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雨棠和花间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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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雨棠和花间一壶酒-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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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
  这小子又想雷越了吧,算算雷大将军就这几日回来,传闻还带了个未婚妻……可怜的江叶啊,要是就这么让他喝醉了,不定又搞出什么事来……比如拉着我跳池子里游个泳,抓个鱼什么的……
  这失恋江,我可绝对不再犯傻陪他闹了,我改调!
  比起他那细嗓门儿,还是我唱比较应景,再说琵琶都取来了,两兄弟都等着看我表演呢,我就顺水推舟,全当借着酒劲瞎迷糊吧: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益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唱完擦汗一把,这工作……这我要是没个才艺,行么?
  再说说法定假日。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皇上受了江叶教唆,下旨让我陪逛灯会。
  没有加班费……不但没有还得当心人多风大别把皇上闪了……我能不怨么我?
  我第一怨的就是重色轻友江。
  江叶爱搞地下活动,他动用了私人关系教唆皇上不要设宴,末了还鼓动皇上出宫逛街灯。
  这我理解,因为我这几天可听了不少残言碎语:
  第一则,三天前,也不知是谁,暂称龙套甲,无意中闯进了江叶的后院,看见正晒着明显比他脚码大上一号的官靴和崭新的武官朝服。
  第二则,一天半前,路人乙,看见一早雷越从江家的后门出来上早朝,而那天,是江大尚书当官以来,第一次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一天。
  第三则,本官亲眼所历……哦,不能说,我被某人郑重警告过,实在是不能说,反正大家心里清楚就是了。
  看着这出闹剧似的苦情戏终于峰回路转我的确很开心,看着江叶千辛万苦修成正果我也很高兴,他想和雷越搞约会我也很支持,可他居然用我垫背?
  个死江叶,就算你想撇清和我的关系,想证明我们之间光风霁月坦坦荡荡,那也用不着这么狠吧……典型的夫妻入洞房,媒人扔过墙!!
  皇上也是,也不知中了他什么毒,下旨胡诌了一堆好话硬赶我上架,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留下给我,听得其余那三笔贴式看我的眼睛都绿了,一脸狐疑,摆明了想看看我和皇上是不是搞出了什么奸情。
  行了,别再看我了,再看我也还是那么一个我……
  就算我年纪比你们轻了一点,长得比你们帅了一点,升得比你们超常了一点,和皇上混的比你们熟了一点,那也用不着你们这么瞎猜……谢谢!
  我抹汗一把,自动无视,把心思全放在“携长公主敬德同行”几个字上去了。
  为了妹妹,我豁出去了。
  敬德是第一次微服出宫,一手挽着皇上,一边跟着我,看什么都新鲜。
  “哥,那是什么?”
  皇上转眼看我,因为他不知道,所以由我来说话。
  几次下来,敬德自动略过皇上。
  “曜寒哥那是什么?”
  “曜寒哥,我要吃这个。”
  “曜寒哥,给我买那个玩吧。”
  皇上故意把我和敬德隔开,可敬德总还是绕到了我这一边。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惜敬德没看见,而我是不去看。
  半条集市下来,敬德的手里兜里已经塞满了吃的玩的,小脸也红扑扑的露出了疲态。
  “公子,小姐,我们去吃点儿东西歇会儿吧。”我看到了预先选好休息的茶肆,于是指了指。
  皇上点点头,立刻有几个人挤了过去,先占了有利地形。
  我上前拂干净了二张椅子,伺候了两人坐下,自己这才坐在了另一边。
  “狗奴才!”一个声音响在耳边,清清楚楚地就像在贴耳说话一样。
  我一惊,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能束音成线的高手。
  转头四望,我对上了一束不屑的目光。
  六、
  一个清秀的少年正坐在靠窗的位子,悠闲地嗑着瓜子,摆明了“我就是骂你,你怎么样”的姿态。
  我笑笑,回给他的意思是“没错,你说对了。”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一变,活像吞了只苍蝇。
  当然,我说得有点夸张,他也就是厌恶地皱皱眉,但我心里仍是暗爽。哈哈,比功夫,我是差了你十万八千里,但恶心恶心你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无视这种小屁孩,继续专心照顾敬德和她不谙世事的哥。
  三人都点了酒酿圆子。
  敬德一见碗里红红绿绿白白的就食指大动。
  我想叫她凉一凉,吹一吹,可这孩子不等我说话就先下了手。
  结果可想而知。
  皇上很冷静,只是挑了挑眉,可我早就坐不住了,立马站起来给她又是递冷茶,又是擦手擦嘴的,心疼的要命。
  皇上轻轻一哼站了起来,一手揽过敬德,铁着个脸走了出去。
  不是对敬德,是对着我哼……
  嘁,什么态度,至于么至于么,不就是对你妹妹殷勤了点么,你挑上了我来跟班还不就是看中了我和你妹妹混得比你熟?
  要是上辈子,我还替她洗过澡喂过饭呢,毛病。
  说归说,其实我也把不准敬德是不是笑笑,像我,就长得的上一世完全不一样,可也许是我这一世也没有亲人吧,我就愿意这样想,这样想让我舒服一点。再加上小魔方的含糊其词,我就更加坚定不移了。
  敬德依旧吵吵闹闹,皇上眼里全是宽容爱怜,我缓缓地跟在后面也不是很介意。其实谁对她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开心。
  “曜寒哥,”她拉我的袖子,“我要吃那个。”
  我抬眼看去,是糖葫芦。我点点头,向那边挤去。
  “老板,来两只糖葫芦。”我摸出铜钱递了过去。
  老板伸手要接,却接到一个小金裸子。
  “我都买下了。”还是那个声音。茶肆里的少年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伸手抢过老板的家什扛在了肩上。
  “好,那我向你买。”我把钱转递给他。
  他挑挑眉,“不卖。”
  我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哎,你主子不是要吃么,这街上可只这一家。”
  我又转回来,“好吧,条件你开。”
  他笑了,笑得挺奸诈,“和你说话倒是省力气,但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不,卖,你。”
  “不卖就不卖,我还省银子了呢。”我皮笑肉不笑,伸手就去拿了两支糖葫芦。
  他想躲,但街上人山人海,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能为力。
  我顺利得手还不忘客气,“谢了啊你。”
  再挥了挥手把他气了个脸青,末了还不忘夸夸自己,梁曜寒啊梁曜寒,你真有礼貌。
  三个人走走逛逛,终于到了福聚楼。位子也是早就订好了的,一进门就直接被迎上了三楼的雅间。
  这个位子当街,下面看得正清楚。
  皇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呷茶,敬德坐在他旁边,隔着桌子认真地看着我挑鱼剌剥虾。
  这兄妹俩都喜好海鲜,没有尚食的宫人,只能靠我帮忙。还好我两世为人都在水乡长大,两双细筷上下翻飞,不但花哨,还很实用,看得敬德连连称奇。
  嘿嘿,上辈子为她练的手艺这辈子还能逗她开心,我心甚慰。
  皇上挑了挑眉,“你专门练过?”
  抬头意思意思,“是。”
  敬德眨了眨眼,“要练很久吧。”
  我立刻眉开眼笑,“是啊,连睡觉都想着练。”
  皇上再挑眉,“有什么说法么?”
  低眉顺目,“没有。”
  敬德继续眨眼,“那为什么要练?”
  “为了逗公主开心啊。”她开心我就更开心,“公主觉得有意思吗?”
  小丫头立刻点头,两只大眼睛弯成来真是可爱极了。
  我也想笑,可皇上重重咳嗽一声,跟着就狠狠踢了我一脚。
  我一抬头立刻收到他一记警告的目光。
  敬德是公主,由不得我动心。
  嘁,多虑,我对我妹动心干嘛。
  我咧嘴赔笑,指了指长街转移话题,“舞龙来了。”
  敬德立刻跳到栏杆前张望,皇上跟着上前揽过她的肩膀牢牢护住。
  我本想站在敬德的另一边,他目光一扫,我缩了缩,还是乖乖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皇上的嘴角撮起一丝恶笑,我视而不见,专心地把目光投在了舞龙队上。
  旱船开路,大头娃娃作护,一条彩帛锦龙在鼓乐声中沿街翻腾。
  引龙的是两只彩狮。
  一龙两狮,不停地争抢一只七色绣球。
  最惊讶的便是那枚龙戏珠了,手持绣球的少年竟然就是我在茶馆遇见的那一个。
  我抿唇笑了起来,那少年正好抬头,对上我的目光时邪邪一笑,玩味地眨了眨眼。
  要报仇回来么?我倒真拭目以待。
  少年顿了顿,展开轻功围着龙头翻转腾移。
  两个狮头也凑上去一起随他摇头晃脑。
  少年轻轻跃上一只狮头,晃动着绣球挑拨逗弄着龙狮。
  一狮一人叠起了罗汉,他脚下的狮子跟着绣球起伏腾跃,晃得他左摇右摆,仿佛随时都要摔跌下来。
  每摇一次都引发一阵惊呼,掌声雷动。
  少年勾着嘴角,一翻身又跃上了龙头。
  他轻轻一踏,龙身立刻烟火四射,整条街顿时烟雾弥漫,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敬德拍着手,兴奋地指着楼下又笑又跳。
  我半靠在围栏上,陪着她一起拍掌胡闹。
  巨龙在烟雾中晃了晃,猛地冲天而起。
  那少年踏在龙首上高高跃起,像条跃水的鱼。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少年做了个漂亮的空翻,跟着就扑了过来。
  绣球炸开了,少年凌厉的掌风迎面而至。
  昏,他是剌客。
  太恶俗了,竟然挑在这时候剌杀皇上。
  本想躲得远点,可一瞄到敬德还是出了手。
  以皇上的功夫自然是死不了,可这少年出手阴寒,若是内力扫上敬德,这孩子必定大病一场。
  看不出掌法,我只好扯住皇上的衣裳,带着他转身挡在了两人的身前。
  皇上把敬德往我怀里一带,抱住我们俩又旋了身子。
  这家伙竟然替我抵挡,他还是不是皇上?
  我吓得立刻伸脚去踢那少年。
  非常没品的踢法,踢中了肯定他家断子绝孙。
  可是没办法,皇上要是出了事,我也没得活了。
  少年窒了窒,还是转手格挡我的突袭。
  脚腕寒凉,他的掌风像刀,足以断骨裂肉。
  皇上反手一挡,堪堪护住了我。
  真气对冲,皇上带着我和敬德一起扑在地上。
  少年点上围栏轻轻一顿,收住势子又扑上来。
  一掌下来,怕是都得去了半条命。
  还好几个人影抢了上来。
  真气对碰,空气嘶嘶作响。
  我把敬德护在怀里,伸手扣上她的背心只怕她被震伤。
  皇上压在我的身上,也伸手扣上了我的背心。
  真气形成无形的压力,震得人筋脉激荡。
  很难受,但也不过一瞬。
  高手对招,机会转瞬即逝。
  少年占不到便宜,飞快地逃之夭夭。
  我扶起敬德,看着她完好无损,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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