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你们忙。”一群人灰溜溜的走了。
裴玉白笑着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水盆,然后拿了帕子洗脸,擦脸上的伤。
“阿卿,你这几手推拿挺实在的,要不再给我揉揉,哈哈……”唐景耍赖的道。“阿呀!”只听唐景杀猪一般的叫声,“死阿卿,你要谋杀我不成!”
“我是在帮你活血呀,怎么你不喜欢么?”青璃朝唐景眨了眨眼,无辜的笑了笑。
唐景当时就傻眼了。
“阿卿,你笑得可好看了,应该多笑笑嘛,虽然像个娘们!哈哈!”
青璃一肘子用力顶在唐景痛处。
“我堂堂男子,既不卖艺也不卖笑,兄台你想看笑,上花楼去。”说罢起身收拾药瓶。
“别。”唐景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好多了哈哈。阿卿,你也伤得不轻,来,把衣服脱了,我也来帮你推拿推拿!”唐景又一次忘记了青璃的忌讳,猴爪子就开始上下其手,迎面遭来一拳,捧着脸闷哼。“哎哟,还打脸,我这玉树临风的脸可怎么见人啊,没天理啊!”
“谁让你忘了,不准动手,不准动脚。”
唐景气不过,一把蛮力陡然将青璃压倒在床。“你小子真是怪,我好好的关心你嘛,反遭你一拳,你今儿不让我碰,我还偏要碰!快把衣裳脱了,让我给你看看都伤哪儿了,别又跟以前样,有了病挨了伤老不吭声,回头见你难受,我看得也烦心!”
青璃忽然慌了。“你,你放开我!”
两人扭打间裴玉白一把握住唐景,用力掀开。“小景,你过分了。”
唐景一屁/股跌在床上,看着青璃一副气愤的神色,顿时灵魂归位,当时就后悔不及了。
“我,我、”
“好了,你去帮阿卿打水来,我来看她伤到哪里了。”裴玉白盯着唐景叹道。
唐景望了青璃一眼,挠着头,“好,好吧。”
☆、血染江山的画(11)
唐景穿上衣服,蹭下了床,又偷偷看了一眼青璃的脸色,见她板着脸生着气,心里更加后悔不迭,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憋着一肚子郁闷慢腾腾走出房间打水去了。
裴玉白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没有人了,把衣裳褪下好好上药吧,你身上好几处都伤到了。”
青璃正在整理衣带的手忽然定住,惊讶的看着裴玉白,“你?”
“我知道你是……”裴玉白刻意放低声音,“是女子。”
青璃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也不久,大概一个月前肯定。”
“这么说,你更早开始就怀疑我了?”
“也不早,大概三个月前。有一次,我偶然发现你偷偷易容。”
“你是怎么肯定我是女子的?”
“……”裴玉白忽然没回答,眼光也飘到一旁,脸上竟然变红了,清了清嗓子,十分轻声而尴尬的说:“我发现,阿卿你来了葵水。”(葵水:女子月/经)
青璃顿时僵硬如一尊木石,脸上蓦地烧起一阵滚热的红霞,每一次来葵水,她都十分小心翼翼不被人察觉,只是同裴玉白如此心细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屋子里气氛凝固一般,两人都觉得尴尬无比,喉头发烧。
“那个,你……”
“你……”
异口同声,沙哑开口。
“我……”
“我……”
目光对上,话又碰在一起。
“玉白,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青璃心中十分吃惊。没想到在这么早开始,自己的身份就开始被人怀疑。她自问易容得没有痕迹,且平日的言行举止都如同男子,甚至在紫情谷,一早就开始练习身为男子的一些生活习性。不过转念一想,裴玉白的细心尤胜过许多女子,被他察觉也是可能的。同样住在一起的唐景,却分毫不察。
裴玉白眼神略略闪烁,眼眸看向它处,低声回答青璃:“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和原因,我也不会问你任何事,除非你自愿跟我说。阿卿,你我是朋友,我定会……为你守秘。”
青璃微笑道:“多谢你,玉白。”
☆、血染江山的画(12)
裴玉白背转身,“你还是好好看看伤口,上药吧。我守着。”便走到门口。
“我怕小景他——”
“放心,灶房里的热水都被我倒了,他要打水,还得临时烧。”
“原来你早就想到了。”青璃很快换下衣裳,几处伤口擦了药油。裴玉白始终背对着屋内没有回头。等到一切弄妥唐景才顶着大花脸端了盆热水回房来。
夜半深时,整个朝歌陷入馄饨的黑暗,人们进入了梦乡。
青璃半睡半醒间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喊着:“阿卿……”
“阿卿……”
幽幽醒过来,睁开困倦的眼皮,眼前一张放大的脸,青璃惊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打过来,被唐景躲开,唐景呼了口气,“哇,好险。”
青璃松了一口气,困倦的倒回温暖的被窝里,拿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唐景隔着被子推她。“阿卿,醒醒。”
“嗯,我好困,你回你的床上睡觉去。”
“哈哈,阿卿,你起来闻闻,什么东西这么香呢。”
“……”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我睡不着,阿卿你看,我偷偷烤了只鸡,还偷了壶酒,你起来吃点东西喝喝酒,你要这么一直生我气,我铁定是要失眠的了。”
“嗯,那我不生气了……”青璃裹在被子里含糊的道。
“好香,正好我也饿了,分我一些尝尝。”裴玉白声音陡然凑上来,唐景唬了一大跳。
“去去去,没你的份。”
“小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哇,有时候真怀疑你嘴是不是抹了蜜。”
青璃裹着被子翻身起来,眼皮为难的抬开,无奈的看着他二人。
屋子里点燃两盏油灯,窗外风声簇簇,天变得越来越寒冷,裴玉白和唐景都坐到青璃的炕头,三人捂在被子里,只伸出一只手,吃着烤鸡,喝着唐景偷来的酒,酒是温热的,这小子还烫热过。喝在胃内暖暖的,寒夜里驱走了些冰冷。唐景见青璃果然不生他气了,心情顿时愉快,阴霾都散去了,酒劲一上来,嘴里噼里啪啦的念叨个不停。三人把酒言谈,直喝到四更的天去。
迷迷糊糊沉沉醉醉中,只听裴玉白不经意问唐景:“小景,你这鸡,哪里来的?”
“看院子的肥婆婶。”唐景欢喜道。
“那你这酒,偷谁的?”
“也是看院子的肥婆婶的。”
“……”青璃和裴玉白互相递了个眼神,一头蒙到被子里,仿佛已经能听得见肥婆婶那尖锐凌厉泼辣的叫骂声:“哪个王巴蛋杀千刀的哟——”
☆、血染江山的画(13)
一觉醒来青璃发现已是午时过后,原来四更时因酒喝多了着了凉,发了高烧,裴玉白和唐景忙手忙脚替她熬药喂她喝下又捂了一身汗,醒来时烧倒是已经退了,只是浑身乏力。看窗外,天地竟都化作白茫茫的一片。这一场风雪来得快而狂,半日的时光,就覆遍了整座朝歌万里。裴玉白替她告了假,又端了热粥来,吃过东西,青璃就想着要洗个澡,然后便要赶进宫里去。因今儿个正是十五月圆夜,她需得进宫值夜,守着慕言。每个月的这一天,也是她暗中替慕言解蛊的日子。
见怎么劝说无用,裴玉白坚持要陪着青璃一道进宫来。街道上积雪深厚,马车不宜行走,所幸太医院离皇宫并不远,于是二人步行。想起昨天宫中大事,青璃问道:“今天朝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大雪纷纷,阻拦了视线,飘摇的飞絮大片大片从无垠的九天之上落下,裴玉白撑着一把油纸伞替青璃挡去飞雪。靴子踩着雪,嘎吱嘎吱的响着,留下一路足迹。裴玉白道:“宋家两位将军的死,朝党上自然也是各家纷纭,宋家的案子迟迟不落定,宋大将军无法返回北地边关,幸亏今年风雪来得较往年都早,或还能拖住北狄人一个冬月,只是雪化后,那老将军怕是抵挡不了多久。藩凉边防处几十万大军也无大将率领,今日皇上于朝堂上举荐阿鲁迹还獾酱蟪济堑姆炊浴!�
青璃意外道:“阿鲁迹皇遣菰寺穑俊�
裴玉白说:“阿鲁迹蹦瓯徊菰擞裼挛薜校然适逼谡桨芡缎页恢辈槐怀伎粗兀骋善渲倚模⒙臣{将军十年来都被埋没,但我朝对他总算以礼相待,阿鲁迹采跏歉卸鳌!�
“那,皇上选了谁抵抗藩凉大军?”
裴玉白叹道:“皇上虽然无法劝服朝臣,却出其不意以事实说话,让列位将军比武,阿鲁迹允ひ怀铮⑽浣粽丫挂膊谎范嗌伲故怯⑿鄢鲎衬辍:罄矗⒙臣{将军当着朝臣自断一指以誓其忠心,皇上谕令在此,那些人再无话可说。”
☆、血染江山的画(14)
听着裴玉白的话,青璃心中想着,阿鲁迹背L窖运灯鸸苍婺窖陨习⒙臣{将军府邸去过几次。此人恭谦有礼,威武不凡,虽是草原人,却博识中原文化,是个稳重有谋略的将才。只是……
青璃微微蹙起眉头,凝着茫茫的一片白雪天地,说:“皇上,不该让阿鲁迹宜О !�
裴玉白眉微动,“哦,你也怀疑将军是外族人,所以会有不忠之心?”
青璃摇摇头说:“阿鲁迹倘皇歉鼋牛岳辖廖群湍甭裕陨戏够剩娜肥歉銮康小!彼挡欢ǎ蕴旌勇愿≡甑男宰踊够岢钥鳌G嗔闹械懒艘痪洌幼庞炙担骸爸皇牵⒙臣{将军毕竟年岁已老,而西部边防风雪艰难,常年冰冻,路途险恶。且阿鲁迹质遣菰耍淖髡较肮哂诓菰钠教梗皇茄┰母吆0魏拖抗龋慌隆�
“只怕皇上这一招,反而错了?”裴玉白深深望了青璃一眼,说:“想不到你虽然是个女子,眼光却能有此远见,更有如此卓识,实在难得。那些朝臣只是不满皇上举荐一个外族人,而没有选用他们推荐的人,却没有人有你这番想法。的确,阿卿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国家大事,都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也许阿鲁迹辖懿桓夯噬纤校暇沟苯窕噬匣故怯新共攀兜模残硎窃偃妓髦笞龅木龆ò伞!�
青璃心中却有些困惑。对慕言的了解她自然比裴玉白多。依照慕言的内敛,不该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踩着一深一浅的积雪,两人走上了朝歌街头。
青璃问道:“如今南边的战况如何,玉白你可知道?”
裴玉白忽然停下来,他伸手掸了掸落在青璃肩头的雪片,目光略有深意的凝了她一眼,不着痕迹的,目光又是一片清风明月,淡淡的道:“昨日南都传来快报,我朝南都已经整个沦陷,我军退防嵩城,南诏大军占领了整个南都。如今冬月大雪,各国歇战。待到明年开春,南诏已经是我朝最大的敌人,一旦嵩城守不住,南诏大军将长驱直入我中原。打进朝歌,只怕是迟早的事。”
“韩——不,我说的是,宋天聿将军如今是否还在嵩城?”青璃问道。
“听闻很快就要召回朝歌。”
“那南方大军皇上派谁来率领?”青璃的语气略有急促的问。
“……”裴玉白沉吟一声,仰头望了一眼天空无边无尽的飞絮,“你觉得还能有谁?”
见裴玉白此等神情,青璃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道你的意思是,皇上亲征?!”
☆、血染江山的画(15)
裴玉白叹了一口气,说:“南诏国日益强盛,兵马强壮,南诏夜皇凶狠残暴,尤其是在战场上敌人皆闻风丧胆,。这战没有必胜把握,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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