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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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地主-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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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定然值不少钱,她哪里能收下。等明后天有时间了去镇里,把玉佩还回去吧。

“柳柳,还在想黑子的事?”元娘的声音突破黑暗传进覃初柳的耳朵。

她的声音清明,显见也是一直没睡的。

“娘,你怎么也没睡?”覃初柳没有解释,翻了个身,对着元娘说道。

元娘也翻了个身,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躺着。

“我也在想黑子的事情”,元娘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么小的孩子,真是可怜。黑子娘的心也太硬了,就算是想让黑子出人头地,也不用这样……”

元娘发泄似的说了好久,覃初柳却没有听进去,她想到了黑子娘说的那些话,他们曾经吃过茅坑里捡出来的馒头,她想不出,那样的馒头怎么吃的下去?

“娘”,覃初柳打断元娘的絮絮叨叨,“你给我说说黑子娘以前的事呗。”

“哎……”元娘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她知道的关于黑子娘的事情悉数说了出来。

七年前的夏天,南方渭水河下游遭遇大周开国以来最严重的洪灾,不少村镇受灾,有的村子一夕之间便没了踪影。

当时正好黑子生了病,黑子娘便趁着雨势小的时候背着黑子去了镇上看大夫。谁知还没到镇上,雨势就大了起来,瓢泼似的,打的人都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赶到了镇上,看过大夫,天也黑了。那老大夫看黑子娘可怜,便留他们住了一晚。

那一晚雨就没停过,而且越下越大,雨珠子都连成了串儿,看着就骇人。

第二日傍晚的时候雨才停下,黑子娘背着黑子离开了镇子,却再也找不到村子了。

雨太大太急,冲下来的泥石把整个村子都埋了,莫说是活人,连一只活得牲口都找不到了。

黑子娘哭嚎着挖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挖到。要不是黑子一直在边上哭,只怕黑子娘也随着村里人去了。

为了活下去,黑子娘便带着黑子开始四处乞讨,由南到北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她把黑子护的很好,自己却好几次都差一点儿没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直到六年前他们乞讨到了安家村,那时候黑子娘正好得了大病,迷迷糊糊地昏倒在安家村外。

三岁的黑子极懂事,不哭不闹,打听到安广荣是村里的大夫,就寻上了门,跪在安广荣身前一边磕头一边哀求“救救我娘”。

才三岁的孩子,瘦的不成个样子,额头都磕出血了,血水混着脸上的啵嗫闪陀卸嗫闪�

若说安广荣这辈子唯一一次做好人恐怕就是救黑子娘那一次,不仅把黑子娘接到了家里把脉熬药,还管了他们好几天的饭。

后来黑子娘的病好了,求了里正,里正见他们孤儿寡母的怪可怜,就留下了他们。村里人合伙给他们盖了房子,还分了地,他们就扎根在这里了。

说完这些,元娘不由感叹,“黑子娘是个要强的,要不是当年受了那么多的苦,她对黑子也不能那么狠。说到底,她也是想黑子有出息……”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逼着黑子去受苦啊。黑子还那么小,她就不怕把黑子逼死吗?”兴许是没有做过母亲的原因,她很难理解黑子娘的做法。

黑暗中,元娘的手准确地落在覃初柳的发顶,“你知道黑子娘为啥那么邋遢吗?”

覃初柳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黑子娘那油渍渍地衣裳和黑黢黢的手。

不等她说话,元娘继续说道,“其实黑子娘长得挺好。她刚来不久,隔壁村有个鳏夫看上她了,想娶她,却不愿让她带着黑子去。她不愿意,后来那鳏夫就趁天黑偷偷地钻进了她家。黑子娘抵死不从,闹的动静大了,引来了村里人,这才捡回了清白。从那以后,黑子娘就再也没有收拾过自己。”

覃初柳想到了黑子娘以前说她娘没有寡|妇样子的那些话,那时她还不了解黑子娘的心思,不成想这里面还有这么个故事。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只是,相较于黑子娘的可恨可怜,覃初柳更同情黑子,他在镇子上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第五十三章 黑变成了白

黑子在太平镇的日子难熬吗?若是以前,毋庸置疑,定然是度日如年的。但是,从安家村回来,他的日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日,高壮骑着高头大马亲自把黑子送到东升米粮店门前,店里的小伙计、帐房和钱掌柜都看到了。

钱掌柜一见高壮就笑嘻嘻地迎了出来,寒暄了几句就问起了郑掌柜的情况,高壮只冷淡地行了礼就走了。

钱掌柜不忿地啐了一口,打量黑子的目光里多了探究。

他问黑子和高壮是什么关系,黑子实话实话,“没有关系。”

钱掌柜不死心,又问他和郑掌柜是什么关系,黑子这次倒是思索了一下才回答,“没关系。”

直把钱掌柜气的够呛,拧了黑子好几把,黑子只忍痛不说话。

就在黑子以为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的时候,钱掌柜突然被调走了,调来了一个温掌柜。

这个温掌柜人如其姓,温文尔雅,对谁都是笑呵呵的。他好似格外喜欢黑子,把他调到了身边,教导他读书算账,出门的时候也常把他带在身边。

店里的小伙计都是墙头草,见黑子得了势,开始溜须逢迎起来。黑子自然是不习惯,只尽量少和这些人接触。

不过十来日的功夫,黑子就像是变了个人,脸上有了肉,行为举止也不似之前畏缩了。

覃初柳看着眼前的黑子,有些不可置信,“黑子,你过得还好吧?”

看黑子这个样子,定然是很好的,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

今日她是来送还玉佩的,谁成想百里容锦他们说走就走,早在从安家村回来的第二天就返京了。

她原打算是第二天就来的,不过家里总有人来串门,拉着她的手就不放,她一直脱不开身。

后来她娘觉得烦了,闭门两日不见客,那些人才消停些,她也得了闲,就和她娘来了镇里。

她们先去了永盛酒楼,郑掌柜说他们少东家早走了,这玉佩自然也还不回去了。

她心里记挂着黑子,于是就来了东升,她娘则去了梅姥姥那里。

“嘿嘿,我挺好的”,黑子笑得比七月的骄阳还炙烈,拉着覃初柳进了店里面,转身进了隔间。

这隔间像是个休息室,盘了一张大炕,炕上枕头、被褥一应俱全。

“这里原是掌柜休息的地方,现下我就住在这里。”黑子给她解释。

覃初柳更加惊讶了,这里环境不错,收拾的齐整,炕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笔墨纸砚以及算盘,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一个学徒住的屋子啊。

黑子给覃初柳倒了茶,又有些羞恼地要收炕桌上的笔墨纸砚,覃初柳顺手抽出一张写过字的宣纸,上面的字虽然还很稚嫩,却很工整,显见写字的人十分的用心。

不过,覃初柳可没有心情品字,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列列黑黢黢地字上。

满页纸上,只重复着写了两个字——萧白。

手中的纸被人倏然抽走,覃初柳抬头去看,只见黑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压在一叠没有用过的宣纸下面,细致地收进一边的书架子上。

做好这些,他才坐下笑呵呵地对覃初柳道,“柳柳,我有新名字了,叫萧白,是温掌柜给我取的。”

黑子很高兴,嘴丫子差一点儿咧到后脑勺。

萧白,小白……

覃初柳很不雅观地抽了抽嘴角,萧黑子变成了萧白,黑子是一条狗,难道小白就不是狗吗?

幸好黑子不是穿来的,不知道有一条家喻户晓的狗正好与他的新名字谐音相似。

“柳柳,你说我的新名字好听不?”黑子,不对,萧白一脸期盼地看着覃初柳。

“好听,好听”,覃初柳重重点头,“比黑子好听”,这也算实话。

得到了覃初柳的认可,萧白更加高兴,与她说起这名字的来历。

原来温掌柜来了之后,知道自己调上来的小学徒竟然和店里的狗一个名字,再加上他知道黑子之前的遭遇,心里更加疼惜黑子。

便想着给黑子重新取一个名字,他是东升的掌柜,黑子是东升的学徒,他个黑子取名也算名正言顺。

问了黑子的意见,黑子自然是巴不得早早换了这个名字。

于是,温掌柜提笔略一思忖,写下了萧白两个字,黑子的新名字就这么定下了。

由黑变成白,与温掌柜不过是一笔墨的事儿,于萧白而言,却是天大的改变。

覃初柳又问了一些萧白这些天的情况,吃的,学的都一一问到,萧白事无巨细地说了,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说了大半个时辰,覃初柳便告别离开。

萧白执意要送,他们刚出门口,就见一个三十出头的青衫男子迎面走来。

萧白迎上两步,恭敬地行了礼,“温掌柜。”

原来,这人就是对萧白多有照拂的温掌柜。

覃初柳眼睛打量温掌柜,整个人温文尔雅,面带笑容,对着萧白的时候,那笑容直达眼底,可见他是真心喜欢萧白,她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她打量温掌柜的时候,温掌柜也向她看过来,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和煦。

“小姑娘可姓覃?”温掌柜问道。

覃初柳心下狐疑,他与这个温掌柜从未谋面,缘何他知道自己姓覃。

见覃初柳点了头,温掌柜赞赏地点了点头,“果然如老郑所说,一见就是个机灵的孩子。怎地这几要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与萧白说说话也是可以的。”

覃初柳更加纳罕,温掌柜好像知道她不少事,还有他嘴里的老郑,可是郑掌柜?

她眼睛里的疑惑没有逃过温掌柜,温掌柜解惑道,“我与永盛酒楼的郑掌柜乃多年好友,现下都为百里家做事。”

都为百里家做事!覃初柳反应极快,马上就想到这东升米粮店也是百里家的产业。

原来如此,怪不得萧白一下子改了境遇,原来都是托了人家的福啊。

因着这一层关系,覃初柳对温掌柜也十分的恭谨,给他行了礼又承诺下次来镇里定然再来东升才辞别温掌柜去寻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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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袭

第五十四章 几顿饭的情分

覃初柳寻到元娘的时候,元娘正在劝解嘤嘤哭泣地梅婆子。

本来就没甚食客的摊子凌乱不堪,几张桌椅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有几张还折了腿烂了角,碗碟也碎了一地。

戚老头儿捂着头蹲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覃初柳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定然也同梅婆子一样,哭的很是伤心。

“梅姥姥,发生了什么事儿?”覃初柳走到梅婆子身畔,蹲下身子仰头去看梅婆子。

梅婆子用帕子揩了揩眼泪,含混不清地说了很多,覃初柳一句话也没听清。

元娘起身拉着她去了一边,悄声给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太平镇里有一伙泼皮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捧高踩低,可谓无恶不作。

以前定时给这些泼皮交一些保护费也就是了,钱不多,梅婆子他们也还能接受。

可是不知为何这一伙泼皮出现了内讧,分做了两派,他们内里打的不可开交,水火不容,太平镇上做小买卖的商贩也不好过。

这两派泼皮轮番来收保护费,且每一派收的费用都是原来的二倍,这样,他们要交的钱就是原来的四倍。

梅婆子和戚老头儿的摊子生意本来就不好,交过一次保护费之后已经没有余钱了,不想今日另外一伙儿泼皮又来收钱,他们拿不出,惹恼了那伙人,那伙人便动手砸了摊子上的桌椅盘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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