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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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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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儿自然不如花儿美的,你是在暗暗嘲笑我生地不好看吧。”慕禅歪着头颈,一脸地玩笑。
    “你很美,就像这株小草。同样的摇曳多姿,青青灵动,生命比之花朵却要坚毅长久许多,让人不敢忽视。”元景说着眼中透着股子认真。
    “谢谢。”慕禅心中有些感动:“总觉得你有些时候是真地懂我的。有知己如此,也是一种福分,我会永远珍惜的。”
    “是啊,知己。”元景唇角扬起,心中暗自安慰着,至少知己之情比起男女情爱来要长久许多吧。能在她心中留下一个位置,又何必在乎是什么呢。
    “好了,绕过这片林子就到了,快些吧。”元景加快了步伐,两三下便走到了前面,慕禅也只好提起群角,匆匆更了上去。
    松涛阁。
    沈澈昏迷后苏醒过来,昨夜强撑着去了一趟飞鸠宫,今日却觉得身子有些受不住了,一直闭眼躺在榻上休息。
    屋门被轻轻推开,是成之浩,手中托了药碗放在沈澈的床头,低声叫道:“大人,该起来喝药了。”
    缓缓睁眼,沈澈在成之浩的搀扶下坐起身,蹙眉看了一眼那晚浓黑的药汁:“我不过是昏迷后体虚罢了,都说了不同劳烦司南大人开方熬药了。”
    “大人这话说的,您若是久病不愈,太医院岂不是会更加忙。你越早好啊,就能越早帮忙呢。”成之浩故意玩笑道。
    含笑摇了摇头,沈澈接过了药碗,拭了拭不烫,便一口饮尽了。
    “大人再休息一下,晚膳时属下再过来。”成之浩满意地托着空了的药碗出去了。
    刚刚躺下,又听得门上传来轻声叩响,沈澈只好开口道:“又怎么了?”
    “大人,是我,慕禅。”
    “慕禅么。”沈澈强撑着下床,将门打开,却看到了慕禅身侧的元景,有些意外。
    “沈大人醒了本王还未来探望,今日过来,希望不曾打扰。”元景说着跨步进屋,转头对慕禅道:“劳烦你去弄些茶水来。”
    点头,慕禅道:“大人先和诚王一起坐坐,食盒里是今早蒸的甜糕,记得吃一些。”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诚王请坐。”沈澈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便自顾回到了扶椅上坐好。
    “本王来,是有话想说。”元景放下食盒,拍了拍手,淡淡道。
    “臣明白。”沈澈表情如常,面色冷静。
    “徐相从来把持朝政,你应该知道吧。”元景突然道。“自然知道,所以才没有告诉徐妃熏香草药之事。”沈澈半闭着眼,似乎不太愿意说起此事。
    “如果徐妃诞下皇嗣,徐相就有能力将他扶上太子之为,等玄谙百年之后,天下便会姓徐了。”元景缓缓地说着,一边留心观察沈澈的表情。
    “这些臣都知道,只是徐妃不过是个女子,这样的代价未必也太大了。”沈澈睁开眼,清眸中带着一丝不忍。
    “不管你拿那个香囊来做什么也好,原本玄谙要我寻机会把它拿走,可今日我便要离开了,不再理会那些纷纷扰扰之事,所以还是要前来劝诫你一句。”元景说着起身,直视着沈澈的双目:“皇上既然已经答应一年后替你指婚,这一年中,你便好好谨守诺言,千万不能将香薰草药之事泄露,否则……”
    “否则什么……”
    屋门随之被推开,慕禅立在那儿,手中还拖了茶盘,神色充满了不可置信,直直盯住沈澈,话音冰冷中略带着颤抖。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依江醉亭

           一身青白衣裳的慕禅立在门边,面色却似乎比之那衣裳都还要青上三分,一双水眸中射出点点寒光,逼视着沈澈和元景,让整个屋内的气氛都有些莫名的僵硬和难堪。
    “沈大人,你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本王先走了。”元景见此情形,心中觉得有些愧疚,只好先行走开,免得淌了这趟浑水。
    等元景一走,沈澈过去将屋门关上,蹙着眉头走到慕禅的跟前,凝神看着她,并未开口。
    “为什么元景会知晓香料之事?为什么元景说皇上也知道了香料之事,还说什么答应了你的请求替你指婚?”慕禅接连发问,胸口也随之起伏着,可见是有些急了。
    “你别这样。”沈澈不愿提起昨日以香囊来要挟玄谙指婚之事,侧身过去,回到床榻上坐着,觉得身子有些发软,只好一手撑在了床上。
    “我相信你才给了你香囊让你想办法,为什么要拿去给玄谙?”慕禅心中焦急,却见沈澈仍旧是平素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儿,上前两步,不由得质问了出来。
    “难道,你现在便不信我了?”沈澈微微抬眼,双眸迎着从窗缝中射入的薄日,散发出一丝蕴含着涩意的光芒。
    “元景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拿香囊去找玄谙,为什么?”慕禅忍不住,已经有着薄雾笼在目中,眼看就要滴出泪来了。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你难道就看不出他对你的意图么?”说到此处,沈澈又变得冷静了许多,面色一如平常。冷静的有些让人觉得陌生:“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要了你。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如今太后不在人世,他已经没什么好顾忌地了,只需要一句话便可收了你做后宫妃嫔。”
    “你真这么认为?”慕禅咬唇,摇着头,一滴清泪滑过脸庞。挂在下巴处,久久未曾滴落。
    “我答应了你一年后便带你出宫,就一定要做到。哪怕是用锦囊去威胁玄谙,让他就范,我也要这样做。”沈澈淡淡地说着,觉得喉头一甜,想要咳,却稳住了。
    “这样你,已经不是从前地你了……”慕禅突然觉得,似乎这一切都是她的错。错在不该曾经和玄谙青梅竹马,错在不该一心沉溺在沈澈那双清润如玉的双眸中。错在不该一心一意去找出徐妃不孕的缘由。最后将锦囊交给沈澈来想法子,更是错上加错。
    想到此,泪便已经住了,慕禅缓缓转身,就那样带着莫名失落的表情走出了沈澈地屋子。
    看着慕禅纤弱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沈澈突然感觉肺中无法呼吸般,紧接着便猛烈的咳了起来,用衣袖赶紧捂住嘴唇,只是好半晌顺过气来。才发现青灰色地衣袖上有着一团刺目的鲜红。
    出了松涛阁。慕禅沿着山路而上,直直去了依江楼对面的眺望亭。
    眼看着山下滚滚而去的江水。感觉胸中憋了一口闷气无法出来,慕禅左右瞧着四下无人,便扯开嗓子,“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啊…………”
    慕禅自顾扯开嗓子喊了好一阵,才觉得心口的那股闷气消散了不少,只是喊久了觉得嗓子烧呼呼的发疼,只好咽了咽喉咙,却觉得双唇更加发干。转头想要回依江楼吃茶,却看到一抹绛紫的身影斜倚在亭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慕禅吓了一跳,脱口便问。
    “你一直在朝外面大声喊着,哪里能知道我什么时候来地?”玄谙眉梢挑起,一抹玩味地表情挂在面上,直直看着慕禅的尴尬模样,递上了手中的一个青瓷小壶。
    “这是什么?”慕禅接过小壶,就在鼻端一嗅,一股子清冽至极的香味猛地灌入了鼻息,双腮随即便扬起两抹粉红。
    “何以解忧,唯有这山中每十年开封一次的山泉陈酿。”玄谙缓缓道:“看你心事重重,不妨饮一杯,或许心情会好一些。”
    将信将疑地就着壶口灌了一星点儿,慕禅觉得仿佛有一股深泉在口中散开,清冽香甜的滋味从上至下,满腹都回荡着哪种无法言喻的舒畅之感。
    “这陈酿不会醉人,是真正的清酒。”玄谙说着渡了两步过去,立在慕禅面前,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双腮,又道:“每年过来祭祀祖先朕都会喝上一壶,这次你既然遇见了,就分你半壶,可好?”
    “谢皇上赐酒。”慕禅点点头,被手中地酒壶深深吸引了过去,试着试着又倒了一些在口中。也有些变化了。两个人都并作在扶栏之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就着一个酒壶,同一个壶嘴在哪儿饮酒。
    慕禅酒量薄,双目都有些微红了,眉眼间全是淡淡地愁思和酸涩之意,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不时地接过了玄谙递上的酒壶,不知酒意地灌入腹中。
    玄谙看得出慕禅心事重重,也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饮酒,怕她饮得过量了只好每次都多饮一些,再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其实这皇陵陈酿是极为醉人的,虽然入口并无火辣之感,却绵长醇厚。玄谙故意没有告诉慕禅,只是想她喝了些就醉过去,或许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会忘记心中烦闷之事。哪知道慕禅一口接着一口,竟不似上次喝那女儿酿一下子就醉了,好半晌过去了还以手托腮看着山中景色,神智似乎还是一如当初的清醒。
    “太阳要下山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玄谙就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怕是马上就要醉过去了,只好开口道。
    摇着头,慕禅并未动半分半豪,只是呢喃着:“我不想回去,只想待在这儿,好好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玄谙问。
    “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该好好的反省反省,想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慕禅说着,头越垂越低,话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微不可闻。
    玄谙探头侧过去看,发现慕禅上一刻还清醒地说这话,望着山下的江水,下一刻,竟耷拉着脑袋枕在扶栏的小臂上睡着了。
    无奈,自己也饮得有些过头了,玄谙只好倚着立柱起身,对着小径下挥了挥手。
    一转眼,诸葛云已经飞身纵上了眺望亭,看着慕禅趴在扶栏上,亭内一股浓烈的清甜酒气,便知她定是醉过去了,转头看着玄谙:“慕姑娘她醉了?”
    “你送她回去依江楼吧,朕在这儿等着你。”玄谙挥了挥手,似是不行了,又一下子坐回了扶栏之上。
    “皇上稍等,老奴这就带慕姑娘回去。”诸葛云点点头,过去一把将慕禅拉起,反手懒腰将其扛在了肩上,飞身便往依江楼纵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凉过胸

           话说诸葛云奉命背了慕禅回依江楼,哪知刚进屋就看到一人挑灯立在窗前,雪衣在昏暗的烛灯下映得微微泛黄,转过头来,竟是诚王元景。
    “她怎么了?”元景本来是想等在此处,等慕禅回来好好谈谈,免得她将徐妃之事宣扬出去,可没想到等来的是诸葛云,还有他肩上那个早已醉得不醒人事的慕禅。
    “慕姑娘醉了,怕是有心事儿吧。”诸葛云叹了口气,过去将慕禅扶上了床榻,拉过一截被子盖住,转而问:“只是殿下怎么在此?”
    “你不是说她有心事儿么,便过来看看。”元景看了看诸葛云,觉得奇怪,问道:“怎么是你送她回来的,莫非她适才在飞鸠宫?”
    “没有,老奴是从眺望亭送慕姑娘回来的。”诸葛云答道,又理了理略显得有些凌乱的衣袍,对着元景一曲腰:“慕姑娘是后宫女官,殿下还是避嫌的好,请。”说完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是想元景和他一齐离开。
    “她醉成这样,你去寻两个宫女过来,本王先在此处守着。”元景挥挥手,哪里会听诸葛云的话,转身便坐在了慕禅的榻边。
    对方是王爷,诸葛云也奈何不得,只好转身出去,着急忙慌地寻宫女去了。
    “为什么”慕禅斜躺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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