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检查了’,她想,‘真烦’。
她本来以为她会觉得恐惧,但是真到此时,她发现自己很平静。
她既不关上水,也不穿衣服,□□地站在镜子前观察自己。‘似乎白了点’,她想,‘难道人死过一次,那些惨白的肤『色』还会留下一部分当做纪念品?’她甚至为这个可笑的猜想笑了下。
她从行李里翻出粉底,一点一点地把它在手心里尽量摊开,慢慢地把它覆盖在脸上。粉底很白,但她的脸也是惨白的。她看了看镜子,觉得从脸上看不出什么了,她才从行李里翻出长款的睡衣穿上。
她听着门外越发急促的敲门声,关上水,她朝着门外走去。
朱黛本来有点担心那被抽走的一管血,但是这也并非她所能控制的,而且,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再告诉她:‘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他们什么也查不到。”她喃喃自语,“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郑宇下午醒来的时候,觉得这又渡过了平静的一天。她把门外的早饭和午饭拿进来,打开电脑和电视,把食物放在电脑主机和电视上加热。她想着这已经混过四天了,还有三天她们就可以离开这个牢房,回到自己的地方去。在等着食物慢慢热起来的时间中,她给消息最灵通的朱黛打了个电话,于是,她知道果盏的电话永远占线打不通。
朱黛在电话里安慰她:“指不定她又低血糖,于是在身体检查的时候晕过去了。趁机还可以好好治病。”
郑宇同意:“那次她在寝室里突然倒下去把我俩吓坏了,结果是低血糖导致晕倒,简直无语了。”
朱黛似乎在看什么东西,有些心不在焉,于是郑宇很快结束了通话。电脑主机上的午餐介于温凉中间,郑宇不太讲究地拿下来开吃,她确实有点饿,但更需要一些东西来帮自己转移注意力。
上大三之后,果盏的身体就不太好,据说是以前经常熬夜的后遗症导致的心脏问题,但医院什么也查不出来,于是果盏只好常常发着低烧看书画图,『逼』自己习惯这状态。
郑宇真心觉得果盏估计是又发病了,如果她们没有遇上这事,果盏只需要在旅馆里好好睡上一天就能退烧,但是现在,果盏被带走了。
朱黛曾经跟她们提过这几天电话占线的还有一个说四川话的大妈,因为是老乡的缘故,她印象比较深刻。这只是她记得的,那么她不记得的,还有那些因为语言不通没有交谈的外国人,又有多少被带走了?又能回来多少?
郑宇回想起非典,那时候也确实有只是单纯发烧被带走的,但是在医院里,又是出于免疫力低下的状态,不被染上的几率又有多大呢?
郑宇不知道。但郑宇希望果盏能回来,她们5个人一起来泰国,就要5个人一起回去。
似乎是因为吃了半温不凉食物的关系,晚上郑宇开始拉肚子。
郑宇虽然习惯熬夜,但绝不是熬夜拉肚子。她在跑了六趟厕所后觉得实在太麻烦了,于是她抱着ipad坐在马桶上不挪动了。虽然马桶肯定没有椅子舒服,但这好歹节约了时间和精力。半夜两点过后,这拉肚子的症状终于开始好转,郑宇考虑到今晚体力消耗过大,决定不熬夜看动漫还是睡觉去吧。
一觉睡到六点,郑宇是被想排泄的感觉唤醒的,于是她熟门熟路带着ipad坐马桶,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泄的有点久。拉过肚子的人都知道,开始肚子里有存货的时候拉的都是粑粑,到后面没存货就开始拉水和放屁。郑宇这次感觉就是纯粹泄水,泄完之后,郑宇有种脱水的诡异感觉。
擦屁股扔纸准备冲马桶,郑宇下意识瞟一眼,嗬!马桶里为什么都是红的!妈呀!老娘便血了!
冲完马桶回到床上,郑宇决定要改正作息好好休息,剩下几天都不熬夜了。
第五天早上,工作人员在例行早上查房的时候,见到了有点兴奋的朱黛(恐惧、紧张、放心、轻松、高兴等种种情绪交织的产物),还有早上依然很憔悴的郑宇。
第5章 她的脸蛋不正常()
第五天,风平浪静。
朱黛彻底松了口气,既然在“尸变”的当天都检查不出什么,那后面就更不用说了。在被关进这个地方后心中潜藏的恐惧和不安现在也没有了。
当初朱黛就知道,既然能让大使馆都配合,说明泰国方面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在没有彻底打消嫌疑之前,大使馆估计比泰国『政府』更不想让他们回国——毕竟中国城市的人口密度太高了,而且如果她们要回t市,首先要坐飞机从泰国到首都,然后再坐动车回去。
谁敢让病毒携带者在首都行动呢?
于是她们只能安静地呆在这个传染可能『性』明显高过外界的地方,随便找点事干来引开自己的注意力——没有人愿意天天想也许我明天就要死了。但是传染病的威胁一直潜伏在心底,时不时冒出来让人心惊胆战。
现在,连这威胁也消失了。
朱黛不能肯定自己身上的变化是不是传染病导致的,但既然她已经死过一次,见识过最糟糕的局面后,她对这也已经不是很上心了,这种莫名的力量既然能让尸体活过来,那对付传染病应该也不再话下,实在不行可以死了再活。如果这些变化原本就是所谓的传染病导致的,那朱黛现在好好地活着,只能说明朱黛身上已经有了抗体或者类似的东西。
朱黛曾经是个胆小鬼。
不敢一个人看鬼片,小时候会在吓人的片段出现时藏到别人背后。
在孩童时代和大家一起玩扮鬼游戏时,她曾在灌木丛中看到绿莹莹的光亮,对着一群孩子形成一张惨兮兮的笑脸,似乎是在嘲笑。她尖叫一声跑开了,回来之后在灌木丛那里没有发现任何树枝树叶以外别的东西。
但从此她开始在心里敬畏鬼神。
所以她绝不敢一个人看鬼片,甚至有人陪伴也不敢多看。初中高中她的同学里有很多开始玩笔仙,她好奇,却从不自己亲自去参与甚至观看,只是在事后听朋友的转述。她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有气场的,沾染多了会发生不好的事。
后来果然有不好的事发生了,一个初三的女生行为诡异,她似乎非常相信笔仙,一开始只是在考试前问笔仙她的成绩,后来发展到什么事情不问笔仙她就不敢做,连课间是否去上厕所她都要问笔仙。有人说她经常用的那只笔有时候会自己动起来,她的笔盒总是会无端地响起声音,那个女生也越发神神叨叨。
最后,那个女生疯了。笔被她的家长折断扔进垃圾桶。
从此,朱黛更是离这些事远远的。
但现在,在自己独自一人呆在这个公寓的第五天,朱黛在看鬼片。
她把曾经不敢看的《午夜凶铃》《鬼娃娃花子》都找来看了,如今,她看这片子,是抱着一种请教的心态在看。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混淆她当时查尸斑的网络痕迹,塑造出她是一个恐怖片爱好者的假象。
朱黛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也许根本不会有人查看自己的搜索词条。但是只要能降低一点被人怀疑的可能『性』,她都愿意去做。
朱黛觉得,她抱着自己曾经是死人这样一个秘密,还要融入人群中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虽然可以做到,但是很痛苦,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再是同类,而在世界上找不到自己同类的感觉很痛苦。她需要看一点同类的经验教训,哪怕是人类臆想出来的。
看完之后,她很失望,也许是因为这是人类臆想出来的,这些所谓的“鬼”总是在和人类对抗,在报复。她想的的如何融入,她不可能跑去跟人类对抗,不说她能不能对抗了,她还有爸妈呢。
很多时候,人们会产生胡思『乱』想只是因为闲,比如朱黛。如果现在告诉她,三天后你需要交一个30平方公里的设计方案,朱黛现在不但不会有什么我还有人的思维和情感但是我的肉体明显不是人类了我没有同类可是我的思维还是群居『性』的我好痛苦,朱黛只会后悔没有死在泰国,因为活着每一天都是受累。
咦,难道这阐述了哲学家是怎样诞生的?
朱黛马上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因为呼叫铃响起了,与此同时伴随的是高美仁的尖叫。
高美仁,人如其名,是个美人。虽然219算是一个平均颜值较高的寝室,比如朱黛长得甜美,果盏长得洋气,李宜长得大气,郑宇长得欢乐(喂!),赵梦晓看身材和背影绝对森系风格小清新。但是高美仁即使处在这些人当中,也是拔尖的。
朱黛曾经说过,没见过美人(高美仁外号)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做魔鬼身材。前文介绍过高美仁身高1。72,此人腰细,胸大,屁股翘,拥有一双大长腿,还常常蹬着一双超过15厘米的高跟鞋,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1。50的朱黛不愿意和她走一块。此人肤白貌美,脸部轮廓深,高鼻梁,大眼睛,头发乌黑有光泽,行走动作间自有一股“范”。此人唯一缺点在于脸部皮肤不够好,于是花大功夫在保养皮肤上,比如平时洗脸她需要洗半个小时。
此人平时冷静自持,只有笑话和脸可以让她动容。再搞笑的视频也只能让她哈哈大笑,能让她尖叫的只有脸了。
果然,“我的脸!我的脸!”高美仁的声音响彻楼道。
工作人员赶到后,经过大概检查,发现这个人除了脸上长了一片红『色』的类似水泡的东西之外身体没有任何异常,至于脸上的东西,更像是过敏导致的。工作人员问高美仁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高美仁说这长得吓人但是没什么不舒服。工作人员问最近你的脸接触了什么,高美仁说最近在泰国买了当地的一种草本植物洗面『奶』,早上起来试了一下。
得,这下大家都明白了。工作人员表示,你这个估计是过敏,我们给你送管『药』膏,你涂涂就好了。
高美仁怒了:“你不把我们拘在这儿,我自己就找医生去了!你们连病都不看就说我这是过敏,我要是毁容了怎么办!带我去看医生,我知道你们这儿有!”
工作人员表示他在这儿干了几天,第一次有人主动要求被带走,简直是惊吓。“那个地方进去了就没这么容易出来了。”工作人员解释。
“那你们就把医生带出来啊!我的脸都这样了,我宁愿找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呆着!”
真把她带走这不是添『乱』吗?工作人员后来干脆放下『药』膏转身走人。
高美仁再生气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去涂『药』膏;“估计还不如皮炎平。”
晚上,朱黛给高美仁打了个电话,问她脸怎么样了?
“越长越多了,现在脸看起来特别可怕。”高美仁确实很担忧;“我现在都不敢照镜子。你说我不会真的从此毁容了吧?”
“我认为你把脸上的『药』膏卸下来,脸上什么也别抹,干干净净地睡一觉,明天早上看看情况再说。”
“你说的对,尤其是现在过敏源还没找到。我等会就去洗了。”
“你。。。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过敏?”
“那这能是什么,传染病?小呆,你吓傻了?传染病好歹有差不多的病理反应,比如发烧,发热,腹泻什么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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