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往封闭的实验室里充满了甲烷。男生过于烦躁,没有发现化学实验室是不应该封闭窗户的。
那个女教授,后来辞了职,再没人见过她。从此未婚夫,未婚妻,都成为了禁忌。
林舒云进学校的时候,那件事风波已经过去了。她偶尔路过那栋楼,都是心有戚戚。有些感慨。
现在她的感慨是,虽然境况不同,但她有些了解那个女生内心的痛苦了。当然,林舒云不是她,莫夏也不是她未婚夫,她更没有怀孕。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就是吃个饭么。还能把人给吃没了?
三 初见
第二天中午,林舒云准时赴约,一进川菜馆,就看见了美丽不可方物的段轻云,坐在靠里边的座位,一副大家闺秀的优雅范。段轻云的这幅模样,着实是一个发光体。就好像仙女堕入凡间,小小的嘈杂的平民川菜馆,段轻云优雅高贵的举手投足,迎得了店里所有人的注目。
林舒云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腿脚冰凉颤抖,暗自骂了自己一句胆小鬼。不就是一个光长脸不长脑的脑残女嘛!她每天跟叶离那个鬼灵精斗智斗勇,还怕斗不过一个富贵家族里面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林舒云是忘记了,就是因为富贵家族出来,某些方面,神经就多了一根,况且林舒云本来就在某些方面缺根筋。
段轻云在林舒云推开门寻找自己身影的时候就看见她了,她优雅高贵地端坐着,眼里透出轻蔑不屑,看着林舒云面上带着壮士赴死般的表情,一步一步走进。林舒云的表情着实好笑,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那副表情,就好像一个要去接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强自压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却因为太过单纯,脸上还是掩盖不住那种恐惧和提防。
林舒云就是现在这样。
她手提着桌子,轻而缓慢地坐到段轻云对面,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段轻云看了好一会。段轻云纯良无害地微笑,声音甜美热情:“姐姐,你想吃什么就点吧,我请客。”
林舒云一阵恶寒,终于忍无可忍,脑子一阵火上来就咬牙切齿地问:“你几岁?几月份的?”
段轻云一愣,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就回答:“跟莫夏同年,八月。”
林舒云挑眉毛,语气带着不悦:“姐姐,我比莫夏小一岁,二月份的。”
“呃……”段轻云呆滞了,一阵尴尬,一开始想好的话全都说不出口了。这个剧本走不下去怎么办?
“你找上我的时候,都不问清楚我的资料吗?”林舒云陈述完毕,忍不住嘲讽地笑了。
段轻云看到她嘲讽的表情,心里一把火就冒上来,但她城府比林舒云深,强压住,抱歉地笑了:“啊,小云啊,真对不起,我只是看你打扮比较成熟,以为你比我大,所以叫你姐姐嘛。把你喊老了,别生气啊。你看,我也只是在莫夏那听过一次你的事,我又不是什么坏人,调查你资料做什么?呵呵。”她那表情笑中带着自责和苦涩,看得人们心里一阵心疼,恨不得代替林舒云原谅她。
林舒云理智快要飞出去了,恨不能抓起桌子就摔。尼玛!什么叫做打扮比较成熟!她不就是不会打扮!总是拿她妈妈的衣服混着穿而已嘛!什么叫没有调查她资料!没有调查过怎么知道她手机号的!还有,小云是你随便叫的吗?摔!
林舒云听见自己的理智如丝线一般一根一根地烧断,“啪”“啪”的声音让她对周围的反应迟钝很多。
段轻云很满意自己扳回一城,再接再厉:“小云,想吃什么随便点啊。”说着,递过去菜单。
林舒云咬咬牙,接过来,往最辣的菜色点去,对着服务员报菜名的时候,余光瞥见段轻云的脸色在一个有一个菜名出来的时候,一分一分变得惨白,不觉大快人心。哼,辣不死你,大家闺秀!林舒云也只能靠这种幼稚的举动报复段轻云。
服务员确认菜单时,林舒云用无辜的表情问:“姐姐,这些菜你喜欢吗?不喜欢就换。”
段轻云白着脸,保持微笑:“我都无所谓。”
林舒云内心笑开了花,扭头对服务员说:“就这些了,谢谢哦。”
服务员一走,两人互相对视着,一个优雅高贵地微笑,一个眨着大眼睛眼神游来游去。两人都心知肚明,来了。
段轻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大麦茶,温柔地问:“小云,你跟莫夏怎么认识的?”这回她也不装嫩了,直接变成大姐姐了。
林舒云一愣,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忆起当初的画面。第一次见到莫夏……第一次……
“军训吧……”林舒云手指抵在下巴上,回忆道,“商学院训练的地方跟医学院在边上。我记得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B大军训两周,比较宽松,除了军姿就是军姿。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最炎热的时候已经不集合训练了,林舒云还是害怕。林舒云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担心会晕倒呕吐什么的出糗,于是总是找借口请假。有一次,她就借口自己来大姨妈,然后偷偷跑到超市去买冰淇淋。大太阳下,不打伞地走在路上,她也不觉得惹,反倒自得无比,吃着冰淇淋,脸上笑开了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看不见了。结果在转弯口,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蹿出来,重重地撞了上来,林舒云当场被撞倒在地,那个男生也被绊得摔在林舒云身上,绿色迷彩服的衣领上糊满了黑色的巧克力冰淇淋。林舒云和男生互相瞪视,都呆了。
这个男生就是莫夏。
虽然是莫夏跑太急撞上来,但是林舒云还是感觉挡住别人去路而且弄脏别人的衣服很愧疚,自责之下,两人站起来后,两人互相说了无数个对不起之后,她提出:“我帮你洗衣服吧?”
那时候的莫夏,脸晒成了巧克力色,虽然还是阳光帅气,但是没有恢复肤色后那么英俊,他一笑,就衬得牙齿特别的白,林舒云只感觉这个傻大个是个愣头青。莫夏愣了愣,然后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好啊,我还你一支冰淇淋。”
林舒云觉得互相补偿挺不错的,就欣然答应。
后来林舒云才知道,那时候莫夏跑那么急是去给室友买消暑药,莫夏后来也知道了那个肤色白得透明,没有一点盛夏痕迹留在身上的女孩的请假理由是来例假。林舒云想,莫夏真是热心的人。莫夏想,来例假还吃冰淇淋,这个女孩太不爱惜自己了。根本没有想到林舒云是撒谎请的假。
青涩的爱情种子,在那一撞之下,深深埋下了。
四 绝望
林舒云略去了很多细节,只说是两人一撞结的缘,然后因为林舒云帮他洗衣服,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说来也奇怪,认识了之后,总是感觉,在校园里面能经常碰到他,见了面总得打招呼吧。一来二去,林舒云跟莫夏熟悉了,也不忌讳地把他当好朋友了。后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叶离跟莫夏勾搭上了,然后叶离暗暗帮莫夏追林舒云。林舒云跟莫夏是在那届大一里,最早成的一对情侣之一,还是感情维持最长的。
段轻云听林舒云大略说了一下,轻笑道:“莫夏真是越来越爱玩了。”
林舒云心脏“咯哒”一声,漏跳一拍:“什……什么?”
段轻云把一缕落在她肩膀前的长发捋到耳后,下巴靠在手背上,陷入了美好的回忆,眼里闪闪发光着什么甜蜜美好的东西,林舒云感觉自己眼都要瞎了。她表情恬静,让人不忍打扰:“我家跟莫夏家里是世交,我们刚出生的时候,就是在一张婴儿床上睡的。算是青梅竹马吧。”
林舒云感觉一把刀子戳到她脑门上——去你妹的青梅竹马啊,她好想吐槽啊。命运大神是青山刚昌这个青梅竹马控吗!
林舒云没有说话,段轻云继续说:“我们两家从小就订过婚约的。”
林舒云轻轻咽下吼间想喷薄而出的狗血。或许是她见识短浅,总觉得这种狗血事情只有在电视漫画小说中才会出现。不过……戏剧来源于生活。
段轻云的表情突然变得甜蜜羞涩,低垂着头,面颊上带上红晕,两手放在腿上,一副坏带春心的害羞少女形象。她语气喜悦:“因为上个暑假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和莫夏就提前订婚了,他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这个冬天太不平静。上午是晴天,过了中午,天色就突然阴沉下来,冰冷的雨淅淅沥沥地打了下来,打落了一数的梧桐叶。林舒云站在川菜馆门口,看着地面上流淌的黑色脏水发呆。过了饭店,馆子里已经没有客人了。林舒云在座位上坐了很久,起身准备离开才发现下雨了。她没有带伞,也没有冲动和动力雨中奔跑。就算雨会下很久,她也没有力气去迈出一步了。
段轻云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还在耳边回绕。
“因为上个暑假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们已经订婚了,小云……我小名也叫小云。”
“我不在B城,莫夏只是太想我,寂寞了,才会找你的。
“我替莫夏欺骗你感情向你道歉,请你原谅莫夏。”
“对不起。小云,别再跟莫夏来往了。”
“你主动去跟莫夏分手吧,这样是你甩了他,不会那么没面子。莫夏会理解的。”
……
林舒云感觉牙关有些疼。她伸手揉脸侧,却摸到一手冰冷的湿润。
原来昨晚的痛苦伤心不算什么。亲耳听到真相才是最能撕裂人的心的。
林舒云靠着玻璃门,缓缓蹲下。她感觉很冷很冷,说不出哪里感觉到冰冷,但就是很冷。手没有温度,腿也没有了知觉。林舒云吐出口气,才发现原来是一直咬着牙关,忍住悲惨的痛哭声,牙关才会那么疼。
这些疼,都没什么。什么都比不是,心里的痛。
段轻云虽然说话没什么头脑,但是真的很美好。看她说到莫夏时候的表情,美丽纯洁如天使。她比不上。她林舒云不过是一个排解寂寞的替代品。
以恋爱排解寂寞,在大学里太过常见。她以为她遇到的是真正的爱情,没想到她也会碰到。
莫夏,上个暑假你发生了什么,是跟段轻云缠绵悱恻的时候被家长发现了吗?跟段轻云订婚的时候你想到过我吗?为什么不一回学校就跟我分手?莫夏,你叫“小云”的时候,心里想到的是谁?你看到我通红的脸颊,羞涩的表情的时候,是在看另外一个人吗?牵着我的手时,你还寂寞吗?
莫夏,你到底,爱过我吗?
一个问号,彻底击溃了林舒云内心最后一层纸一般脆弱的,伪装的坚强。
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没有做过任何过于兴奋激动的事情的林舒云,在过了饭店的川菜馆玻璃门前,嚎啕大哭。
既然这么伤心绝望了,放肆哭一次又能如何?
林舒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她如行尸走肉般,毫无知觉。尽管她全身上下已经湿透,连厚厚的羽绒衣都浸透了,她脚步迈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脚印。周围人们奇怪的眼神并没能让她察觉。走廊上一串拖沓的水印,在她身后绵延至楼梯。
红色的寝室门映入视线,林舒云这才有所察觉,僵直着身子,已经麻木的手臂用力很久才屈起来,伸进口袋里去掏钥匙,冰冷的手指不够灵活,努力好久都没能勾住钥匙圈。门内隐约传来方凌说话的声音。林舒云湿润迷茫的眼睛眨了眨,小凌,在打电话吧。
她在说什么?林舒云脑子有些迷糊,自己都没察觉到,耳朵已经紧紧贴在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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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久书,好累,于是先发了今天的。
比较少,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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