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把矛头直指向罄昔:“我就是要让你在全校的老师和同学面前出丑,我就是不想让你和赫铭哥在一起。这些话是我写的又怎样,不是我写的又怎样,反正现在是你成为整个桃花源高中的笑话,我就是要等着看你笑话。今天我可以让你在全校老师同学面前丢人,明天我就会让你自动离开桃花源高中,后天我还要让你全家都搬出桃花源。”米然无所谓地笑了,那样的笑对刚转校不久的罄昔来说,无疑是可怕的,不可揣测的,尤其是在最近一些日子里她经历了由米然主导的每一个针对她的人身和精神攻击。
这个时候,班主任终于插进话来了:“米然,你端正好态度,认认真真回答我的问题,顾罄昔作业本上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本小姐想写什么写什么,想在谁的作业本上写就在谁的作业本上写,你,管,不,着!”说完米然又转身面向赫铭,她推开挡在前面保护罄昔的赫铭:“哥,可以了,我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只要你亲口跟我讲你跟她之间没有什么,你刚才讲的话都不是真的。”米然那个时候湿润的眼眶罄昔看得一清二楚。其实那时的米然心里头早已经泣不成声了,她只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自从妈妈在自己三岁就离开家时,米然就早已忘记怎么哭了。每次看到别的同龄小女孩生病了、摔跤了,又或者是考了好成绩,受到了老师的表扬,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投进妈妈的怀抱里撒娇。而当自己经历同样的时刻,妈妈却不在身边。米然就是那个时候学会藏起眼泪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从不轻易放手自己想得到的每一样东西······所以整件事情说起来是米然自己给自己带上的枷锁。只因为青春岁月里那段自以为轰轰烈烈的爱情,可谁又忍心说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没有分寸的感情是种罪过呢?
“这是我写的。你的护花使者的任务圆满完成了,你······”米然话还没说完,罄昔便敞亮地给了米然一耳光,“你太过分了!请你以后自重点,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更不要再自作聪明的跑去我家跟我爸爸造谣。你那小姐脾气还是留给你爸妈好好受用去吧。我们承受不起,知道吗!我可怜你,在弄清楚事情之前总是这么胡闹,到最后受伤的只是你自己。”罄昔的声音是发抖着的,是受了极度惊吓、带着哭腔但终究强忍住没哭出声来的。
当时,罄昔没有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纠结着的情绪让她只剩下了满腔怒火而无处搁浅。自己只是个刚转校的学生,就算是桃花源高中的女生有欺负新同学的习惯,那前几次自己忍着不去计较的那些女孩的过分行为也总该够了吧。当终于有一件罄昔不能不计较的事情再次被恶意导演并公开上映的时候,她选择了最舒服、最自然、最直接的方式与米然当面对峙。原本想要保护罄昔不被米然欺负的赫铭,没想到最后却是强势的米然挨了一耳光。一个是自己一直当妹妹待的米然,一个是让自己心动喜欢的女孩儿······
罄昔说完便双手紧握着拳头,面无表情、冷静坦然地走出了办公室。谁都没有想到当时的罄昔会有那么激动的反应,谁都没预料到这般温顺文静的女孩也会在极度气愤的时候动手打人。不过这的的确确是罄昔第一次动手打人,或许是对刚到学校就被同一个女孩屡次整得遍体鳞伤的一次爆发性的宣泄。而第一次被别人打了的米然,只是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反应像是罄昔的巴掌一下子把一个迷迷糊糊的醉鬼打清醒了一样。米然脸上的表情是别人琢磨不透的,谁都不知道那一刻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米然······”赫铭没有追着罄昔出去。他不忍心看着米然一个人呆呆的样子。
“赫铭哥,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赫铭哥······”米然蹲下身来,哭了,好伤心。
“对不起······米然······对不起”赫铭站在米然的身旁,看着她蹲下来的小小的身子,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看到这里,老师也很识趣地走出了办公室。他有意只解决“作业本情书”的事情,至于他们之间的情感问题,他暂时地跳过了······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禁让人觉得:沉默往往意味着将有最严厉的处罚。
第四章
四
米然是沈领的结拜兄弟米舒坤的独生女,他们既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私下关系又特别亲近。每逢周末或节庆日又或是两位都有空闲时间,大家就会聚在一起,确切地说米然和赫铭也算是青梅竹马。
米然从小就“哥哥、哥哥”地跟在赫铭的身后,赫铭对这个小妹妹也是礼让有加,处处维护。尽管有些时候也会嫌米然太烦、太吵,受不了她任性暴躁的脾性,可米然依旧不管不顾地甘愿做爸爸嘴里的那只赫铭哥的“跟屁虫”,弄得赫铭连翻脸抗议的机会都没有。正因为这样,成就了米然心目中完美的哥哥。而在哥哥的眼里她只是个时刻要人迁就的小女孩,这一点米然一开始并不清楚。等她察觉到了,又不愿承认,没勇气面对。其实米然是最脆弱,最经受不住压力和打击的。虽然外在的蛮横和任性有的时候让人厌烦,让人觉得她不可理喻。可静下来细分析一下米然的外在情绪,就可轻易看透她只不过是个单纯的孩子,受过伤害的孩子,没有勇气再次直面挫败的被妈妈抛弃的孩子。
一直以来,米然宁愿藏起小女孩本应该大声哭出来释放的情绪也不和爸爸说,不和身边的任何朋友说。她天生的怪脾气总是会让自己控制不住地看众多人或事这也不顺眼那也不顺眼。她对自己的性格也有些烦,尤其是在赫铭哥不止一次地明确告知她要尝试改掉时,她就更讨厌自己挑三拣四的这种“人癖”、“事癖”。天生脾性挑剔,看不惯的东西太多,总是会不自主地跟人发冲。每次自己这样她总习惯于紧紧握拳,大声地冲别人语言加眼神双重攻击。长久以来,她习惯于握紧拳头做任何事情。当有一天她自己也发现了自己的手在伸展开来的时候显得颇为僵硬,很不自然,不自然到手上的每根青筋绷得很紧。她比谁都害怕,比遇到任何事都紧张。对别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十指伸展开来的一个动作,对她来说却往往弄得十指颤抖或抽筋儿。越是这样,米然就越习惯紧握起双手,就算是自己最放松的时候她也只是十指弯曲着。她就是一个不能完完全全放松下来的人,总是担心着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害怕失去,或许是不想再被抛弃。只可惜女孩的双手娇嫩鲜润、十指修长白皙,那的的确确是双很难得见到的美丽的手。
长大了,米然知道那种一直想跟哥哥在一起的感觉是爱情的味道。米然清楚赫铭对自己的心意,可就是不愿承认,不愿放弃,宁可糊涂地否定事实,就是凭着这样的糊里糊涂为自己长期地喜欢赫铭提供了持久性的动力。米然极度频繁地换发型、造型,她初中的时候开始染头发,之后是烫直、烫卷,因为头发的事情米然不知被学校警告过多少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不一样的衣着,裙子、裤子、外套、吊带、靴子,米然的鞋柜、衣柜足够开好几间门面房做买卖了。翻天覆地、红红火火折腾出的一切,只为了让赫铭注意到自己,能多看自己几眼。米然对赫铭的喜欢是那样执着、单纯、让人为之动容。米然又有什么错呢,但赫铭只把米然当妹妹。他把米然的与众不同,确切地说是有些出格的言行、衣着、打扮纯粹地看做是她娇生惯养的结果,自始至终赫铭没有对她有过任何超过一个“任性的妹妹”的多余想法。
青春期单恋的女孩都分外敏感,自从罄昔与赫铭同座位之后,自从看到赫铭用那种从没那样看过自己的眼神看罄昔之后,自从赫铭屡次站出来维护罄昔而从不考虑她这个青梅竹马的妹妹的感受之后,米然就肯定地预感着赫铭跟这女孩之间会发生什么。于是米然想尽各种办法插在他们中间,并用尽各种手段让自己从假想至最终成为情敌的罄昔出了各种丑。自从“老师的情书”事件之后,米然被桃花源高中勒令退学,而她最终背着米舒坤跑去了加拿大的母亲那儿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米舒坤在女儿三岁时就和妻子区影秋离婚了,虽说母亲会经常回来看自己,可米然知道她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无限期地尽情享用妈妈的爱。
赫铭和罄昔因为早恋被学校当做反面典型在全校同学面前批评。高考关键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确实,他们的恋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老师们眼中的赫铭是懂得抓紧、珍惜时间学习的优等生,罄昔的成绩就更不用多说了。更何况高中是直接面临考大学的人生和学业的双重关键期,老师眼里的这段恋情是绝对不合时宜和根本不该发生的,所以是肯定要被斩草除根,扼杀在摇篮里的。
赫铭为了自己而挨学校的批评,这让罄昔很愧疚,更多的其实还是感激以及罄昔自己都没法解释的心中泛起的那层涟漪。
第三次,女主角顾罄昔,这个傻女孩为了自己的初恋走进了拘留所。她在做这第三件出格的事情之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沈赫铭:这是赫铭第一次邀我去他家,第一次邀我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第一次送生日礼物给男孩子该买什么好呢?赫铭又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他应该什么都不缺吧?我送的礼物一定得适合他才行······女孩也渐渐察觉,这个时候的自己已经不是刚进桃花源高中时的那个自己了,如果前两次的事情还不足以让罄昔发现埋藏在心中的正在发芽的爱情种子,那这次罄昔可以肯定她喜欢上了这个男孩。而一想到自己正帮他挑选生日礼物,心里便有种极微妙的感觉。只不过女孩以前不愿承认且极力逃避着,但当这种感觉愈加强烈而终究克制不住的时候,她便不再像以前那么坚持否认了。
第五章
五
赫铭是一个阳光又帅气的男孩子,有那种长相的人是谁见了都不嫌厌烦,忍不住想细看第二眼的:洒脱不失稳重,有想法,有分寸。同龄男孩子衡量自身的标杆和准则,女孩子眼里的骑士、王子、理想型的男朋友,家长引以为傲的好儿子,连老师们都欣赏的天才型学生。在理科班里,他的成绩总让人怀疑他的大脑功能天生超于常人,更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是他又极会处理人际关系,老师同学都喜欢他,所以,他无所争议地成为全校女生的偶像。这年头,高EQ、高IQ的人无疑是人群里的精华。不过赫铭是个不分左右的左撇子,因为这个天生的缺陷,曾经还闹过不少笑话。
赫铭的妈妈彭又清是大学生物老师,在相关的专业杂志上都可以查到她写的论文和做出的杰出研究。那是一位极其优雅、极有气质的女性。赫铭的绅士风度、君子气质及出类拔萃的长相大部分随了自己的母亲。要说到他骨子里头的到今天还没机会好好表现的叛逆和执拗劲儿,就不得不说接下来的这位赫铭尊敬得近乎崇拜的老爸沈领。
父亲沈岭倒没有正儿八经的读过书。中学刚一毕业就跟着父亲挑起了家里所有的生活重担。家中7个孩子,五个姐姐,一个妹妹。只有三姐、七妹和他自己念了大学。大姐原本也是个聪慧人,只可惜该上学的时候家里拿不出钱来供,只好早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