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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青璃确信自己根本没见过他,何时得罪了他么?
☆、邋遢的小女奴(1)
“夜儿,她是?”在凤倾夜身后一堆人群中,阿夏尔也注意到了青璃。
凤倾夜回眸望了青璃一眼,青璃浑身邋遢,头发凌乱,脸上也是风尘仆仆,穿着宽大不合体的衣袍站在风中,瞧起来就像是个流浪的小乞丐。
凤倾夜道:“从东商带回的奴隶。”
青璃不甘的瞪着凤倾夜,阿夏尔又投来打量的目光,神情似乎有些困惑。
凤倾夜转身朝侍卫吩咐,“把她带到孤的寝宫!”那些侍卫便押着青璃进了宫门,然后一路带到凤倾夜的寝宫,许多的宫女从廊柱后探头出来,像是打量一只可怜的猴子般打量着她,这些宫女穿着五颜六色的宫女装,衣裳虽有东商的风格,却也有南诏的风情。
“她是谁?”到了凤倾夜的寝宫,那侍卫就将她交给一名宫女,年龄较长,看起来似乎是这宫里管事的长宫女。
听侍卫唤那宫女叫:“阿金。”侍卫撇下青璃不再管,只说:“她是……是陛下从东商带回来的奴隶,就交给你了。”说完侍卫出了这座堂皇的寝宫。
一群的宫女缓缓围上来。
然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又有几簇宫女各自簇拥着一群群穿红着柳的美人闯进这座寝宫。一股股浓郁的香粉味将青璃团团包围在最里层,她几乎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而相比这些丰腴婀娜的美人和宫女,她这样清瘦的女子,看在这些人的眼中,仿佛只是个可笑又邋遢的‘孩子’!
一只手伸出来捏捏她的手臂,“天啊,真是骨瘦如柴……”
一只手出其不意戳了戳她的腰肢,“天啊,真是硬梆梆的像个水桶……”
一只手揉她的臀部,“天啊,这也太平板了……”
一只手抓她的脸,“这根本就是发育不良的孩子……”
一只……无数只手像赶集上的猪爪子,死命的在她身上掂量,“太瘦了、太平了、太干了、太小了、太矮了……”
最后,这一群数都数不过来的‘脂粉美人’一致得出结论:“这一定不是真的!”
她们如虎狼般的眼神盯着青璃,好似她是一块玷污了她们‘美貌’的浊物。
青璃很快就猜想到,这些‘美人’如果没猜错,大抵就是凤倾夜的后宫嫔妃了,而这些嫔妃又大抵把她当做了凤倾夜从异国俘虏回来,准备充盈后宫的‘女人’!
☆、邋遢的小女奴(2)
越来越多的‘美人’闻声赶了过来,各个皆是鬓云乱洒,酥胸半掩,热辣妖娆,妩媚风情,青璃一下子像是跌在了刺鼻的花丛里,被一群美人毫不留情的辣手摧花!青璃也来不及惊讶凤倾夜后宫女人之多,更来不及惊叹这一宫的天姿国色,头顶上沸腾得像煮开的开水,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淹死。
青璃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擦了擦鼻子,然后睁着晶亮的眸子平静的看着一众美人,“哦,我染了风寒,不过很快就会好的,你们不要怕传染……”
话音未落,那群美人嚯地一下散开,顿时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众美人皆拿着帕子捂住口鼻,“要死了,竟然带个病秧子进宫来……”
“陛下是疯了不成,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他也要……”
“陛下一直不准异国的女人进宫,如何这次不同……”
“……”
“够了!”一声冷喝,竟是那叫阿金的宫女走上来,“诸位美人不怕陛下刚回宫,舟车劳顿,需要清静么?”
一群群美人脸上都是悻悻的表情,然后扭着腰臀,不甘的瞪了青璃一眼就陆陆续续的离开这座寝宫,离开前青璃还听得这些美人兴奋道:“陛下离开这么久,定是需要女人伺候……”说罢就纷纷商量着怎样打扮自己,博得久旱后的露水恩宠。
果然不论是哪个国家的后宫女人,都是一样的。
“你们,带她过来。”那叫阿金的女子走上前,伴着眼,上下将青璃一扫,就对一旁的两名宫女吩咐,“准备衣裳替她沐浴。”临了还特意嘱咐,“多撒些香花,多抹些香油。”
青璃蹙了蹙眉,“我……”她很想说她不是奴隶,也不是凤倾夜要的女人,只是等待着被投海祭奠他心上人的异国女子,可是这些宫女根本不容她分说,而青璃也着实不能将这番话说出来,更不知如何解释,于是,那群宫女就架了她像奔赴刑场一般飞快前往澡房。
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
青璃在热水中泡到全身发酸,头脑发昏,浑身上下被洗了不下数十次!
“天啊,她长得好精致!”
“我从没见过这样玉瓷般的美人儿呢……”
“是呀,没想到她虽然不够丰满,也不够高挑,但是那皮肤水灵水灵的……”
“她的头发好柔软……”
“她的眼睛真美,像是那水流中倒映的星星呢……”
澡房氤氲的水雾中,青璃身披一件湖水色宫缎素雪百褶裙,长发微湿,尽数披在肩头,只额上带了一串珍贝做的额钿,在眉眼间轻轻摇曳,朦胧的青纱裹着妙曼玲珑的曲线,清稚的面庞上因着热水浴后泛起一片潮红,红唇轻抿,眼波透彻迷蒙,竟像是一朵清丽脱俗,又灵巧可爱的合欢花,开在洱海边的合欢花,纷纷飞落,如坠凡间的精灵。
☆、邋遢的小女奴(3)
阿金冷冷的呵斥一声,“动作快点!”那些伺候青璃沐浴的宫女马上噤声。
青璃被她们用丝帛一裹,麻利的就送进了凤倾夜的寝宫。
“嘭!”寝宫的门在她眼前阖上。
青璃从层层的丝帛里挣脱出来,爬下这张大得离谱豪华得让人惊叹的龙榻,走到门口拍了拍,门无法从里面打开,青璃无奈的望着那扇大门,只好又走回里面。身上这件裙子实在无法蔽体,她拿挑了床较薄的锦被披在身上,然后看见这宽敞的寝殿内摆着上等的美酒佳肴,她想这些宫女大概很擅长替凤倾夜伺候‘女人’,而凤倾夜一定也经常从宫外带女人进来,青璃索性不管这些宫女对她的误会,便就坐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她想,如果逃不走,那么至少在死前好好吃一顿吧。
在南都的时候,双燕最爱偷酒喝,偷不着的时候就让她做果酒藏在树下,然后寻着个有星子的夜晚,她和双燕就躺在屋顶上喝酒赏星星,再后来加上辛姝,三个人幻想着彼此的未来。是以,她的酒量也还不错,对酒也有几分喜欢,看着美酒在前,岂有不喝的道理,既然要死,不如在死前让自己畅快些,谁知这南诏的美酒哪里是酒,分明就是琼浆玉液。
一瓶酒见了底,一桌佳肴吃得凌乱不堪。
一张脸烧得通红,青璃吃得趴下。
以前在南都也不是没醉过,在尚宫局的时候逢年过节姐妹几个私下贪杯也没少醉,还被训育姑姑罚挑一夜的水。那时候醉得最厉害的就数辛姝,辛姝的酒量真的是很差呢,胭脂的酒量其实最差,不过胭脂不爱贪杯,而她和双燕就会笑着捉弄辛姝,在辛姝的脸上画蝴蝶,胭脂又笑又无可奈何,“大姐二姐,三姐醒来又该急了……”
“双燕……辛姝……胭脂……你们都在哪儿呢……”
“来,咱们四姐妹一起喝酒呀……”
“天河哥,咱们去青河捉鱼水鸭吧……”
“要是慕言也在就好了……”鱼油宫灯静静的燃烧,一盏盏青铜灯盏立在银制的灯台上,如一树树开满烟火的银花,直将这豪华的寝殿照耀得金碧辉煌,灯火映衬着青璃绯红的脸,照耀着迷离的眼神,只瞧她趴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嘻嘻的笑着,时而坐起举着酒杯对着灯影干杯,“呵,慕言,你来了……”
☆、邋遢的小女奴(4)
“我总在想,你穿上龙袍是怎样的,原来是这样的……”
“呵……你问我什么样?”
“慕言是阿璃见过,这天下……最好看的男子哩……”
“你有没有想阿璃?”
“你没有想的是吧……”
“你忘了阿璃了是吗……”
“慕言,我没有怪你啊,就算你伤害天河哥……欺骗我……我还是这么想着你……每天每夜,我都一直想着你……你怎么可以先把我放弃了……”
“是不是你眼睛复明了……你就不再需要阿璃了……”
灯影晃了晃,明亮的橘色光芒柔柔的照在她脸上,她浑浑噩噩中扑向眼前思念已久的人,那怀抱的真实感让她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慕言,慕言,慕言……”
“……慕言,慕言,慕言……”
她用力的往他怀里钻,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唤一次,痛一次。
凤倾夜看着青璃一把鼻涕一把泪水尽数往他衣襟上抹,目光阴鸷得像要吃人,他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但绝没想过眼前这个臭丫头也会有对他投怀送抱的时候,而他南诏皇帝怀里的女人,却口口声声喊着敌人的名字,无疑是种莫大的羞辱!
凤倾夜的脸色一路阴沉到了谷底,“来人!”一声爆喝,怀里的女人依旧抓着他不放手,哭得欲罢不能,阿金领着侍女匆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呆了半晌,凤倾夜就呵斥:“是谁把她放进来的?!”
阿金满脸惊愕,“陛下,侍卫说,是您带回来的奴隶,所以奴婢就……”
“孤是命人把她关到柴房,而不是在孤的寝宫里大吃大喝!”还喝得酩酊大醉。
阿金更是惊愕,忙就垂头说道:“陛下息怒,奴婢这就把她带下去!”
阿金飞快使眼色,宫女们就走上来。
凤倾夜阴鸷的眼神一扫,宫女们吓得不敢上前。
“罢了,都退下。”凤倾夜十分不痛快的挥了挥袖袍,宫女们进退不得,不知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僵持间,门口鱼贯走一群打扮得雍容华贵的绝色美人,进了内殿无疑都是惊讶的表情。美人们面面相觑,接着便齐齐以目光向着凤倾夜怀中的青璃投来冷箭!
☆、醉颜(1)
七八名美人齐齐围了上来:
“陛下,您宣了奴妾来侍寝,怎么怀里还抱着一个异国的奴隶……”
“陛下,您这么久才回来,奴妾等都想死陛下了……”
“陛下,让奴妾……唔!”只见凤倾夜面色冰冷,冷酷无情的伸出手,一眨眼的功夫,一名美人就死在他脚下,秀丽的眸子里射出凌厉无比的精光,“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高公公说,陛、陛、陛下要人侍寝……”
“滚!”
一声寒冷的低喝,这些美人再没了方才的欣喜,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花容失色,连规矩也忘了,纷纷就滚出了这间偌大的寝卧。阿金脸色也微微发白,同情的看了一眼那死在地上的美人,她到底是熟悉凤倾夜的贴身宫女,是以很快就唤了太监进来抬走那具尸体。
阿金立在一旁静静的看了一眼凤倾夜怀中的青璃。
这女子约莫才十七的年龄,在南诏人眼中,还算是个孩子。南诏女子讲求丰满和成熟,是以女子二十芳华才谈婚论嫁,这清瘦娇小的女孩无疑不是陛下的口味,可是虽然是个奴隶,但显然在陛下眼里不仅仅只是个奴隶吧?
“陛下,让奴婢来吧。”
阿金见青璃把凤倾夜一身干净的龙袍弄脏了,于是上前来要扶过醉得不轻的青璃。凤倾夜却把手一伸,“拿帕子来。”阿金怔了一秒,很快就从袖中拿出一条帕子递给凤倾夜,只见凤倾夜不是替自己擦衣襟,却反而是替他怀里这个女孩擦鼻涕。尽管他的眉头是皱起的,脸色是难看的,目光是阴鸷的,神情是不耐烦的,但,阿金却分明从他的那深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