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然后从指缝间那一点点空隙里偷偷瞄着屏幕,胆颤心惊的却又舍不得真的闭上眼睛,只因着心里那一点点的欲念。
只是那些在外的时光,她一边抿着咖啡,一边看着笔记本里那个披头散发的贞子,心跳会有一点加速,但也仅仅是几秒钟而已,她已完全不被那些诡异摄人的画面所惊吓。在一个人空荡荡的大床上,再也没有一个略显消瘦单薄的胸膛供她依靠。而她终于学会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笑看着那些故弄玄虚的场景。
摸着手里的雪纺窗帘,那上面的细碎玫瑰花依然开得妖艳,只是原本就是淡粉的颜色,更是变得淡了,还蒙上了一层黄色,那是岁月的痕迹吧!五年了,这个房子里的东西,布局一点变化都没有。程芸汐闭上眼睛,想象她刚刚接触门锁,门上挂着一个布艺品,那上面是一个身姿婀娜的泰国女子;门打开了,左手边是一个罩着粉红色床单的单人床,简易衣柜;右手边有一个单人布艺沙发,一张玻璃圆桌子,旁边靠墙是梳妆台,在过去,便是她最爱的小小阳台了,落地窗户,磨砂的玻璃上纹着玫瑰花瓣,阳台上放着一把蜜糖色的吊篮。
那是她很多年的习惯:暖暖冬日的午后,她捧着一本书,半躺在吊篮上,微眯着眼悠闲地翻着。
那时候,会有一个瘦高的单薄少年,长脚一跨,就从旁边的阳台上越了过来,然后长手一伸,就抽走了她手里的书。然后……
然后是什么呢?
此刻,程芸汐倚靠着落地窗户,发丝下就是微微带着凉意的玻璃,轻轻蹙起眉头,手指间一圈一圈绕着雪纺窗帘,有大片金灿灿的春光落进她的眼底,而她的视线却停在吊篮上方,脑里出现了一些久远的片段:然后,那个女孩腾地一下站起来,抢回自己的书;然后,女孩扑上去拉扯着男孩的衣服,撇着嘴斥责他,只是眼角眉梢却是难掩融光,晶亮晶亮的。然后,男孩双手拾起,揉乱了女孩细碎的短发;然后,男孩的手又伸到了女孩腋下,稍一停顿,就把女孩抱了起来。接着,便是女孩哇哇的尖叫声,合着男孩哈哈的大笑声,在那一片橙黄而和煦的暖日下,久久回荡。
偶然端起的情伤
按下八位座机号码,两声“嘟”之后,电话接通。
“姐。”
“你丫竟然不接我电话,皮痒啦!”
“姐,你说京城话是越来越溜了啊,看来是小风教导有佳!”程芸汐忽略那咬牙切齿的声音,调侃她堂姐…………程然。
“跟你讲过很多遍,小风是我同学同事而已,你丫不要乱说话。”
“嘿嘿,知道了,那姐,今天去看房子吗?”还是说正事吧,程然可不是软柿子,偶尔捏一下就好了,下次再捏也不错。
“小汐,你搬出去,二妈同意了?”程然不能理解这个小妹,当年一声不哼的出国留学,回来之前又让自己帮忙找房子。
“姐,不是你给介绍的那个工作要日夜颠倒嘛,我在家影响妈妈他们休息啊!”
“什么日夜颠倒,搞得好像是某某行业似的,你白天画图就不行啊!”程然只是应程芸汐的要求,send她一个网上招牌的信息而已!
“姐,我们搞艺术的,晚上比较有灵感!”
“懒得跟你废话,30分钟后武广见!”
“好的,姐啊,这么多年不见,你老了没有呢?眼角细纹又多了几条呢!”程芸汐从小就喜欢跟程然斗嘴,在英国那些年,两人经常在MSN上视频,跟程然的关系反而愈发的亲近了!
“一边去,我是熟女!走啦!”
“Ok!”
程然,26岁,就职于外企,投资顾问,标准的白骨精一枚。程然只比程芸汐大一岁,性格有股男孩的干脆利落,程芸汐从小就爱黏着这个姐姐!程芸汐回国之前让程然帮着留意设计公司Out Souring (外包业务)的Middleman ,她只负责接Offer,画图,交稿,拿钱。
程芸汐从小的人生规划是:睡到自然醒,然后混吃混喝。虽然在她20岁的时候,生活向她开了一个小玩笑,但是这样的一个梦想程芸汐却是一直想要实现的。所有她24岁拿到Master's Degree 之后,正式成为Soho一族,。
“李叔,就这里。等下不用来接我了,我可能跟姐一起逛逛。”
三月中旬的天已渐渐热起来,在有火炉之称的W市。
程芸汐穿一件咖啡色双排扣薄妮子大衣,同色系直筒裤,一双棕色平底靴。远远地,程芸汐的视线就定格在一个摩登女郎身上,她着黑色高腰皮外套,褐色西装裤,配着一双三寸漆皮银色高跟鞋。那女子手里牵着的彩色绳子,才是吸引程芸汐的关键。一只土黄色的纯种可卡,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两只大耳朵耸拉着,红红的舌头间或伸出来,一下一下吐着气,那模样,极是可爱!
不顾形象,程芸汐就冲向那个物种。她还没来得及抱起它,那只可卡却先站起来,跑几步扑到程芸汐怀里,她当下就乐得呵呵笑起来。
“姐,这谁家的狗,它好像很喜欢我!”那只可卡正伸出舌头舔着程芸汐的手,鼻子蹭着她的手背,弄得程芸汐手掌心痒痒的。它亲近着程芸汐,宛若她们很熟稔,程芸汐一下子更加喜欢它了。
程芸汐有两个爱好,一是看书,一是养狗。因为程母对狗毛过敏,她从小只能喂喂流浪狗,或者逗逗朋友家的狗!而憨憨的可卡,又是所有品种中,她的最爱。
程芸汐所有心思都放在那只可卡身上,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耳朵,那是狗狗最喜欢别人抚摸的地方!隐隐听到程然说那是她一同学的,可是他们家移民了,这个狗她暂时养着。
后面那句话分散了程芸汐的注意,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式这个摩登女郎,“姐,你养着?你不是跟何新宇一样,因为缺乏同情心而讨厌这种活的物种吗?”
程然慢悠悠的摘下黑色墨镜,从鼻子里哼着一声,“你姐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伟大着呢忍受着巨大痛苦!”
“姐,那今后你就一直养着?”摸着那光滑的小卷毛,心想那主人咋那么狠心呢?看着毛色纯正的,修剪的很整齐,定是定期做美容的,也算是精心呵护着的,怎么就忍心丢下呢!
程然微微偏下头,见自家小妹正盯着自己,眼里是小小的算计,闪着渴求的光。顿时心里有了底,暗叫一声好,“我打算送人呢!”
“姐,要不你给我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好吧,就赐给你了!”略一扬手,心里却再说…………终于完成任务了。只是为什么程然觉着自己嘴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呢!
“走吧,看房去!就在武广后面那个小区。”
程芸汐抱着可卡,跟在程然后面,“姐,它叫什么?”
“你就叫它CC吧!公的。”
“CC,好可爱的名字。”
“姐,那是你朋友的房子?”
“对。”
“多少平?”
“废话那么多,等下看了不就知道了。”
……
程然带程芸汐到了那个小区,花园里有大片的草坪,草皮修剪的十分平整;小径上铺着红砖,两旁间或有长排椅子。往里走,环境清幽,大片墨绿色热带阔叶植物延伸着,脚下的路变成了红白两色的鹅卵石,程芸汐轻轻的踏着步子。而CC在前面一会这里嗅嗅那里闻闻,程芸汐看着它奔跑的样子,嘴巴不禁咧开了,于是先打了70分。如果房子不错的话,就这里了,适合遛狗,离她家近,要回去蹭饭也很方便。
20楼的小高层,走出电梯,有AB两户。程然抬抬右手,“这边。”
“咔”,推开门,才迈出一步,程芸汐却停了下来。早春的朝阳照进朝南的房子里,一缕缕光线投落在原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圈,那原本极深的红木,显得异常锃亮(奇*书*网。整*理*提*供),透着一股极暖的色泽。窗帘被束了起来,淡粉色的布帘下摆随风飘荡着,上面绣着的大朵玫瑰花瓣一闪一闪,边角的长长流苏划过一个美好的弧度,莫名的温馨在这方小小的厅里流转着。
粉色呢!程芸汐心里打了个响指,忍住吹口哨的冲动。她这个人,偏爱粉色与玫瑰,很俗很萝莉。
CC从程芸汐怀里挣脱着跳下来,率先冲到沙发旁,“汪汪”的叫着,小短腿扒拉着沙发的边缘,想要爬上去,蹦了两下,倒还真让它爬了上去。它在上面呜咽着,间或“汪汪”的叫两声,状似极其开心极其兴奋。
程芸汐看到那土黄色的东西在沙发上玩闹着,心情顿时大好,当视线落在某一物体上时,不禁大叫一声,“啊”。
接着程芸汐冲向了那个有着Kitty抱枕的奶黄色布艺沙发。
“姐,就这里了。你哪里找到这么个好地方啊!”一边抱着那只小Kitty,一边揉揉CC的脑袋,程芸汐光顾逗着CC,也没注意程然的神色。
程然盯着那一狗一猫,表情却是不太自然,眼里有一抹极淡的悲伤闪过。咳咳,轻咳两声,定了定神,再次开口声音就是惯有的带着一股硬朗的女声,“朋友的呗,他出国留学,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想给房子增加点人气。”
“姐,这租金多少,不会很高吧,我怕负担不起!”程芸汐扫视着客厅的布置,LG液晶电视,全套音响,一个她正躺着的小沙发,一个原木的桌子。家具看着都蛮新的,不用去瞧厨具卫浴,她心里就有底了,她一个米虫,怕是供不起呢!
“很便宜,才这个数。”在程芸汐打量房间的时候,程然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朝她伸出一只手,还晃了晃。
“五千?姐,我一个case也才这么多。”程芸汐心里一凉,脸上未免就显露出一抹无奈。
“一年!”程然慢悠悠的飘出两个字。
“不会吧!姐,你同学傻啦?”程芸汐还以为一个月那么多,没想到竟然是一年。想想未免也太便宜了!
“人家不在意这点钱,你,俗!”比了比中指,程然飘给程芸汐一记鄙视的眼神。
“哦,真是大好人,替我好好谢谢他吧!”程芸汐倒没有想到这般容易就找到一个性价比极高的房子,心想这房东估计人品极好。当然她还有一个弱弱的想法,这房东不会是脑袋秀逗了吧!当然,这个想法是不敢说出来的。
程然却是认真的打量着程芸汐,虽然常在MSN上视频,不过五年了,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当年那个眉眼青涩的小姑娘,此时却已退去了那层青春。虽然她跟自己说话还是一贯的活泼语调,但是举手投足间,那淡淡的疏离,却是似有若无的散发出来。
她们认识20多年,这个感觉,程然还是轻易地就感知到了。五年来,她过得不太好吧!从小就被保护的那么好,后来一个人远走异国,在外飘泊着,没有任何依靠,只有她自己深刻的体会着那份苦楚吧!
那么,那个人呢?这五年,他又怎么样呢?想着那个人,一根细线一下一下拉扯着程然的心脏,初时只有一点点痛,慢慢的那痛感扩大,直至全身钝痛。五指捏成拳,深呼吸,再吐出一口气。抬眸望着程芸汐,CC正在她怀里闹腾着,伸出舌头舔着她的下巴,她“呵呵”的笑着,眉目舒展开,笑得极其真心而自然,丹凤眼里极耀眼的一道光闪过,不太精致的五官却是极其动人,真真的美人如玉!
缓缓张口,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之前,程然极低极低的说了一句话,仿若喃喃自语,“以后,有的是机会呢!”说话间,程然眼里出现一抹自嘲,带着深深的无奈。
“姐,你说什么?”程芸汐只顾着跟CC闹着,没有注意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