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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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瓦- 第1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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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现在又来了一个不知身份的第三人,自己能否安然脱身,实在是个未知数。

她紧张地望着打斗中的二人,只见元洌的武艺可谓高过一筹,可那来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出手十分狠辣,就算不谙武艺的璎珞,也能看出他招招致命,若不是实力所限,几乎瞬时就要取了元洌的性命。

看他声势凌厉,似乎和元洌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璎珞本该此时趁着这个机会骑马脱身,可她实在做不出,睁着大眼看着二人,孰料越看越觉得那来人身影熟悉,等到他一个转身,她几乎惊呼了出来。

这来人,不就是〃卫家军〃营中那个低等的士兵小灰?因为他形貌特别,璎珞对他颇有印象,他怎么会跟着自己来这儿找元洌拼命?

那被璎珞只当做是小灰的赛罗,此时和元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心里只觉得是因为自己当日替璎珞去向神医报信,惹怒了元洌,元洌后来回到栎邑寻璎珞不得,恼羞成怒之际就放火烧了医馆的一整条街,自家父母弟妹明明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小市民,不过因为住在医馆隔壁,就遭了池鱼之殃。

他迁怒璎珞,却更恨元洌,而元洌,虽然恶贯满盈,可这事儿,却是实实在在地冤枉了他了。

不过反正他得罪的人也多,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来寻仇的,只不过多数都被他的暗卫料理了,像赛罗这样直杀到他面前的,还是头一个。

元洌这时就有些后悔自己将暗卫们都遣得远远的,原意是怕他们偷听到了自己和璎珞的谈话,可现在性命安危之际身边没有一个助手的感觉实在太差。他正想着,赛罗手下不慢,一柄长长的银刀斜斜地劈到了自己眼前,将自己额前覆着的几缕长发齐齐斩断了。

元洌这下怒了,眼里厉光一闪,口中低喝道,〃找死!〃也抽出腰间不离身的长剑,照着赛罗面门便刺。

他动了真气,愈显出比赛罗精妙的武功来了。而赛罗一腔愤懑冤屈,却是平添几分斗意,二人一来一往,短时间内倒瞧不出谁占了上风。

璎珞见他二人斗得激烈,虽然心里万千疑惑,却不敢开口询问,生怕谁分了神,就会被对方杀死。这二人虽然都古怪,她却也不想谁丢了性命。

打斗之中赛罗一直用来蒙面的灰色头巾掉落,元洌被他可怖的面容唬了一跳,忽地就想起了蓝夙曾经背着自己在栎邑行事,也许面前这人,正是那一场祸事的受害者。

那自己就真是被冤枉了!元洌这样一想,率先向后跳了几步,将宝剑横在身前喝道,〃你站住,你可是栎邑人么?〃

赛罗听他提起〃栎邑〃,心里更恨,眼睛都红了,可惜他说不出话,只有喉间发出动物咆哮一般的声音,越发暴戾地冲向了元洌。

璎珞也听到了元洌的问话,栎邑?再加上这副明显毁于火中的相貌,她灵光一现,这时什么也顾不得了,急急地高声问道,〃赛大哥?你是赛大哥么?〃

赛罗听到璎珞这句问话,眼眶一热,死死地忍住才不崩溃,将一腔怒火、伤感、怀恋之情都化作手下招数,对着元洌不依不饶地攻了过去。

璎珞见他不理不睬,可是那行动举止已经有些失控,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她眼圈也是一红,不知该说什么,可是什么都不说,似乎也不合适。

那些鲜活的面孔在她眼前一个一个地闪过,忠厚老实的赛大叔、精明能干的赛大娘、娇憨活泼的阿米、懵懂天真的阿豆,还有一看到自己就会脸红的赛罗。她一直以为早就死了的赛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璎珞看着他那张狰狞扭曲如同鬼怪的脸,实在无法将他和自己记忆里那个高高大大的青年人联系在一起,难道这就是造化弄人么?

第七十五章 迷惑

说回霍祁钺,自从被米罗摆布了一番之后,整个人就浑浑噩噩的。他一忽儿梦,一忽儿醒,醒的时间总是很短,而每次醒来张开眼,跃入眼帘的都是不断晃动的马车顶棚和米罗笑意盈盈的脸。

不知道这个古怪的少女要将自己带到哪儿去,霍祁钺虽然被下了“桃花蛊”,可他心性坚定,蛊毒对他自然有影响,却没有米罗设想得那样严重。可是也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样无关紧要。

璎珞这么多天没见自己回去,心里不知道该急成什么样子了。霍祁钺一想到璎珞,直觉得太阳穴上如同针扎一般,来得猝不及防,痛得他几乎叫了出来。

米罗就坐在他身边,此时正百无聊赖地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瞧,也没有留心霍祁钺的异样。

霍祁钺生生将那声痛呼遏止在自己嗓子里,他不想惊动米罗,米罗是下蛊之人,自然会对他的各种反应都了如指掌,如果勘破他心里在思念璎珞,估计又会想方设法对璎珞不利了。

霍祁钺心里有些无奈,苦笑就带在了脸上,他和米罗实在算不上熟稔,自己当日路见不平拔出来的这一刀,可真是害苦了他。

他如今也对米罗多了几分了解,更觉得自己当时可能真是冲~动了,没顾得上带眼识人,这米罗虽然少小娇弱,可是毒辣阴险,在她跟前,那几个大汉虽然看着凶恶不依不饶,可实在不会是她的对手。

自己当时,可能真的是多管闲事了!霍祁钺很想仰天长啸,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娘~的!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米罗笑吟吟地转过脸来,看着霍祁钺道,“你瞧,就是那儿,现在是我的家,我们很快就会到了!”

霍祁钺心里又苦,身上又乏力,还被牛筋绳儿牢牢地捆着,丝毫没有米罗一般的兴致,也不理睬她,反而将头转到一边儿去,一点儿也不配合的样子。

果然米罗就生气了,从窗边挪到他身边,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向自己,强迫他的眼睛看着自己,“你不高兴么?”

霍祁钺生平也未被一个女子这样轻鄙又带着调戏意味地捏住过下巴,一时怒得硬撑起了身子,“你、你你、欺人不要太甚!爷的下巴不是这样好捏的!”

米罗本来已经眯起了眼睛预备发怒,被他这样一打岔反而笑了起来,她不依不饶地又拍了拍霍祁钺的面颊,“我偏偏要捏,你待怎么样?”

她笑容娇憨,丽色如花,看在霍祁钺眼中不仅没有分毫可亲可爱,反而让他的瞳孔都缩了起来,就像看到背上花色艳丽的毒蜘蛛一般。

他还是逼着自己按捺了嫌恶之感,装作不在乎的模样,“我不待怎样,只怕你这样对我好,你那位国主哥哥瞧见了,心里要不高兴。”

米罗倒是没想到他这样敏锐,她对元洌的心意虽然已是人尽皆知,只有她自己还觉得自己万事做得机密。她到底是个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腔春~情被霍祁钺这样明白地点了出来,不仅就红了双颊。

她表达羞涩的方式也十分另类,甩手就抽了霍祁钺一个耳光,“叫你胡说!”然后就捏着衣角,躲到一边去忸忸怩怩的。

霍祁钺被她打得都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腔老血憋在胸口。他暗暗地攥紧了双拳,小娘皮!日后叫你十倍百倍地加以偿还!

他想着米罗这样野蛮,心机又重,哪里像自己娇妻璎珞,又温柔又贤淑,待人有礼心地良善,一个是天上雪一个是河底泥,不仅觉得更加冤枉。自己和璎珞成亲不过短短月余,蜜月都是在路上度的,除了洞房那晚身心都格外放松舒爽,其他时候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查案,现在还被一个疯女人掳了来,不知道给自己种了什么蛊。自己真是命途多舛啊,和璎珞真是情路坎坷啊!

早知道就不替薛缜那小子排忧解难,自请来边地了!霍祁钺恨恨地想,又觉得薛缜实在十分没有义气,知道前路艰险,也不阻拦自己一下,起码是象征性质地也好啊!

反而是沈璇玑怕妹子受苦,请霍祁钺不要去逞强。霍祁钺现在十分后悔自己不曾听大姨姐的话,才落到如今的地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啊!

身~下马车不曾为霍祁钺在心里捶胸顿足而停下,咕噜噜地一路驶向了北金的皇城。天下的皇城似乎都是一样的红墙碧瓦,一样的雕梁画栋,霍祁钺在琼江的时候将大昀皇城当做自己家一般出出入入的,来到这儿也没有什么观景的兴致,一味在马车里装死,冷眼观着米罗能将自己带去哪儿。

此时已是傍晚,冬日的夜黑得早,天际已经现了暮色,马车驶到皇城之侧,从一个小小的边门进去了。

霍祁钺对米罗的智商更加有了信心,对她也多了几分提防。这个女子看着幼弱,一时深藏不露一时又浅显直白,实在是令人摸不着头脑。霍祁钺见过的极品奇葩都为数众多,这样外表和内在呈现完全矛盾的却不多。虽然头痛,身子也僵了,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可是霍祁钺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米罗喜怒无常,此时还对自己有些兴趣,若是某一日这兴趣淡了,就算是要杀了自己,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也只有引颈待戮的份儿了。

他甜蜜的新婚生活不过刚刚开了一个头儿,他不想死。霍祁钺这时的心里很乱,想到璎珞就觉得头痛欲裂,好像有个人在狂乱地拨动自己脑海里的弦一样,又全不按徵羽宫商,让他的脑袋昏昏的。

马车一路向前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碰到,十分的畅通无阻,却不去米罗栖身的宫殿,而是停在御花园西南角的一座假山处。

米罗贼兮兮地望着霍祁钺,“这个地方是我无意间知道的,连这宫里的人都不是人人都知道呢!”她俯下身子摸了摸霍祁钺的脸,“你这么神秘,又这么本事,我怕你跑了,想来想去,竟觉得此处和你十分相衬,你不会有意见吧?”

霍祁钺翻了个白眼,“我有意见你会听么?”

米罗十分天真无辜地摇了摇头,“不会啊!”

那你说个屁啊!霍祁钺瞪了她一眼,自己挪着要下车。

难得米罗也不生气,可能因为方才无故打了他一个嘴巴心里过意不去,竟然主动地上来搀扶他。霍祁钺一歪身子,她没搀到,便就讪讪地跟着下了车。

霍祁钺观她行事,越来越觉得她是个神经病,也许自幼的遭遇对她打击太深,成长的过程里又不知道在什么样的引导和教育之下,才养成了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怪异脾性,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一朝被人违逆,就欲取对方性命而后快,杀人伤人之后有时候内疚有时候无谓,实在是让人看不透她的本性。

这样的敌人,是霍祁钺,恐怕也是天下人最为惧怕的一种,因为你不是在和一个人斗争,是在和一种扭曲的人性做斗争,万事都不可以常理揣测,平白就增加了许多攻心计,实施起来又危险,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真是难为死人啊!

米罗带着几个人,押着霍祁钺进了假山的山洞子。霍祁钺打量了四周一回,“这儿会不会太过阴~湿啊,我关节可不好啊!”

米罗含笑带嗔地望了他一眼,“淘气!”一边伸手往山子石上按了几下,霍祁钺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米罗果然十分谨慎,手指掩在宽大的袖筒里,不叫他看见自己的指法。

只听“喀喇”一声,离着几人不远处的一块青石陷落下去,露出了一条洞口和几阶石梯,霍祁钺心里暗骂,这样孤凉的地方还要打地道,是要去地府吗?

一边被身后几人推推搡搡地,不得不跟着米罗走了进去。

米罗见他也不~搞什么花样,心里满意,对他就更多假了几分辞色,“我出去寻你那日就派人来这里打扫过了,你放心,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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