妃的话头,叹了声道:“俗话说得好,儿女是咱们的命根子,三思这孩子命不好,头一个夫人也是没福气的,他这些年都没再娶。我已经是半截快入土的人了,实在不忍瞧着他人过中年还孤零零的。”
郡王妃面色越发冷淡,似乎还有些莫名的怒气,转头瞧了自己女儿一眼,淡然道:“老夫人一片慈母心肠,想来齐国公能够体会。”
晏老夫人叹息道:“他是个长情的,这些年都未曾娶妻,心里一直念着头一个夫人,也是没找着合心意的。”
重岚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晏三思长情?怕是娶了老婆他左一个右一个地纳妾吧。
晏老夫人显然不知道她心里再想什么,转头瞧了瞧清河县主,转了话风道:“我瞧着县主也是个好的,品貌出众身份又高贵,再这么耽搁着,岂不是白白误了大好年华?可有中意的人家吗?”
郡王妃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她心里头有主意着呢,不需要我来为她操劳。”
她又顿了许久,似是极不情愿地道:“其实我心里也惦念着这事儿,老夫人在金陵城里呆的久,还望你帮着留心一二了。”
两人一步一步谈到了婚嫁,重岚忍不住诧异地瞧着清河县主,又想到了晏三思,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晏老夫人听见这话,面色一喜,微微坐直了身子:“既然王妃这么说,那我也想厚颜提一提。”
她面有喜色,嘴上却极谦卑:“三思如今才承了齐国公的爵位,虽然没有官位在身,但他总算知道上进,大器晚成也说不准,况且还有爵位靠着。”
作者有话要说: 泥萌看_(:3∠)_这个家伙又放防盗章了
第82章()
重岚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竟然搁下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平乐郡王府上的人今日来过了?”
重岚颔首:“郡王妃带着清河县主过来的,郡王妃瞧着有些奇怪,像是不满这桩婚事,却又不得不促成的样子。”
晏和一哂,往她碗里加了筷子鱼片:“清河县主已经珠胎暗结,不尽早成婚又能如何?”
重岚的筷子惊得掉到地上,诧异道:“县主有身孕了?是公爹的?你从哪知道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往她嘴里喂了勺玉带汤,淡声道:“几个月前的狩猎你还记着吗?那时候两人就有了首尾,后来一来二去了几回,就这么搭上了手,清河县主有身孕只是意外,不过后来平乐郡王觉着早点把她打发出门子也不错,所以就让郡王妃上门来商谈这事儿。”
重岚勉强咽了下去,喃喃道:“祖母肯定是千肯万肯的。”
他哼笑了声:“都闹出这等事儿了,张扬开去两家的人都要丢尽了,不肯也得肯。”
她想到当初还是何兰兰的时候,也有个被晏三思搭上手的寡居妇人找上门来了,也不知道晏三思是什么毛病,专挑守寡的妇人下手。她摇摇头,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公爹真是老当益壮。”
两人吃完饭,她轻轻敲了几下桌案:“我上回跟你说的,要考女科举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他吃完饭便闲适地坐在原处,山水折扇遮着半边脸,用懒洋洋地声口道:“记得,你不是请我给你当先生吗。”
重岚满意笑了:“本来这些日子看你公务不少,没好意思跟你提,赶早不如赶巧,既然你现在没事儿,咱们这就开始吧,我还能赶上明年的考试。”
他没说话,只是倾下身,玉白半张脸凑了过来。她对这套无比熟悉,在他脸上亲了亲他才满意起身:“跟我来吧。”
重岚自打十岁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学堂,跟他进书房之后还颇有些怀念,又命人在他那张大书桌下摆了张小桌,置了小杌子在桌前,两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他。
以晏和的身份自然从来没有给人教过书,不过他对经史子集倒背如流,在年少未成年的时候也求学过数年,略考校了几句便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重岚被瞧得心虚,真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似的低下头,讷讷道:“当初就把蒙学的几本《幼学琼林》《三字经》之类的学过了,经学就再没学过了。”
就是女子科举比寻常科举简单,但儒学十三经也是必考的,只是取消了杂文和经义,他沉吟道:“你这程度比晏宁还是要强的。”
重岚被他安慰的生不如死,扶额道:“那明年的春闱是不是没希望了?”
他负着双手,慢慢地走到她桌前立着:“科举就是考到七老八十也是有的,反正每年举办一回,你不必太过担心,总有运气好能中的时候。”
重岚:“”她咬着牙笑道:“那真是多谢先生的提点了。”
晏和对自家老婆打击起来也毫不留情,抱胸看着她,倚在书桌上道:“名师未必也就出高徒了,不是有句老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她暗地里磨了磨牙,忽然换上婉媚的笑容,白洁细长的指尖点在他胸前:“谁说的?学生学的好不好也要看先生教的用不用心,妾身可是真心向学的,晏先生可要好好教导妾身啊~”
晏和僵了下,没想到她突然开始撩他,耳根可疑地红了红:“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她手指在他胸前慢慢地画着圈,故意斜去一眼:“先生想让人家怎么表现呢?人家可什么都不会呀~”
他似乎有一瞬的不自在,却难得见她的妩媚姿态,舍不得把她推开,故意冷着脸道:“读书这事儿也是要看天分的。”
见他还小瞧自己,重岚心里哼了声,身子故意往他身上倒,一手勾着他下巴:“那先生觉得妾身有没有天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