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着呢。”便叫人急速送酒来。自己接过仍叫那人退了又恭恭敬敬地给恶贼斟上。郭槐见他如此光景又精细又周到不胜欢喜。一边饮酒一边问道“你这几日可曾听见朝中有什么事情没有呢?”提牢道“没有听见什么咧。听见说太后欠安因寇宫人作祟如今痊愈了。圣上天天在仁寿宫请安。大约不过迟一二日太后必然懿旨到来那时太辅老爷必然无事就是我们大人也不敢违背懿旨。”郭槐听至此心内畅然连吃了几杯。谁知前两日肚内未曾吃饭今日一连喝了几碗空心酒不觉的面赤心跳二目朦胧登时醉醺醺起来有些前仰后合。提牢见此光景便将酒撤去自己也就回避了。只落得恶贼一人踽踽凉凉虽然多饮心内却牵挂此事不能去怀暗暗踌躇道“方才听提牢说太后欠安却因寇宫人作祟幸喜如今痊愈了。太后懿旨不一日也就下来了。”又想“寇宫人死得本来冤枉难怪他作祟。”
正在胡思乱想觉得一阵阵凉风习习尘沙簌簌落在窗棂之上。而且又在春暮之时对此凄凄惨惨的光景。猛见前面似有人形若近若远咿咿唔唔声音。郭槐一见不由的心中胆怯起来。才要唤人只见那人影儿来至面前说道“郭槐你不要害怕。奴非别人乃寇承御特来求太辅质对一言。昨日与太后已在森罗殿证明太后说此事皆是太辅主裁故此放太后回宫。并且查得太后与太辅尚有阳寿一纪奴家不能久在幽冥今日特来与太辅辩明当初之事奴便超生去也。”郭槐闻听毛骨悚然。又见面前之人披发满面血痕已知是寇宫人显魂正对了方才提牢之话不由地答道“寇宫人真正委屈死你了。当初原是我与尤婆定计用剥皮狸猫换出太子陷害李后。你彼时并不知情竟自含冤而死。如今我既有阳寿一纪倘能出狱我请高僧高道超度你便了。”又听女鬼哭道“郭太辅你既有此好心奴家感谢不尽。少时到了森罗殿只要太辅将当初之事说明奴家便得超生何用僧道超度。若忏悔不至诚反生罪孽。”
刚言至此忽听鬼语啾啾出来了两个小鬼手执追命索牌说“阎罗天子升殿立召郭槐的生魂随屈死的怨鬼前往质对。”说罢拉了郭槐就走。恶贼到了此时恍恍惚惚不因不由跟着弯弯曲曲来到一座殿上。只见黑凄凄阴惨惨也辨不出东南西北。忽听小鬼说道“跪下。”恶贼连忙跪倒。
便听叫道“郭槐你与刘后所作之事册籍业已注明。理应堕入轮回。奈你阳寿未终必当回生阳世。惟有寇珠冤魂地府不便收此游荡女鬼你须将当初之事诉说明白她便从此超生。事已如此不可隐瞒了。”郭槐闻听连忙朝上叩头。便将当初刘后图谋正宫用剥皮狸猫抵换太子陷害了李妃的情由述说一遍。
忽见灯光明亮上面坐着的正是包公。两旁衙役罗列真不亚如森罗殿一般。早有书吏将口供呈上又有狱神庙内书吏一名亦将郭槐与女鬼说的言语一并呈上。包公一同看了吩咐拿下去叫他画供。恶贼到了此时无奈已知落在圈套只得把招画了。你道女鬼是谁?乃是公孙策暗差耿春、郑平到勾栏院将妓女王三巧唤来。多亏公孙策谆谆教演便假扮女鬼套出真情。赏了她五十两银子打发她回去了。此时包公仍将郭槐寄监派人好生看守等次日五鼓上朝奏明仁宗将供招谨呈御览。
仁宗袖了供招朝散回宫便往仁寿宫而来。见刘后昏沉之间手舞足蹈似有招架之态。猛然醒来见天子立在面前便道“郭槐系先皇老臣望皇儿格外赦宥。”仁宗闻听也不答言从袖中将郭槐的供招向刘后前一掷。刘后见此光景拿起一看登时胆裂魂飞气堵咽喉。久病之人如何禁得住罪犯天条?一吓竟自呜呼哀哉了。仁宗吩咐将刘后抬入偏殿按妃礼殡殓了草草奉移而已。传旨即刻打扫宫院。
次日升殿群臣山呼已毕。圣上宣召包公说道“刘后已惊惧而亡就着包卿代朕草诏颁行天下匡正国典。”从此黎民内外臣宰方知国母太后姓李却不姓刘。当时圣上着钦天监拣了吉日斋戒沐浴告祭各庙然后排了銮舆带领合武亲至南清宫迎请太后还宫。所有奉迎礼节仪注不必细表。太后娘娘乘了御辇狄后贤妃也乘了宝舆跟随入宫。
仁宗天子请了太后之后先行回銮在宫内伺候。此时王妃命妇俱各入朝排班迎接凤驾。太后入宫升座受贺巳毕起身更衣。传旨宣召龙图阁士包拯之妻李氏夫人进宫。太后与狄后仍以姐妹之礼相见重加赏赐。仁宗亦有酬报不必细表。
外面众臣朝贺已毕。天子传旨将郭槐立剐。此时尤婆已死照律戮尸。又传旨在仁寿宫寿山福海地面丈量妥贴左边建寇宫人祠堂名曰忠烈祠;右边建秦凤、余忠祠堂名曰双义祠。工竣亲诣拈香。
一日老丞相王芑递了一本因年老力衰情愿告老休致。圣上怜念元老仍赏食全俸准其养老。即将包公加封为首相。
包公又奏明公孙策与四勇士累有参赞功绩。仁宗于是封公孙策为主簿四勇士俱赏六品校尉仍在开封府供职。又奉太后懿旨封陈林为都堂范宗华为承信郎。将破窑改为庙宇钦赐白银千两香火地十顷就叫范宗华为庙官春秋两祭永垂不朽。若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受魇魔忠良遭大难 杀
且说包公自升为首相每日勤劳王事不畏权奸秉正条陈圣上无有不允。就是满武谁不钦仰。纵然素有仇隙之人到了此时也奈何他不得。
一日包公朝罢来到开封进了书房亲自写了一封书信叫包兴备厚礼一分外带银三百两选了个能干差役前往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聘请南侠展熊飞;又写了家信一并前去。刚然去后只见值班头目向上跪倒“启上相爷外面有男女二人口称冤枉前来伸诉。”包公吩咐“点鼓升堂。”
立刻带至堂上。包公见男女二人皆有五旬年纪。先叫将婆子带上来。婆子上前跪倒诉说道“婆子杨氏丈夫姓黄久已去世。有两个女儿长名金香次名玉香。我这小女儿原许与赵国盛之子为妻昨日他家娶去。婆子因女儿出嫁未免伤心。及至去了之后谁知我的大女儿却不见了。婆子又忙到各处寻找再也没有急得婆子要死。老爷想婆子一生就仗着女儿。我寡妇失业的原打算将来两个女婿有半子之分可以照看寡妇。如今把个大女儿丢了竟自不知去向。婆子又是急又是伤心。正在啼哭之时不想我们亲家赵国盛找了我来合我不依说我把女儿抵换了。彼此分争不清故此前来求老爷替我们判断判断找找我的女儿才好。”包公听罢问道“你家可有常来往的亲眷没有?杨氏道“慢说亲眷就是街坊邻舍无事也是不常往来的。婆子孤苦得很呢。”说至此就哭起来了。
包公吩咐把婆子带下去将赵国盛带上来。赵国盛上前跪倒诉道“小人赵国盛原与杨氏是亲家。他有两个女儿大的丑陋小的俊俏。小人与儿子定的是他小女儿娶来一看却是他大女儿。因此急急赶到他家与他分争为何抵换?不料杨氏他倒不依说小人把他两个女儿都娶去了欺负他孀居寡妇了。因此到老爷台前求老爷剖断剖断。”包公问道“赵国盛你可认明是他大女儿么?”赵国盛道“怎么认得不明呢?当初有我们亲家在日未作亲时他两个女儿小人俱是见过的。大的极丑小的甚俊。因小人爱他小女才与小人儿子定了亲事。那个丑的小人断不要的。”包公听罢点了点头便叫“你二人且自回去听候传讯。”
老爷退堂来至书房将此事揣度。包兴倒过茶来恭恭敬敬送至包公面前。只见包公坐在椅上身体乱晃两眼发直也不言语也不接茶。包兴见此光景连忙放下茶杯悄悄问道“老爷怎么了?”包公忽然将身子一挺说道“好血腥气吓!”往后便倒昏迷不醒。包兴急急扶着口中乱叫“老爷老爷!”外面李才等一齐进来彼此搀扶抬至床榻之上。
一时传到里面李氏诰命闻听吓得惊疑不止连忙赶至书房看视。李才等急回避。只见包公躺在床上双眉紧皱二目难睁四肢全然不动一语也不发。夫人看毕不知是何缘故。
正在纳闷包兴在窗外道“启上夫人公孙主簿前来与老爷诊脉。”夫人闻听只得带领丫环回避。包兴同着公孙先生来至书房榻前公孙策细细搜求病源。诊了左脉连说“无妨。”又诊右脉便道“怪事。”包兴在旁问道“先生看相爷是何病症?”公孙策道“据我看来相爷六脉平和并无病症。”又摸了摸头上并心上再听气息亦顺仿佛睡着的一般。包兴将方才的形景述说一遍。公孙策闻听更觉纳闷并断不出病从何处起的只得先叫包兴进内安慰夫人一番并禀明须要启奏。自己便写了告病折子来日五鼓上朝呈递。
天子闻奏钦派御医到开封府诊脉也断不出是何病症。
一时太后也知道了又派老伴伴陈林前来看视。此时开封府内外上下人等也有求神问卜的也有说偏方的。无奈包公昏迷不醒人事不知饮食不进止于酣睡而已。幸亏公孙先生颇晓医理不时在书房诊脉照料。至于包兴、李才更不消说了昼夜环绕不离左右。就是李氏诰命一日也是要到书房几次。惟有外面公孙策与四勇士个个急得擦拳摩掌短叹长吁竟自无法可施。
谁知一连就是五天公孙策看包公脉息渐渐地微弱起来。大家不由得着急。独包兴与别人不同他见老爷这般光景因想当初罢职之时曾在大相国寺得病与此次相同那时多亏了然和尚医治偏偏他又云游去了。由此便想起当初经了多少颠险受了多少奔波好容易熬到如此地步不想旧病复发。竟自不能医治。越想越愁不由得泪流满面。正在哭泣之际只见前次派去常州的差役回来言“展熊飞并未在家。老仆说‘我家官人若能早晚回来必然急急的赶赴开封决不负相爷大恩。’”又说“家信也送到了现有带来的回信。老爷府上俱各平安。”差人说了许多的话包兴也止于出神点头而已把家信接过送进去了。信内无非是“平安”二字。
你道南侠那里去了?他乃行义之人浪迹萍踪原无定向。自截了驮轿将金玉仙送至观音庵与马汉分别之后他便朝游名山暮宿古庙。凡有不平之事他不知又作了多少。每日闲游偶闻得人人传说处处讲论说当今国母原来姓李却不姓刘多亏了包公访查出来。现今包公入阁拜了首相。当作一件新闻处处传闻。南侠听在耳内心中暗暗欢喜道“我何不前往开封探望一番呢?”
一日午间来至榆林镇上酒楼独坐饮酒。正在举杯要饮忽见面前走过一个妇人来年纪约有三旬上下面黄肌瘦憔悴形容却有几分姿色。及至看她身上穿着虽是粗布衣服却又极其干净。见她欲言不言迟疑半晌羞得面红过耳方才说道“奴家王氏丈夫名叫胡成现在三宝村居住。因年荒岁旱家无生理。不想婆婆与丈夫俱各病倒万分出于无奈故此小妇人出来抛头露面沿街乞化望乞贵君子周济一二。”
说罢深深万福不觉落下泪来。展爷见她说的可怜一回手在兜肚中摸出半锭银子放在桌上道“既是如此将此银拿去急急回家赎帖药饵。余者作为养病之资不要沿街乞化了。”妇人见是一大半锭银子约有三两多却不敢受便道“贵客方便赐我钱足矣。如此厚赐小妇人实不敢领的。”展爷道“岂有此理!”我施舍于你你为何拒而不纳呢?这却令人不解。”妇人道“贵客有所不知。小妇人求乞全是出于无奈。今一旦将此银拿回家去惟恐婆婆丈夫反生疑忌那时恐负贵客一番美意。”展爷听罢甚为有理。谁知堂官在旁插言道“你只管放心。这位既然施舍你便拿回。若你婆婆丈夫嗔怪时只管叫你丈夫前来见我我便是个证见。难道你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