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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下沉思的亚元莉莎,她策马靠近萧天逸,“伤怎么样?”
“不碍事,春晓的药很有效,伤口恢复得很快,只要解毒就完事大吉了。”虽前途未卜,但一路有语嫣的相依相伴,萧天逸打心里觉得高兴。
“可最关键的就是解毒。”知道他想让自己宽心,语嫣凝视着他,轻浅的笑意里满是关切,“此去王宫,你要千万小心。”
“我知道。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护你周全。”萧天逸眼里透着坚定,这一去解开家国天下的束缚,语嫣就是他的全部。他要用后半生的时间,与她朝夕相对,看日出日落。
“不,你只要好好保护好你自己就行。”语嫣无奈的摇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海棠下落不明,我必须要去找她。”
这个理由让萧天逸无法拒绝,语嫣就是月潇,和海棠亦仆亦友,海棠始终,她有责任去找。他想于她同去,可滇南收复失地的事情也很重要,“我派人帮你?”
“不必了,我身边有春晓即可,沐非会接应我。”为让他放心,她只能撒谎,虽然现在连沐非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萧天逸紧张的舔着嘴唇,有些踟蹰。
“都这个时候了,有话就快说吧!”语嫣还是喜欢那个说话直来直往的萧天逸,虽然有时候伤人无形。
“不要和沐非走那么近。”萧天逸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看着语嫣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他露出少有的扭捏。
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的情话,语嫣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好半天才收住。她第一次发现,吃醋萧天逸是如此可爱。眼看着离宫门越来越近,她探着身子凑到萧天逸耳边,“你要活着,我还不确定到底是你对我好,还是沐非对我好呢?”
她的热气吹在耳边酥酥…痒痒的,待萧天逸回过神来,语嫣已经和春晓拐入另一条巷子,她正回过头看着自己,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她想起漫天花雨中,语嫣顽皮的样子。
“王上,王上!”不知何时,亚元莉莎靠到他的身边,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这是解药。”她掏出怀中的瓷瓶递过去,良药意欲何为,她不得而知。正如语嫣所说,她良性未泯,她也不想看着萧天逸有来无回。
虽然亚元莉莎骄纵蛮横,做事不依章法,但萧天逸知道她不会拿人的性命开玩笑,所以才会偷偷放走侍女,所以才给语嫣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机会。那一晚侍女的衣袍干粮,被沐非放入棠梨阁专用的追踪香气,正如楼敬之依靠亚元莉莎马车上的想起,找到他们栖身的破庙。
“多谢!”他接过药,立刻服下。他需要活着,语嫣还在等他。
三年过去,直到分开还是如初见的生分和疏离,亚元莉莎的泪盈在眼中,“自此一别,你,自求多福吧!“
他们入城之后,就有亲卫快马禀报良药,来不及准备仪仗,良药便亲自率领官员在王宫正门迎接。
“参见王上!”
“参见公主!”
亚元莉莎和大臣交错跪拜一地,良药急忙将她搀扶起来,看着出嫁时珠圆玉润的妹妹,长成瘦弱美人,他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些年,辛苦你了。”
“身为公主,臣妹亦有责任为国家尽绵薄之力。”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老臣面孔,想起语嫣的话,想起父王离世前的谆谆教导,亚元莉莎伏在良药的肩上,失声痛哭。
晚宴设在王宫的太和殿,良药携着亚元莉莎高坐主位,他很高兴看到这个局面,安排不少美酒佳肴,歌舞乐曲。
他答应萧天逸,明日签署契文,归还城池。
一切顺利得连萧天逸自己都不敢相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自埙城一役,良药似乎已经变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就算如坐针毡,萧天逸也只能硬着头皮看完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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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嫣,你确定这不是陷进吗?”看着手上的图纸,沿着这条偏僻的小巷已经走了一刻钟,春晓心里发毛。
“是,我确定。”和萧天逸分开之后,语嫣就开始和春晓在城中四处找寻棠梨阁的标记、暗号,见到的不少,可却有没有一个是她能相信的,直到有个衣衫褴褛的小孩,递给她这张纸条。一张粗略的地图,落款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鸿雁。
小巷已经到头,是一间破败的大宅,没有门楣,不见灯光,活脱脱一座死宅。
“语嫣,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天已经黑了,周围阴风阵阵,春晓心里发憷,如果是她一个人还好一点,但是带着语嫣,她半点不敢大意。
这场景的确耍镦桃膊幻靼孜裁瓷砘峤且秸飧龅胤剑睦锵嘈鸥嘁恍安唬タ纯础!�
语嫣的坚持让春晓只能硬着头皮去推门,她能想象这破旧的老门将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怎样的巨响,正在犹豫之际,身后传来一声压低的阻喝,“王妃,住手。”
熟悉的声音让语嫣心头的大石落地,她扭头果然看见色鬼从夜色中走来,欣喜若狂,“见到你就好了。”
色鬼穿着一身素黑,大热天还带着帷帽,语嫣也是凭着他那双在暗夜中闪光的眼睛才认出他。
“这是何物?”看着他怀中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语嫣好奇的伸手。
“进去再说。”色鬼抱着包袱避开语嫣的手,他没想到她们来得这么快,应该连半刻的犹豫都不曾有过,心中感动满溢,“春晓,你抱王妃,我们只能翻墙。”
看到色鬼,春晓的心才开始安定一点。进去之后,色鬼似乎对这里很熟,凭着黯淡的月光带着她们七弯八拐进入一间暗室。
掌起烛火,语嫣才看清这里的条件差得可怜,只有一张床和两个破茶碗,“这是什么地方?”
“我暂时住的地方,”色鬼讪讪的笑着,打开包裹,取出两套黑色的衣服,“你们换上这个,呆会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容分说,他已经抱着那包东西,退出房间。
语嫣被弄得云里雾里,看着春晓心下也泛起嘀咕,这是不是有点太神秘了?她看看春晓,春晓也是同样疑惑,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后退,只能套上那宽大的黑衣。
“你这是要带我们混进什么组织吗?”实在是太诡异,语嫣憋不住拉着色鬼追问。
“鸿雁和色鬼为您可以肝脑涂地,王妃可曾忘记?”知晓她心中的疑虑,但一时半会儿又解释不清,色鬼只能用这种类似威胁的方式。见语嫣缩回手,他方继续道,“记住,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看见什么人,都不可以冲动,要埋着头跟紧我。”
“就这样?”他的眸光坚定,表情严肃,语嫣的心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感觉他们好像马上就要揭开一个天大的秘密。可就凭这一身黑衣,是不是太草率了?
色鬼盯着她们看了两秒,又从包裹中掏出一盒办黏稠的膏药,“你们的脸实在太白,抹一抹。”
“这是棠梨阁的易容膏。”闻到熟悉的味道,春晓的心一下子就轻松起来,连忙帮语嫣抹上。
她们易容的功夫,色鬼已经将那个布包系在腰上,又掀起黑色的宽衣盖住。
估摸时间差不多,色鬼吹熄房中的蜡烛,再次带着她们借着月色再次在死寂的庄园中潜行。语嫣估计这是府邸的后花园位置,他们在一处假山后藏好,稍事休息就看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一行与他们打扮相同的黑衣人,各个手中都提着食盒,像是去送饭。
可这么长的队伍,得是给多少人送饭呢?这也不像是住人的地方。语嫣正狐疑,就看见领头的那个在石桌上拍了三下,地上便裂开一条宽缝,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阶。
她诧异的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入,心中暗自感叹这机关的巧夺天工。色鬼弹了个石子到对面,夜色中发出一声清晰的撞击声,走在队伍最后的三个人自然的停下来查看,他对春晓做了个杀的姿势,两人出其不意的展开攻击,那三个人自然没能逃过劫难。
这意图太明显不过,语嫣心领神会。三人藏好尸体,挂上腰牌,拿上食盒,便由色鬼打头,慢慢跟上前面的队伍。长长的甬道墙上,燃着手臂粗的蜡烛,满是呛人的味道,语嫣小心的屏住呼吸,避免咳嗽引起注意。
走到一个岔路口,队伍自然分层两拨,前面的右转,后面的继续直行。走过那个路口时,语嫣忍不住好奇的张望,那是一间宽敞的石室,虎皮交椅上坐着的那个面具男人让她血脉膨胀,脚步留神,险些踩住色鬼的衣摆。
不方便说话,色鬼只是回头扫了她一眼,眼神只说一件事,危险!她自知差点酿成大祸,急忙压抑住剧烈的心跳,埋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顾不上心乱如麻。
前面的路愈加破败,灯光愈发昏暗,弥漫着潮腐的味道,甬道湿滑,未免跌倒,语嫣只能全心全意的盯着脚下,即使听见人声也没时间抬头。
直到前面的脚步停下来,她才得空抬头,眼前的所见,让她如五雷轰顶般错愕。这是一座巨大的监狱,每个囚笼里都关着棠梨阁的姐妹,她们衣衫破烂,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若不是阿梨在眼前拼命的摇头,不恐怕已经惊呼出声,她想起三千业火,想起阿鼻地狱。
直到色鬼往牢房中投食时,状似无意的碰上她的隔壁,语嫣才回过神来,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学着色鬼的样子将食盒中的食物投入牢笼中。
出去的路上,她一直持续在昏昏噩噩中,要靠着不断重复色鬼的话,她才能走好每一步。待回过神来,已经从废宅的另一侧出门,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园中转悠时没遇到这一行人的原因。
这些人似乎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出门之后就三三两两的分开行走。色鬼已经跟踪这帮人好几天,自然知道最后三个人的正确路径,带着语嫣和春晓避开所有耳目后,他才脱下帷帽,靠着墙大口的喘气。若不是因为最后这三个人归于一家,他也不会传信给语嫣,让她身犯陷阱,幸好平安离开。
“你的包呢?”看着色鬼弓着身子,语嫣才发现他隆起的肚子,不知何时已经消退,担心遗落证据打草惊蛇,她的心又悬起来。
“那是给阿梨她们带的药物,方才投食的时候,已经偷偷扔进牢房了。”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检讨先前的问题,色鬼擦着头上的汗,“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不能一击即破,就会陷入更大的危机。”语嫣咬着牙,努力让心跳减慢,这一夜简直是要把心脏病给她弄出来。
“可我们没有人手?”春晓总算聪明一回,说到点子上。
“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有话就说!”语嫣心里焦急,她的阿梨衣不蔽体,她的海棠生死未卜,若是可以,她愿意替她们受过。
“除非能找到突犹王借兵。”
语嫣是不想见良药,可这是唯一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为了棠梨阁众人,这次不管良药要什么,她都可以给。
“好,那我们现在就进宫!”对于一个严密的组织来说,同时死掉三个人,一定会风声鹤唳。语嫣知道,要想万无一失,他们必须在消息走漏前找到帮手。
宫门早已经落锁,语嫣不会武功,想翻墙入室也不行,只能由春晓带着信物前去求见。
今夜良药很高兴,亚元莉莎回国,王位后继有人,他终于可以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萧天逸也是真的爱着语嫣,三年朝夕相对,没有碰亚元莉莎分毫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夜宴上,他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