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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赫铭和罄昔都很快地加入了采珍珠的队伍中,一个上船捞蚌,一个则留在岸上跟取蚌里的珍珠······很快的,赫铭的三姑妈、三姑爸、小姑和她的男朋友都过来了,这种场合,当然少不了喜欢热闹的铃音。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忙活着,罄昔跟赫铭的家人也很快熟悉起来。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
爷爷像往常一样,忙活完了总是一家人坐下来喝上几杯,小孩子要喝也给倒上,当然他只对女孩子这么客气。男孩不喝也得喝。所以赫铭从小就学会了喝酒。而四姐铃音也不止一次地因为在爷爷这里喝了点酒出了大丑。不过今天爸爸妈妈都在场监督的情况下,她早已做好了严格地自我要求的准备。
“丫头,你是赫铭的女朋友?”
罄昔点点头。“嗯,爷爷好。”
“赫铭还是头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呢,你呀,再怎么样也都有降得住你的人啊!”小姑很有指向性地看着赫铭说道。
“小姑,你是说,坐在你身边的那位帅哥就是降得住我们家美丽动人沈潇潇的那个人吗?”赫铭丝毫不受小姑姑言语的左右,很直接地跟小姑说着敞亮话。不过这话一说出口,倒让小姑的男朋友首先不好意思起来,弄得小姑跟赫铭也都笑起来。
“好啦,小妹。来,妹夫,喝酒。”大姑爸尙勇向来很会做人做事,他很适时地拿起酒杯说起话来转移了话题。
“好啊,你们年轻人好好处,赫铭是个好孩子。看你今天挖珍珠的认真劲儿,就知道赫铭不会看错人啊!这小子打小眼儿就尖,看人十看十个准儿啊。”赫铭在一旁看着罄昔,拿起罄昔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俩孩子坐在一起真挺般配,爸你不知道,这小丫头手指葱白纤细的,今天跟我一起取珠子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的,学得特别快,聪明着呢。”大姑妈沈锦双在一旁说着。
“来,你们俩孩子别光坐着啊,吃菜。”大姑爸尙勇笑盈盈地说着。
“爷爷,我明天要去英国上学。这次来是跟您告别的。来爷爷,孙子我先敬爷爷您一杯。”说着赫铭很有礼貌地端起酒杯敬了爷爷一杯酒。
“爸,赫铭这孩子脑子好使,跟弟弟一样。”沈锦双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老爷子跟前提起弟弟沈领,尽管她也知道这会惹老爷子不高兴。大姑妈这句话刚一出口,就弄得三姑妈沈美涵心往上提了一大下,她很着急地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大姐沈锦双,示意她赶快停止,千万别提到弟弟沈领。不过这次爷爷好像是不想难为两个孩子吧,竟然装做没听见似的岔开了话题:“孩子大了,总要出去见见世面,自己闯闯。只是你走了,将来可得再回来,学成之后不能忘本,得出息咱自己的国家。往小里了说,国外离家这么远,你又不能想回来就回来,你走了这小丫头可就一个人喽!”
“爷爷,我不要紧的,完成学业比较重要。而且我也在上学,我会等他回来的。”罄昔很贴心地接过爷爷的话替赫铭解释着。听了罄昔的话,赫铭紧紧地握住了罄昔的手,眼神里充满着信任和爱恋。
“爸,赫铭做事什么时候让大家失望过呀。您老就别瞎操心了。年轻人的事情他们自己心里头有数。大家都别光顾着说话,爸你也别一直喝酒了。吃点儿菜啊。”三姑爸聂盛景说着给老爷子夹了一块炒鸡蛋。
“你们先吃着,我厨房里还炖着汤呢,我去端上来。”大姑妈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往厨房去。
“老婆,你别忙了,我来。”尚勇很贴心地把沈锦双拉回到座位上,自己走去了厨房。
那天爷爷很开心,直到送着赫铭和罄昔离开,老人的眼里才忍不住流下了泪水。他其实很想儿子,如今唯一的儿子却被自己逼着不敢来看自己,执拗的老头只好把想念埋在心里。他舍不得丢下祖上传下来的家业,舍不得这片珍珠滩,可他也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儿子。孙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又急急忙忙要走,他怎么能不哭呢!老人的心情赫铭心里清楚。罄昔一路上都紧紧拉着赫铭的手,才让赫铭心情不至于那么槽。两个人在公车上跟爷爷挥手告别的场景,弄得罄昔的眼泪儿也止不住往下流。
离开珍珠滩,赫铭一路走着送罄昔回家。这是罄昔的主意,不坐车子,手牵手走在一起,那样能多一点和赫铭在一起的时间。他们静静地牵着手走了不知多长的路,赫铭的手坚定了这女孩等他回来的决心,女孩那晚明澈的眼眸也让男孩更加笃定这女孩必将成为自己的新娘,必将是自己一生的爱恋。
这样形容他俩那时的感觉总让人觉得这俩嫩孩儿,懂什么爱情,懂什么坚守,到时候变成什么样可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的。生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人预料和掌控呢?孩子嘛,就是嫩了点儿。不过这样的嫩又何尝不是一种崇高的简单与纯真,越是纯就就越懂得坚持,越是纯就越有等下去的的决心和勇气。
男孩的机场送别,女孩没有去。临行前一天的晚上只是亲手交给赫铭一封信,让他上了飞机再看。她没有信心做到看着他走而不去牵住他的手,抱住他的背,留住他将要远行的脚步。而如果她那样做了,他就走不成了,而她又不想赫铭因为自己耽误学业,她一定要让他没有迟疑、没有顾虑地走。
赫铭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罄溪写给赫铭的第一封情书”这清秀如罄昔本人的十二个字。
赫铭:
你现在应该坐在飞机上了吧!现在你往窗外看,我不就是离你很近很近的云吗!无论赫铭在哪里,罄昔都离他很近很近,睁开眼睛就看得见。
真希望我可以长对强壮有力的大翅膀,想你的时候只要扑扇几下就能立刻飞到你身旁。原谅我今天没去机场送你。我怕我去了,会紧紧拉住你,舍不得你走,那样的话你就走不成了。可是你还有自己的梦想要完成,我不要做牵住你不放的绳,我要做能让你无论走到哪都愿意紧拉着的绳,给你飞的动力而不是阻力。
只要你好,我就好。赫铭走到哪里,罄昔也会在那里。
可是好后悔,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却没说过一句喜欢你。直到你离开,才发现我有多傻,我有多喜欢你。
飞机上好好睡一觉吧,我会在梦里告诉沈赫铭,顾罄昔有多喜欢他。
我好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罄昔
“傻妞,早就知道你喜欢我。”读完信的赫铭不禁说了这句幸福又甜蜜的话。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正跟空姐要饮料的外国人,他结实的身体几乎挡住了整扇窗户,赫铭根本看不到窗外的任何景象。只见他面带笑容地低下头继续看着信纸上罄昔留下的清新隽永的字迹。每一个标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可以体会到其中饱含的无限真情,
“我不坐在靠窗的位置呀,根本就看不到云。不过你一直住在我心里。”赫铭笑了,心里头感觉好幸福。他摸着自己的左胸口,闭上了眼睛······
赫铭在飞机上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有罄昔,有长着翅膀的天使,有依托着绳线飞得很高很高的风筝······
第十六章
罄昔的父亲最终还是离开了,在赫铭去国外不到一个月。那段没有了爸爸的日子,罄昔是怎么过过来的,或许只有彭又清能讲得清楚。
父亲的骨灰盒,罄昔抱着睡了一个月······父亲的葬礼上,罄昔的哭红哭肿的眼睛却已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些没有了父亲的日子,女孩最难以释怀的是自己已经彻底成为一个没人要、没人管的孩子了。没有母亲她早已习惯了,可他不能接受爸爸不在了的事实。而彭又清的出现使孤独无助的女孩似乎寻到了母亲的味道,尽管那是罄昔长那么大从没体验过的感觉,但她确信那就是她从小缺失并渴望拥有的母爱:当彭又清揽着流不出眼泪的罄昔入怀里,抚摸她没有心思打理的长头发,把罄昔接回自己的家里陪着她一起度过难熬的日日夜夜,陪她说话,哄她入眠,伴她一起坚强起脆弱的心。这样的每一个时刻,都让近乎绝望的罄昔可以一点一点地看到希望而变得更加坚强和充满力量。
有很多次,罄昔不想占用彭阿姨本该休息的时间,也不想让沈叔叔一直担心着睡不着觉,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打发时间到彭阿姨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告诉他自己睡下了,两个人这才能安心地回去睡觉。打从罄昔能足够坚强地接受爸爸因病死在医院里,而自己也因此没了亲人的事实,(在罄昔的心中,“妈妈”这个称呼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虽然她知道妈妈还好好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但她宁愿接受她也和爸爸一样已经死掉了。)她最终还是坚持着要搬出沈叔叔的家,回到学校,过大学生的寄宿制生活。
临走之前,彭又清再三叮嘱着罄昔一定要每个星期回来一次,就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罄昔笑着,哭了,她抱着彭又清情不自禁地喊了声“妈妈”。坐在车里准备送罄昔去学校的沈爸爸终于看不下去了:“孩子,上车吧。”沈领是特意地放下公事赶回来送罄昔的,让老赵送他总说不放心。他们是真真切切把罄昔当自己的孩子了。这几个月来,他们夫妇对罄昔照管有加,让她不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害怕。她乖巧懂事,而且是他们的宝贝儿子中意的女孩儿。他们是把此刻给不了的对赫铭的爱通通给了这女孩儿。赫铭在电话那头也是左一句右一句地安慰罄昔。虽然他也知道罄昔有不喜欢讲电话的习惯,但是担心总是让他一次次地拿起电话拨给罄昔和爸妈,千万交代着让父母亲好好照顾自己心爱的女孩儿。沈家一家人对罄昔倾注了太多,这也是让罄昔能够走出阴影开始新生活的最大源动力。
暑假到了,罄昔本想和沈爸爸、沈妈妈一起度过这个暑假的。而在能看到女孩再次露出温柔迷人的笑容陪着彭阿姨去后花园给花浇水的时候,能够打起精神去打理爸爸留给她的裁缝店的时候,甚至答应陪着彭阿姨一起出外旅行的时候,当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的时候,罄昔的亲生母亲叶敏茹却很多余地出现了,并执意要带走自己的女儿。
在罄昔的心中,她早已经把彭又清当成自己的妈妈了,她甚至忘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还另有其人。可女孩总不能长住在赫铭的家里打扰她尊敬又依恋的赫铭的父母。其实罄昔的心里比谁都渴望自己妈妈的爱。尽管彭又清待她跟自己的孩子没两样,可彭又清越是对自己好,她就越会频频联想到如果换做是亲生母亲叶敏茹会是怎样。她对叶敏茹的关爱与母亲的柔情有多渴望从她每一次看彭又清的眼神中可以简单明了地窥察。这些彭又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没有哪个孩子不想得到亲生母亲的爱的。所以,当叶敏茹主动登门说要领走罄昔的时候,沈家夫妇没多说什么,他们像对待自己儿子那样,让成人了的罄昔自己做出选择。
和亲生母亲、继父生活在一起的日子,罄昔脸上再也不见了赫铭倾心的那种浅浅的温柔的笑。继父冯东瑞是个除了整日念叨生意经之外,与雪茄和电脑的关系明显比跟老婆和孩子的关系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