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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锗天予接过盒子,只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此刻锗天予的情绪有些低沉,心头更是沉重。巫灵后面应该是还说了什么话,锗天予却一个字也没有再听进去。只是,巫灵注定还是要回去,属于他母妃的东西,也会回到天胤国。
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因司如影的事,而让锗天予的心上,依旧蒙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七儿,母亲,你们说,为何外界要给我一个神医妙手的名号?我也并不是每一种病都能治,也不是每一种毒我都能解,真担不上神医妙手这四个字。就说我现在所中的毒,我是真的素手无策。”司如影看了七儿和柳夫人一眼,不禁叹道。
司如影说的这句话,让七儿与柳兰香都不知如何回答。她们在这件事上竟都帮不上任何忙,眼睁睁的看着司如影越来越虚弱。
回到冀王府,看着躺在榻上的司如影脸色更加苍白,锗天予心下一紧,让七儿和柳夫人都退了出去,留给了他与司如影一个单独的空间。
“对不起。”锗天予口中,现在除了能吐出这三个字外,实在不知道,他还能对司如影说什么。
锗天予的神色,让司如影微怔,仔细想来,反而让司如影勾起了唇角,脸上浮现了一抹浅笑。
没有解药的事,司如影的反应并没有太诧异。或许,是因为司如影之前也作好了锗邗不会轻易给解药的心理准备,所以在现在听到不是锗邗下的毒,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总归,若是这毒不是在与锗邗动手之初被人所下,便是,她在这之前就已中了,只是她自己浑然未觉。然而,在与锗邗动手之际,她使用了内力,便加快了毒素的蔓延。
可追究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已经无用。如果真的是有人存心要针对她,就必须要小心防范。
还有,终究是没能逃脱那张网的巫灵。
看着锗天予转交给她的巫蛊,司如影眸色虽渐渐暗淡,却只叹了一声,“总算我司如影是没有看错人。”
司如影没有问巫灵现在的情况如何,是生,还是死?许是她不太敢问,所以没有开口。原来距离死亡太近,才真正知道面对死亡,是多么可怕。
巫灵与她,只是萍水相逢,她救了她一命,巫灵也还了她一命,赠了她一蛊,两两并不相欠。萍水相逢,又就此渐渐淡忘。
此刻,司如影想,如果她还能活下来,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再走一趟扶苍国,看看巫灵的家乡。
“现在你可能告诉我,那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能对你和皇帝都这般重要。”司如影看向坐在她床边的锗天予,缓缓开口。司如影有几分自嘲,若是不趁着她现在还有意识,还活着弄清楚自己心头的疑惑,以后,恐怕便不会再有机会。
“我母妃生前极爱刺绣,但她真正完成的绣品,却只有一副。名曰‘百鸟朝凤’。这副绣品,沾染了母妃的心血 也是我母妃唯一遗留下来得东西。只不过,这副刺绣,在我诞生那却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是谁拿了这副绣品,又带往了何处。这副绣图,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只见过父皇临摹的一副画。听到绣图在扶苍国时,我与父皇都很诧异,但是,据父皇说,扶苍国使臣带来得的确是真品。虽然只是一件绣物,但里面的每一只鸟都是栩栩如生。找回这副绣图,是我父皇这生的心愿。”这一次,不知怎么,在司如影问了之后,锗天予竟没有任何推脱,直接将这些事说了出来。
如果问锗天予这是为什么,锗天予也说不出缘由。说道最后一个字时,锗天予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单是听着锗天予微颤的语气,司如影也能感受到这其中的悲伤。锗天予的母妃唯一留下的东西,不止对挚爱他母妃的皇帝和锗天予说,都是弥足珍贵。只是,“你现在一定对我的话感到很奇怪,”锗天予的声音中带着微叹,望着司如影的双眸中,带着薄薄的一层水雾。
司如影想,只怕是她眼花了,或者是,这毒已变得越来越严重,直接影响到了她的视线。
可只感觉到手背上一阵湿润,锗天予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等你好起来,我就将这些事都说给你听。”
“冀王爷,屋顶漏水了,这冀王府还真是越来越穷了,改天一定要记得修葺屋顶,否则,真让人笑话。”司如影答非所问,动了动沾到了手背,任那湿润之处,越泛越广。
许久,司如影才轻轻一笑,“还有这么多疑惑困扰着我,我当然会好起来。我现在,”
司如影的声音顿了顿,轻喘了几口气,才继续开口,“只是想睡一觉,等我醒来那天,一定也会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等我。”
如果还有机会,司如影想,她一定不会选择隐瞒。她还想告诉锗天予,她很喜欢他吹得那些曲子,她,她就是他要找的人。司如影不止是柳胜男,还是那一个月,与他琴萧和鸣的人。
“小姐,小姐,小姐,”
在司如影开始昏迷的那一天,锗天予便没有再迈入墨园一步,亦没有再去触摸过那柄琴。树叶飘零,原来已到了落叶的季节,难怪,会让人觉得如此感伤。锗天予手执长剑,白衣飘诀,却使不出任何剑招,怔怔的站在大树之下,最后,竟是直接丢掉了手中的剑。
☆、048章 知难而退
“哟哟哟,冀王爷这失心的表情还真是稀奇。难道是心上人死了?咦,不对呀,冀王爷那个心心念念的弹琴女子,不是还没有找到么?”树枝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人,但听这语气,毫无疑问就是号称夜医公子的翟临夜。
只见翟临夜手中又换了一柄sao包的红色折扇,侧卧在树干的枝桠中间,以手支着头,伴随着不断落下的树叶,此人此景,还别有一番风情。
翟临夜这嬉笑的言语,突然闯入这充满悲凉的冀王府,瞬间打破了冀王府中原有的平静。
锗天予听到声音,仅微扬起头,看向树干上的翟临夜,眸色微敛。
“喂喂喂,你这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我可跟你没有什么仇恨,虽然我可爱又迷人的女神医是你的冀王妃,但我现在也没抱任何心思。”翟临夜忽然接收到从锗天予眼神中传来得怒意,不禁立刻说道。“你可别将我这人见人爱的夜医公子当成仇敌,否则,很多女子会伤心的。”
“不过,”翟临夜突然收了自己刚才那副嬉笑的模样,神色渐渐有些凝肃,“锗天予,说真的,难不成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这阵子出城完了一趟,对这京城的事情,不是太了解。”
锗天予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视线在翟临夜身上移开,却并没有开口。翟临夜,夜医公子,玩世不恭,这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锗天予与翟临夜的交集并不多,对他也并不算了解。之所以会对他有所怀疑,便是因为上次从成瑞王府带走司如影时,锗邗突然说的那句话。‘他是从谁那里知道,司如影是被他带走的事。’
在这一点上,的确有些奇怪。锗邗将司如影抓入府中,的确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可告知他司如影的消息的却是这个人,翟临夜。
但是,他已经派了人去试探翟临夜,在那种关乎自己生死的关头,翟临夜的表现仍然是如此,看不出任何破绽。
“喂,”翟临夜从树上跳下来,站到锗天予的面前,直接在锗天予的面前用双手晃着。
锗天予垂下眸,翟临夜这个样子,又会有什么问题,是他想多了。
“你既然是夜医公子,那么,现在我给你一个表现自己医术的机会。”锗天予拧着翟临夜的后领,直接将他拽往司如影现下所住的院当中。
“没你这样的,”翟临夜张牙舞爪,抗议锗天予这种非人的对待。但是很明显,无效。
“女神医?”在翟临夜被丢入房间的那一刹那,翟临夜也看到了躺在床上,正在沉睡的司如影。翟临夜有些诧异不解,视线来回在锗天予与司如影之间。
“她中了毒,你看看能不能解。”锗天予望向司如影,神色又多了几分忧郁。
“女神医中了毒,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我这个半吊子,我看,我还是知难而退的比较好。”翟临夜悻悻而道,神情说不出的‘痛苦’。
听到翟临夜的这句话,锗天予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更为黯淡。他早也知晓,翟临夜的医术并不高明,他怎会将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看着锗天予的神色变化,翟临夜倒是又开了口。
“不过,我虽然是个半吊子,说不定还能帮上一点小忙。我可爱又迷人的女神医,怎么能一直这样躺在这里。”翟临夜凤眼微挑,跃跃欲试。
“我得事先告诉你,我这种半吊子的医术,只是将人医不死,但同样也医不活。”翟临夜事先对锗天予说道,是锗天予将他拉来,硬要他医治司如影。若是医出了什么问题,锗天予可不能找他。他这条小命脆弱的狠,他还想活久一点。
“试试吧。”锗天予要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寄希望于翟临夜身上。此刻锗天予的心情已跌落到了谷底,吐出这三个字,到最后,声音已淹没在了唇中。
看了司如影的情况,翟临夜也不敢再用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此时此刻,时间过得便是越发的慢,锗天予缓缓走到床边,望着窗外的景色,似着舒缓自己的情绪。但是,没有看着司如影,锗天予发现自己的情绪,远比之前还要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翟临夜拔出了扎在司如影脖子与手腕处的银针。房间中的气氛陡然改变,锗天予的视线也迅速从窗外拉回,紧盯住司如影。
“呵呵,那个,”翟临夜看了看手中的银针,再看了看锗天予,说话的语气十分犹豫,“我现在看着,好像没什么用。果然,女神医的招,我这个半吊子是用不来。”
“呵呵呵,不过,至少我也没让情况变得更坏。”翟临夜单手捂了捂额,半遮住了自己此刻的表情。“事先我已经说过的,所以,冀王爷应该没对我抱多大希望。”
但是,锗天予此刻的这副表情,实在是有些渗人。
“我说呀,冀王爷,这是我的女神医,又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怎的你露出的这个表情,比我还要痛苦。”翟临夜的表情越来越带着几分苦楚,看着锗天予的神情,试探性的说道。
听着翟临夜说出这句话,锗天予眉色动了动,看着司如影时的神情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看着女神医中毒颇深,我好像也明白了一件事。”没有管锗天予现在的表情,翟临夜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似在肯定自己心头的某种想法,又继续往下说着,“原来我并没有如我所以为的那么在乎女神医,至少,还没有你冀王爷在乎。”
翟临夜连连强调了这个讯息,让锗天予的心头猛然一震。似乎在锗一刻,锗天予才猛然意识到,原来,司如影在她心底的重要性已如此之高。
并且,在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没有再想过那名弹琴的女子,满心都是司如影的事,满心都是担忧着她的安危。
从那名与他琴箫相知的女子,再到司如影,他这样,到底又算什么。
这个疑问,在上一次锗天予质疑自己时,在锗天予找到了答案之后,便已经被抛开。但是现在,却又重新回到了锗天予的脑中。
这一次,两者之间的牵扯,远比上一次还要烈,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原来,动心对他来说,竟是如此容易,如此,随便。
“喂喂,锗天予,你这模样,怎么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