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忍凑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轻声说:“你没长手啊。”
叶蔚蓝翘着兰花指正喝汤,闻言,她眉梢带笑,声音往大了说:“我手拙不会剥啊,看我二哥跟我二嫂,二嫂连筷子都不用伸出去手指都不沾菜汁的,你好好跟我二哥学学,好男人就是这样的,是吧,二嫂?”
一时空气凝结,各人各看脸色,一阵紧张,叶蔚蓝是不是瞧出什么了?只有黎妍完全不知事情发展,只低头吃着碗里的菜,脸上含笑,一副幸福中的模样。
夏瑾正吃鱼,这一惊直接将还未经咀嚼的鱼肉给咽了下去,没剔出的鱼骨头卡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又痒又疼又心慌。此时寂静无声中只有她憋着气的咳嗽声,脸涨得通红,而即便这样她还要分神去看二人脸色。
季淳风听着叶蔚蓝的话,她明着是说给黎妍听的,实则是说给他听。本是想安安静静用完这顿餐的,她却再三撩拨他,将他推向众人目光之下。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说这句话,应该是看出什么了,却不明白的说出来,设了个圈套给他。
季淳风慢慢放下筷子,不慌不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叶蔚蓝道:“那你要好好培养一下你的男朋友了,不过要慢慢来,各人脾气不同,别吓跑了人家。”他转头看向齐誉,接着说,“齐誉,麻烦你多担待一下了,蔚蓝个性倔强有些骄纵,但人还是很好的。你多忍着些,能做到她的要求吧?”他完全一副大哥哥宠爱妹妹的模样,拆了叶蔚蓝的招。
叶蔚蓝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本来是要逼着他们现原形的,他三言两语就挡了回来,当下气的不轻。她笑米米得转头看齐誉:“我二哥的话听到没?”
齐誉的心思不在她那些小心眼上,夏瑾被鱼骨头哽到了,那难受的模样令他着急心疼,闻言,他回过神:“听到了。”垂了眼眸收起情绪给叶蔚蓝掰蟹钳,剔蟹肉。锋利的蟹壳划破他的拇指边儿,有丝丝鲜血渗出,微微泛着疼。他揭开一张纸巾假装擦手纸上的油渍,悄悄擦了血迹。
叶秉兆心疼夏瑾难受,忙给她拍背顺气,递给她水,夏瑾摇着手推开,脸红脖子粗地喘气道:“水不行,要吃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瑾下意识说出的话恰好点出了此时众人心中的话。吃醋,叶蔚蓝此刻的行为就是在吃醋。
赵世嘉听后很不雅得一口将嘴里的汤喷了出来,冷芸姿坐在他的旁边鄙夷地看着他,嫌弃地说了句:“真恶心。”
夏瑾接过叶秉兆倒来的醋喝药一样咽下,别人喝酒,只有她在喝醋,醋液酸地她直打颤,满嘴酸涩,眼鼻嘴巴都皱成一团,但终于喉咙里的那根刺没了。叶秉兆适时将一颗甜枣递到她唇边:“吃了这个,嘴里没那么难受。”夏瑾张嘴就含了,软糯的唇瓣擦过他的指尖,叶秉兆一阵心神荡漾,这阵子忙着做事,好久未尝过她的味道了。
而此刻叶秉兆跟夏瑾之间的亲密落在齐誉的眼里,是另一种酸,酸苦。拇指上传来的微微麻疼就好像他此刻的心情,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他却只能给予另一个女人他的温柔。
叶蔚蓝跟季淳风是怎样,他全然不在意,答应做叶蔚蓝男朋友的目的只有一个,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默默的守护着她。
或者说从他得知叶蔚蓝在法国普罗旺斯散心时他心中就有了主意。接近叶蔚蓝,卖给她一个人情,然后,再由叶蔚蓝还他人情。
这一个绕了一大圈的循环,只是为了还能继续守护在她的身边,借着一个新的身份,不令她尴尬。也许他可以直接约她出来跟她好好谈谈,但谈完之后呢?他回到南城,再没什么理由去常常见她,守护在她的身边。
叶秉兆不是寻常人,跟他在一起,也许今天过后还有明天,也许今天过后就再也没有了未来,那么她该怎么办?也许这样是最好的,借着叶蔚蓝男朋友的身份,守护在她的身边,可以继续默默爱着她,还她一份幸福……
晚饭后,众人都散了,因着都喝了酒,兴致很高,叶蔚蓝提议去k房唱歌。御景湾的规划里有专门的休闲娱乐中心,唱k喝酒,桌球、保龄球等等一应俱全,刚刚建好,一伙人吵吵闹闹着去给它“开/苞”。
叶蔚蓝一改平日张扬的女王形象,唱歌时的深情令人动容,但显然唱歌是她的短缺。一曲歌频频走调,可是听在耳里却是让人心疼。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再痛也不说苦,爱不用抱歉来弥补,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请你记得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
夏瑾坐在她的旁边担忧地看着她,这歌唱得她眼睛酸疼,心里泛苦,勾起了一些过往回忆。退出的人不一定过得不幸福,得到成全的人不一定就过得幸福。
坐在角落的季淳风抿着唇一双眼睛盯在手机屏幕上,幽暗的包间里,手机屏幕反射出的光映射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冷冷的光线,冷冷的脸。黎妍靠在他的肩膀上,厚厚玻璃镜片后的眼睛毫无焦距地看向场中央,嘴角微微上翘。也许此刻,只有她是幸福的……
季淳风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五英寸的大屏幕手机上,一个女孩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笑得灿烂无比。阳光落在她的褐色卷发上,像是给她戴上了公主皇冠,毛茸茸的细小绒发在阳光里都显得灵动可爱。他冰冷的眸子微微有了温度,就这样看着你就好,就这样看着你,我也满足了,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叶蔚蓝眼角余光落在角落方向,在她眼里的季淳风眼里露着温柔的笑意,黎妍乖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温顺的小绵羊,她退出了,他们是不是很幸福?
此时,曲子的和音慢慢结束,叶蔚蓝一曲唱完,丢了话筒,忽然将头搁在她的肩颈,夏瑾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间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肌肤流下,她僵直了背,蔚蓝哭了……
她知道叶蔚蓝来这儿前故意走在了最后,可能是为了找机会跟季淳风说话,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感觉到走进来的叶蔚蓝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夏瑾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抚平她心里的伤。
因为这样的叶蔚蓝太令她担心,所以夏瑾没有发现包间里,叶秉兆跟齐誉都不见了。
休闲娱乐中心某个无人的桌球室内,灯光并不是那么明亮,甚至有些幽暗,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站立其中,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冷硬充满霸气,但他们有着相同的长长的而又模糊的身影。
“你故意接近蔚蓝的目的是什么?”叶秉兆先开了口,直入主题,讲废话一向不是他的风格,对他们来说,时间不是金钱就是生命;不会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齐誉淡淡笑笑:“叶总裁目光敏锐,心细如尘,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你不用摆出担心你妹妹受骗上当的样子,她比你想象的聪明。”说到这儿,他咧嘴笑容扩大,像是跌入回忆里,时间回到了那个圣诞节后的早上。
他问:“你说要是今天新闻上传出我们两个共度一夜的消息,我算不算是你绯闻名单上的又一号人物?”
她只是摆了个俏皮的眼神,道:“你不就是特意来成为我绯闻名单上的又一号人物的吗?”
不答反问是个聪明人,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用拐弯抹角。
“地球那么大,就算你伤心到死也不一定非要来法国,法国这么大,漂亮的地方那么多,你不一定非要来普罗旺斯,普罗旺斯那么大,你不一定非要来艾克斯城,我们不是有缘人,所以在一个恰巧下过雪的早上你出现在那里不是偶然的?不是吗?”
他笑着看她,很直接地承认了。“我特意给你带了一个礼物来,你收不收呢?”
她跪坐在床上,偏着头带着兴味看他,宽大的衬衫露出她纤长的脖颈,优美的像是天鹅。
“收,为什么不收,不要枉费你特意制造的邂逅嘛。”
于是她脸上的笑容在他说出季淳风一年前的车祸,以及殃及了一个无辜女孩后,凝结了。
她是他见过的最冷静的女孩了,在听到那样的消息后竟然不怒反笑,可见其情商之高。
“那么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帮我打入你们的圈子。”
她偏头想了想:“我这是在帮我大哥制造麻烦呢。”
“他帮着季淳风隐瞒事实,你不想回敬一下?”
她摇头分得很清楚:“他是我大哥,我的亲人,我很清楚什么是敌什么是友。你想借助我回到她的身边,可是你觉得你自己有可能从我大哥手里赢回她吗?”
他说:“我回到她身边,不是为了赢回,而是因为我欠了她一份幸福,我要亲眼见证她过得幸福。”1dc2c。
这番对话在她“变/态”两个字后以成交终结,两人相携着从小旅馆出来,然后大大方方给狗仔队拍下照片……
齐誉思绪转回,“你明明知道我爱夏瑾,那为什么还要问这种问题呢?”
叶秉兆扯扯嘴角冷笑:“蔚蓝甘心跟你达成协议,不是帮着你抢回夏瑾的。”
齐誉温雅的脸像是六月初的湖面,上面温热,下面冰冷:“也许是我说服了她?总之我现在算是你半个妹夫,不会妨碍你跟她,只要你守着她,让她过得快乐,那么你可以永远放心下去。可是,如果有一天你令她难过了,那么你就该担心了,因为我一定会带走她。”
“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所以,趁早离开吧,别搅和进来。”冷笑是叶秉兆唯一的表情。
“是吗?”齐誉的脸色变得犀利逼人,薄唇吐出两个字,“复仇。”他对视着叶秉兆,上前一步进而道:“丁坤——魅影——克伦斯——焰门。你们的一切一切,我都有数。”
两个大帮派之间的斗争,各方各派都有人盯着,再保密,不代表没有人知道,而他有的是人脉,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不知晓。
叶秉兆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一凛,随后勾唇冷笑,“我果然没有小看你,那么你就看着我,看看我有没有能力保护好她。”他回答的自信,没有任何犹豫,“我不会给你机会带走她的。”
“如果你让她有丁点儿伤害,我一定带走!”
两个人针锋相对,锐利的眼眸对峙着,两张脸庞几乎碰到了一起,这时桌球室门口夏瑾忽然疾步走进来,见到里面剑拔弩张地情形愣了下:“你们……”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她又同时往后推,很快掩饰着。叶秉兆走回夏瑾的身边,看着她气息微喘,似乎是很着急的找过来的,他揽住她的肩膀问:“怎么了?”
夏瑾透过他的肩膀对着齐誉道:“蔚蓝吐了,齐誉你是不是去照顾一下她?她只肯叫你去帮她弄。”微微频起的眉里满是担忧心急,她的衣襟处还沾了点点污渍,看得出来她也遭殃了。
齐誉蹙起了眉,这个女人还真是厚待她,看样子是本着过期作废的心态不遗余力地折腾着他这个临时男友呢。他短促地点点头“嗯”了声,大步走了出去。
夏瑾看着齐誉大步出去的背影,表情怪怪的。叶秉兆细细瞧着她的表情,心里隐忧,方才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复仇,是他对她唯一的隐瞒。他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中的美好。黑暗世界,真的不是那么的好看……
“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夏瑾盯着他的眼睛看,漆黑如夜,在那最深处,有一点亮光,将她深深吸了进去,她摇摇头嘴唇扬起一抹笑,眼里透着好奇:“你们在说什么那么严肃?”
“没什么,以前有些过节,跟他来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