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陵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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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陵悲歌-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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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近侍手指的方向,执事的内心猛然一跳,“看来这个刚刚来到桑园的何贞夫要遭难了。”他心内顿起恐惧和担忧,苦心冥想搭救的办法。

“还不快去?要官家亲自动手吗?”近侍催促道。

桑园执事应承着去喊贞夫,贞夫心怀疑惑地随着执事来到近侍跟前。

“这位女子,你要交好运了!有人器重于你,这是他托我送给你的贵重礼物。”近侍一脸得意。

“敢问这位送礼物的人尊姓大名?请恕贞夫不敢接受!”何贞夫婉言相拒。

近侍不敢强行命令,毕竟这是大王看中的人,若日后发达了,记自己一笔,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他放缓语气,近乎哀求地说:“姑娘还是收下吧,你若不收我这人头不保啊!姑娘别为难老臣了。”说着还假意挤出几滴泪来。

桑园执事见状,伸手替贞夫接过玲珑碧玉簪,放到贞夫的手里,贞夫刚要开言,执事用力握了握贞夫的手,贞夫欲言又止,她望着手中的碧玉簪一脸疑惑。

“还不快表示谢意?馈赠这么贵重的礼物,理当重谢!”执事给贞夫递了个眼色。

贞夫微微屈下身子,施了一礼,娇声说道:“无功受礼,贞夫心下有愧,请官家代贞夫表达谢意,贞夫在此谢过官家。”

贞夫退下去了,立刻就被一群采桑女围拢问长问短,但贞夫却是愁眉不展,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隐隐觉得有一种不可知的命运在等着她。

近侍又向执事打听贞夫家世,才知这贞夫原来竟是罗敷有夫,而她的丈夫竟是宋康王门下舍人韩凭。

第012章夫妻夜话

月朗星稀的夜晚。

一座普通的民居。

韩凭和何贞夫夫妇。

贞夫无精打采地往家走去,一想到箩筐里的那枚碧玉簪,她就六神无主,“这会是谁送与我的呢?他为何要送贞夫礼物呢?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但贞夫一个弱女子,又有何德何能值得相求呢?莫非……”她不敢想下去了,惶然地打住自己的思想,“但愿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她暗暗祈祷着。

回到家中,丈夫韩凭还没有回来,她恹恹地倒在床上愁肠百结。丫头春晴赶忙过来问候,端茶倒水尽心侍候。她让春晴退下,想自己安静地躺会儿。春晴便去厨房张罗晚饭了。

桑园里的那一幕又在他眼前浮现,那官家,从衣着上看像是宫里有身份的人,再听他说要他人头一类的话,那么他的主人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定是有些来头,而自己和这样有权势的人扯上关系,福兮?祸兮?怕是祸从天降呀!她的内心一阵抽搐。

她翻了个身,竟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恍恍惚惚地仿佛跌入到一个梦境里。梦里,她被人引领着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她懵懵懂懂地一路走去,满眼的珠光宝气尽显华丽气派,不是瑶池即是仙宫,绝非平常所在。正当她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眼前,那男人背对着她,从身形上看身宽体阔,高大健壮,孔武有力。听到引领她的人的禀报,那男人转过身来,目光火辣地投向她,她在他的目光逼视下低下头去。她隐隐感觉那男人向她走来,脚步咚咚有声,一步步逼近她,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正接近它的猎物,她的身体不由得微微发抖,她转身想逃离开这里,但她的脚下却像踩着云朵虚浮无力。两只鹰爪般的大手向她伸过来,一张淫笑着的面孔重叠着出现,怪诞、恐怖、狰狞。她惶恐地大叫起来,像是要找寻保护似的双手在空中乱舞……

“贞夫,贞夫……”从外面回来的丈夫韩凭,此时正坐在贞夫床边,关切地望着贞夫,轻声地呼唤着他心爱的妻子。他的呼唤将贞夫从可怕的梦靥中拽了出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夫君韩凭那张俊朗的脸由模糊渐渐清晰。她一把抓住丈夫那宽厚的手掌,低泣起来,“我,我,我害怕呀……”

韩凭刚要问原由,丫头春晴进来告诉夫妻俩晚饭已准备妥当。韩凭扶起贞夫,贞夫摇摇头无力地说:“不想吃……”韩凭劝慰一阵,贞夫还是摇头,韩凭只好吩咐春晴待夫人心情略微好些时再用晚饭。

月亮渐渐升高,朗朗地照着乾坤,照着世间万物。淡淡疏落的几颗星星眨着清亮的眼睛。这朗月疏星,俯瞰着人间,俯瞰着这对人间普通而恩爱的夫妻。

贞夫示意韩凭从采桑用的箩筐里将那枚玲珑碧玉簪拿出来,看着手里的碧玉簪,韩凭满怀不解,他不记得自己曾给妻子采买过这枚碧玉簪,也从未见妻子佩戴过它,这会是怎么一回事呢?

贞夫读懂了丈夫的眼神,她神色黯然地向丈夫讲述了黄昏时她的遭遇,作为康王门下舍人的韩凭一听,立刻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贞夫见到丈夫的这般表现,更加忐忑不安:“夫君,我们是不是有大麻烦了?我们夫妻是不是要被分开?”

韩凭凭着自己多年跟随康王的经验,认识到危险的帷幕拉开了,或迟或早会上演一出人间夫妻离散的悲剧。但他不愿加重病愈不久的妻子的痛苦,他装作无事的样子,淡淡一笑,说道:“贞夫,别乱想,我们夫妻会没事的,没事的。”

“会没事吗?但愿上苍可怜我们,不会拆散我们。”贞夫凄楚地说。

韩凭一把将妻子搂进怀里,火热的唇就烫在了贞夫的眼睑上,喃喃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第013章训父来访

韩凭和何贞夫的家。

宋康王驾下红人训父。

近侍打探完何贞夫的情况,将宋康王托与的玲珑碧玉簪交到她手里后,返转回离宫禀报。宋康王得信后,心内一阵欢喜。对于这个从青陵台望去一跃而入他眼帘的绝色女子,他是志在必得。有些女子,也许他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转眼就兴味索然,而这个何贞夫,却是如此打动他的心,她的样子总在他眼前晃动,一日深似一日地进入到他的内心,搅扰得他坐立不宁。

“去,速速把训父传来,本王要让他去为本王做一件事……”近侍得令转身出去了。过不多时,那个叫训父的人就被带到了宋康王面前,只见这个人脸膛微黑,有些浮肿,一双不大的眼睛有点吊梢,微微泛着精光。宋康王之所以把他传来,是因为当初就是他点韩凭入的舍人,此人虽然人品不好,但念及提携之恩,韩凭不敢疏远于他,一直保持着比较亲近的关系。宋康王派他去做说客,让韩凭让妻。

韩凭和贞夫昨夜难以成眠,两人默默相拥直至三更,后来才小睡了一会儿。当晨雾渐渐向天际消散,远天泛起鱼肚白,空气中流动着晨露的润泽和清香时,夫妻俩睁开了眼。韩凭思忖着今日守在家里,守在贞夫身边,哪儿也不去。贞夫虚弱的身体也让她放弃了去桑园工作的想法。

韩凭睡不住了,他起身穿衣。贞夫也要跟着起床,被韩凭按住了,劝她要多休息,养养身体,同时传唤丫头春晴将早饭送到卧房。贞夫随意吃了几口,便让春晴端了下去。

春晴下去了半晌,又来回报韩凭说训父来访,问是否接待。韩凭有心回绝,但又怕怠慢了自己的恩人,便吩咐春晴将客人迎进前堂。他安抚了妻子,便来到前堂。

韩凭掀开帘子,便看到训父端坐在乌木雕花椅子上,微黑的脸膛紧绷着,神色凝重,吊梢的眼睛因为绷紧的神经而显得越发上翘,眼里的精光此时黯淡下去,变成一种凝重严肃的目光。

他太了解韩凭了,想让韩凭把妻子让出来,怕难做到;他也太了解宋康王了,想把贞夫弄到手,怕是易如反掌。在韩凭和宋康王之间,他懂得权衡利弊,他知道自己该站到那一边,这也是他为人老辣精到的表现,也正是凭借于此他才在王室集团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见到韩凭进来,训父并没有立起身,只是微微地向韩凭点了点头。韩凭忙上前深施一礼,向训父请安。训父示意他坐下来,丫头春晴也连忙把沏好茶的茶盏摆放案几。

“请问大人光临舍下有何贵干?”韩凭坐定后拱手相问,态度极其谦恭。训父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又干咳了一声,发话道:“怎么未见夫人?”

“哦,夫人卧病在床。”韩凭心生疑惑,从训父的话头他听出训父此来是为贞夫,和昨天的事情联系起来,他的心里一阵打鼓。

“哦,是这样,你可曾见到贞夫拿回来的玲珑碧玉簪?

“昨日一见。“

“知道那是谁送与贞夫的?”

“韩凭不知。”

“就是当朝君王宋偃啊!先用此物探路,马上还会有大批珠宝送来。“

“啊!……”虽然韩凭的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听到训父如此一说,他的心还是猛烈一颤。

“我想你恐怕已猜出吾王这样做所为何来了,对!他要贞夫!你要把贞夫让出来!”训父冷酷的话语仿似一把利剑,韩凭的心一下子被刺中,心口裂开了一般生疼,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面如死灰,嘴唇颤抖,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韩凭,你要三思,大王志在必得,你若阻拦,无异于螳臂挡车,自不量力;你若想让,大王会加你官爵,平步青云,孰轻孰重,你会掂量清的。好了,随后大王会派人送聘礼过来,叫贞夫做好迎嫁的准备吧!本官告辞了!”

说完立起身,整了整冠袍,向门外走去,只留下失了魂魄的韩凭呆呆地坐在那里。

第014章 贞夫明志

愁云笼罩下的韩凭和贞夫家。

一脸哀愁的夫妻俩。

韩凭呆坐在木椅上,只觉得心不断往下沉,沉入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良久,他沉浸在这样的状态中无法自拔。冥冥之中,上天伸出一只罪恶的手,生硬地将贞夫从韩凭的身边带走,要带到另一个人身边,而这个人竟是一国之主。贞夫的命运,韩凭的命运都操控在这个霸主手中。韩凭就是有力反抗,却无力回天。从此以后,劳燕分飞,夫妻离别,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

泪水顺着韩凭的脸膛滑落,滴在脚下冰冷的地板上,痛苦的泪啊,流吧,流吧,若能将这愁怨流走,就尽情地流吧……

好久不见丈夫回转,贞夫心下挂念,便打发丫头春晴去堂屋看看。春晴一进堂屋,就看到泪挂两腮的韩凭,吓得没敢言语,掉头就去回复贞夫。贞夫闻言,强撑着身子来到堂屋。

韩凭在刚才春晴走后,就擦掉了眼泪,他猜测到春晴定是贞夫打发过来探问自己情况的,随后贞夫也会过来,于是他收了泪,站起身,正欲去看望贞夫。

贞夫要进门,韩凭要出门,夫妻俩不期间撞到了一起,韩凭一把抱住妻子,一种珍贵的宝物马上会不翼而飞的感觉袭上心头,他越抱越紧,想要把贞夫融化进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风雨中飘摇的树叶,又像是寒风侵袭下无处藏身的鸟雀,他颤抖着、颤抖着,心在这种颤抖中裂成无数碎片。

贞夫刚要开口说话,韩凭用手指挡在她的嘴上,摇了摇头,然后拥着她向卧房而去。

夫妻俩坐在床上,望着韩凭残泪尚存的眼睛,贞夫的心也像被人一刀一刀切割一般疼痛,她双手抱住丈夫的臂膀,哀婉地说:“夫君,我们真的有大麻烦了,是吗?我们夫妻要天各一方了,是吗?”

韩凭知道无法隐瞒妻子了,便把训父来访的意图说与贞夫,说着说着,他的泪又下来了,红红的眼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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