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热,活的!”那藤甲军士接了点血在手里道,几个人连忙七手八脚的爬树砍树,忙活了一通,总算将那人从树杈上扒拉下来。青衣人气若游丝,目无焦点,几乎只剩了半口气。
此人肤色偏黑,身材偏瘦,倒是典型的神木人模样,只是青衣人的样貌放在神木国,委实太过英俊。
“神木教的弟子,能不俊?”藤甲兵头目很是识货,扒开那人的衣衫,只见他的脖子上赫然挂着一块玉牌,玉牌正中,刻的是一个“青”字。
头目煞有介事的介绍道:“你们看,这是神木教的玉牌,青字辈弟子!”
其余喽啰只认的衣裳,却不懂这许多门道,纷纷称赞头目见多识广。
头目刻意观察了一下这名青衣人的脖子,见了久戴项链的痕迹,才松了口气。看他脸上、身上全是血迹,一边令人将其抬回大营,一边摇头叹道:“这样摔下来都没死,真是福大命大。”
自从两国开战以来,涂山一线时常有人坠崖,其中神木教弟子居多。当然了,除了这个假冒伪劣的“青字辈”弟子,没有一个活口。
秦飞的昏迷是假装的,身上的伤却是半假半真,前两天在山壁上磕出的脸伤居然也派上用场,以假乱真,叫人难以分辨。
被藤甲军士抬回涂山镇大营,秦飞被颠得直翻白眼。在旁人看来,像极了要蹬腿咽气,可每每嘴巴张开,都没咽下去,反而连呸血沫,喉咙里尚能吞咽。
光线由明到暗,秦飞也从室外被转移到了室内。
手不知被谁拿住,诊脉一番。听见一个老头淡定的声音:“內腑震动,内伤不轻,应是被人打落山崖。这会儿昏迷不醒,多半是吓的。”
除了老头,旁边还有其他人,听其议论,竟能看破秦飞的修为,直言他是四星战芒。
秦飞心里称奇,原来别人极难看破自己修为,竟是因为那块名牌?
但又听他们说:此人灵力波动极为飘渺,像是修行了什么隐匿行迹的炽诀。
“治病就治病嘞,瞎哔哔啥呀……”秦飞心里不悦,“我可没练啥隐匿行迹的炽诀!”
旁人可听不见秦飞的心声,在军医的指导下,几乎把秦飞剥了个精光,替他包扎一番之后。才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抬去了伤兵营。
“玛德,这么空?”
秦飞装死的躺在病床上,半翻着白眼。偷瞄一眼几乎无人的营帐。涂山镇压根没仗打,伤兵营自然空着。
奠边府的伤兵,自然先在奠边府调养。除非奠边府失陷,苍云大军进攻涂山一线。否则涂山镇大营永远只是个中转站。
无论如何,总算成功进入了涂山镇大营。
涂山崖上掉下来个神木教弟子,还是个活的。这般新闻在涂山镇大营迅速传开,当天就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甚至有不少神木教人闻讯而来,看到秦飞之后,纷纷赞其命大,竟不怀疑他的身份。
在丽疆作战的神木教弟子大部分属于丽疆分舵,由于上下有天险相隔。往来极难,和本土的神木教极少沟通,
这样的情况自然叫秦飞心里乐开了花。
甚至产生了“神木人其实很质朴”的错觉。
而这位“侥幸生还的神木教青字辈弟子”,经过一天的修养之后,终于悠悠醒转。
嘴唇干裂的秦飞喉咙里发出干哑的气息声,看着围观而来的陌生面孔,一副懵逼的模样,模仿着丽疆口音,声若游丝的道:“我……我在哪?”
一人满面爱心的道:“这里是涂山镇大营。”
“涂山镇?”他面色有些惊慌,猛的瞪圆了双眼,刚想坐起身来,却忽然抱住了头,痛苦的在床上翻滚,“我……我……我是谁?”
众人生怕他犯了羊癫疯,连忙将其按定,那个有些耳熟的老头声音传来:“让我瞧瞧让我瞧瞧。莫不是摔坏了脑袋,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秦飞满面惊恐的瞪着周围的人,眼里充满着恐惧,看见老头过来。还下意识的往里缩了缩身子,哪有半点神木教弟子的风采?
老头看似干干瘦瘦,手劲出奇的大,拿住秦飞手腕时。竟真的动弹不得。
“高手……高手!”秦飞嘴里一个哆嗦,目光痴呆的瞪着军医。
老头嘿嘿笑声:“你和高手过招啦?”
“啊对……”秦飞顺嘴一大,却又感觉哪里不对,用力的挣了睁眼,晃了晃脑袋,怔怔的看着老头。
老头松开他的手腕,锐利的目光直对秦飞,嘴里却是循循善诱:“高手把你打下了涂山崖?”
“涂山崖……涂山崖……”秦飞呼呼的喘着粗气。“嗬——嗬……啊对!我被人打下涂山崖,涂山崖下是涂山镇,所以——”
“我在涂山镇!”秦飞用力的一锤脑壳,表情有几分呆滞。
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抹得意的微笑,十分倨傲的看着秦飞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秦飞茫然的眨了眨眼,嘴里呢喃出声:“我叫……付青。”
第二百四十三章 孺子可教()
涂山镇伤兵营里,气氛格外尴尬。
一伙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念出了这个奇怪的名字:“付青?哦,原来你叫付青呀!”
秦飞感激涕零的道:“承蒙各位救命之恩,在下神木教付青,一定竭尽所能,战至最后一刻!”
然后……
“付青真是条汉子。”
“付青你别着急,先养伤。”
“付青你师父是谁呀?”
“付青好帅!”
“……”
被迫受了这尊称,秦飞龇牙咧嘴的挠着头,乍一看还挺腼腆的。
众人看他呼吸短促,脸色发白,于是也不多闲聊。早早退去。秦飞却隐约听到,会通知神木教的人过来。
秦飞这冒牌货可经不起几下盘问,再或者,蒙混过关了。总得跟组织走吧?若离了涂山大营,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这青天白日的,搞锤子?”秦飞叹了口气。正想起身瞅瞅外头的情况,翻过身来,冷不丁看到一个苍老的面孔,正用一种诡异的笑容对着自己。
唬得秦飞心里咯噔一笑,憋了两天的尿都化成冷汗,涔涔冒出。
“老伯您……您在啊。”秦飞咧了咧嘴,强行尬聊。
军医老头就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似乎就没有离开过。皮肤枯萎得像是千年老树,绿豆般的双眼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加上他那抹说奈⑿Γ卑亚胤苫5萌甓肆交辍�
老头就穿着普通的蓝黑色布衣,乍一看还想个神木国普通农户,他抚掌轻笑:“孩子,你到这儿来,不容易啊。”
秦飞咳嗽两声:“多亏老伯神医妙手,这涂山崖,可要了命了。”
老头不置可否,俩眼睛直往秦飞身上瞧着:“嘿嘿,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秦飞一听这话,眼里下意识的闪过一丝明明的凶光,可转念一想,万一对方使诈呢?
连忙又装作无辜的模样:“哎呀老伯,您别吓我行不行,我这条命还多亏了你们捡回来,哪有什么事敢瞒您老人家?”
“有意思,有意思。”老头子人老成精,早就看到了秦飞眼里闪过的凶光,顿时铺开神魂之力,监控周围的风吹草动。
秦飞没有佩戴名牌,竟被这强横的神魂威压逼得一通咳嗽,几乎喘不过气来。愕然瞪眼。没想到眼前的枯瘦老头,竟是这个级数的高手!
要么是巅峰劫尊,要么就是劫圣!
甚至更强!
难道是涂山大营里隐藏的军方大佬,比如涂山总兵的老爹?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秦飞心里凉了大半,眼角余光,甚至已经在寻找突破的方向,凭自己的速度,在劫圣手中未必没有生还的可能!大不了直接跑下湄公河,有种,你就来抓啊!
瞅着秦飞冷汗直流,如临大敌的模样,老头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看到秦飞缺了小拇指的右脚掌,阴森森的笑道:“这脚趾,是上次下来的时候没的吧——嘿嘿。秦飞,秦将军!”
“卧槽?”秦飞惊得一个激灵,哪里还敢装病,嗖的一下翻过身去。与老者隔床对峙。能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诈不诈的了。
秦飞双脚立定,隐隐倾向湄公河的方向,死咬着牙关。盯着犹然安坐的老头道:“你是谁!”
“我?”老头的声音嘶哑,像是拧着芭蕉说话一般,“我只是个被人遗忘的糟老头子。”
“……”秦飞内心一片嘛卖批,激烈吐槽:都啥时候了。摆的哪门子高深啊?
你嘴里说被人遗忘,被人遗忘,所以谁他么知道你是谁?
你直接说:哎,老子就是南天门杨戬手下最威猛牛哔天下无敌的哮天犬。保管名传天下!
老头子眼神定定,似乎陷入了深远的回忆,嘴里呢喃出声:“如你所想,老头子我……不过就是条看门狗罢了。”
“哈?”秦飞惊得嘴里可以塞进一个海鸭蛋。
这尼玛就……尴尬了啊。
秦飞最初进关之时。看到泱泱华夏,地大物博,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可万万没想到,能有人面对面的看穿对方的思想。
“不必吃惊。我就这点本事而已。”老头又是诡异的一笑,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得瑟,看他的肩膀抖了几抖。估计是在得瑟。
秦飞按耐下心头的躁动不安,咬着牙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认栽,但若以为秦飞会束手就擒。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老头既然已经识破秦飞的身份,还坐定床边,一动不动,可不就是胜券在握,猫玩耗子?
“嘿嘿,我不擒你,你如何束手?”老头怪笑连连,的确是一副猫玩耗子的表情。
秦飞愣住了:“你不擒我?”
你不擒我。我可走了!
老头又读出了秦飞内心的想法,目光挑逗的往外一领,恰是水房的方向:“你走了,谁去下毒?”
“……”秦飞内心说出了一万个“卧槽”。
老头的声音又紧接而来:“孩子。回去以后,多读点书,骂人别只会一句话,以后会吃亏的。”
“卧槽!”这一回是脱口而出。秦飞满脸不服,怒哼出声,“说‘卧槽’就是读书少吗?这是精髓,精髓懂不懂!”
老头子不置可否的笑笑:“都说秦将军义薄云天。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可老头子看来呐,不过是个没娘养,没爹教的可怜孩子!像你这样没教养的小子,居然能在世上活那么些年,还真是林大了,什么鸟都有——哎,你还别生气,这也得感谢你的父母,就算倒了八辈子血霉生了你,也至少给你积了德!”
“别整天人五人六,搞得自己背景很大似的,摆好自己的位置。别乱放屁知道不!”
被老头劈头盖脸的一通骂,秦飞从起初的怒满胸襟,转为一脸懵逼,直到老头骂完嘚吧了一下嘴。秦飞才瞠目结舌的冲对对方竖起大拇指,嘴里道:“服!”
老头似乎对秦飞的表现甚为满意,绿豆般的眼里直放金光,嘿嘿笑道:“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第二百四十四章 水房投毒()
秦飞翻了翻白眼,实在是揣摩不清老头是啥来路,也没耐心和他弯弯绕,更不愿虚与委蛇。
就算你是劫圣,又怎么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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