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雨棠和花间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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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雨棠和花间一壶酒-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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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奶奶的,这一招可真辣!
  我把手头的酒瓶子拍了个粉碎。伤口的疼痛和漫延的血味让我能多保持一点儿清醒。
  我知道自己实在是挺不了多久,赶快用披风将张美人兜了个严实,提气纵身朝张美人住的飞云斋狂奔。
  妈的,这是什么鬼药,越提气就越血气上涌,平时挺呆傻的耳目这时候全灵敏了,怀里人的呼吸、娇吟,甚至皮肤下血液的流动都能感受个清清楚楚。
  完了完了,再咬一口舌头,品着血的腥苦,我终于看见了飞云斋的顶子了。
  梁曜寒啊梁曜寒,你可一定要再坚持一下啊!!
  坚持!!再坚持!!
  还真坚持不住了。
  胯间一片湿腻,一吹风就更燥热,血全冲到了一个地方,身子就跟要炸了似的。
  “我X你妈的。”我终于忍不住吼出了口,这才提起最后一口气,扑入飞云斋。
  四二、
  不知道怎么回的承恩殿,扑进我那小水潭子里的时候竟然还裹着自己的披风,看来也没全糊涂。
  水凉剌骨,可内火正翻腾得厉害,内热外冷只觉得舒服。
  有人拉我。我勉力睁眼,看见了于言。
  救星!!!
  “于言,你快去找皇上,”我喘了口气,又抹了把脸上的水,才顾上说话,“就说我说的,让他立刻去飞云斋。”
  “这……”
  “这个屁,”我也顾不上文雅了,上脚就踢,“让他天塌下来也得给我去,有什么事我顶着。”
  于言估计是被我吓着了,也可能是猜出来是什么事了,总之他立刻就没影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还有没有人在了,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伸手拼了命地去爬五指山。
  上辈子学的那点本事全使上了,可还是不行。
  放不出来,只是胀得要命,身体已经虚脱了,意识也开始消亡。
  只知道自己正往水底沉,好像还听见小七叫唤来着。
  真够衰的,我想过那么多种死法,掐死毒死,被剑搠死,被刀砍斧劈烟薰火烧,被凌迟被车裂被鸩杀,就没想过被下了媚药然后自己溺死。真是要多衰有多衰。
  待会去了阎王殿,随便碰个小鬼打招呼我可怎么说啊?
  他说,“嗨,又来了?”
  我说,“嗯,又来了。”
  他再说,“这次是怎么来的?”
  我就说,“是……那么那么来的。”
  我说得出口么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爽快呢。
  现在连撞的力气都没了……
  迷迷糊糊地被人放在锦锻上,衣服被脱了,身子被仔细擦干。
  有人贴了上来,药劲上冲,我本能地拉过他翻身一压,接着就听到一声呻吟,人也跟着打了一个激凌。
  是小七。
  小七他干什么?
  他好像在说话,嗯,是说话。
  那就听听。
  “主子,别忍了。”
  我是不想忍啊。
  “主子,你要是不嫌弃奴才,就用奴才的身子吧。”
  我是不嫌弃你,可是……
  “主子别担心,奴才已经和于言商量了,不会给主子招上麻烦的。”
  我是不怕麻烦,我都快死了,我还……
  不对,我在干什么呢我?
  我看着他,他着着我。
  我说“谁让你来的?”
  “是奴才自作主张,不关主子的事。”
  我唰地跳了起来。
  “滚!”一脚踢出去,足有七成功力。
  小七飞了,沿着地面一直滑到了门口,撞出咣的一声巨响才停下。
  怎么我还有这么大的劲啊,好像也冷静了不少。
  我探了探血脉,大吃一惊,这药竟然还在积蓄后劲。
  这是……
  战争前的和平;杀人前的宁静!
  还真阴毒。
  我坐下来呼哧呼哧的直喘。
  明七又爬起来,跪着就往这边爬。
  还好,他的衣服都还在,就是有点乱,有点破。
  于言也跟着进来了。
  我问,“皇上去了么?”
  “已经去了。”他倒挺平静。
  那就好,我倒回了床上,“把你那条捆牛索拿来给我捆上。”
  于言二话不说就去捆明七,真够糊涂的。
  当然也怪我没说清楚,“不是他,是我。”
  我又喘了几口气,“戒严,除了奉着皇令的,谁也不许进来。”
  “这……”
  “快点儿。”我不耐烦了,“一会儿不定又出什么乱子呢!”
  看着两人没动,我只有好声好气地说话,“先保着脑袋,其它的,以后再说。”
  于言终于动了,可明七却很没眼色地去拉他。
  当然没拉住!这小七,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糊涂!
  还是于言脑子好使,不但捆得松紧适度,还分外意气地来了句“有事一定要叫我。”
  可惜药太霸道了,估计真犯上来时我什么也不会知道。
  于是我看着帐子顶发呆。
  会是谁呢?竟然出了这么卑鄙无耻又下流的一招,真是一王八!
  算一算,看我不顺眼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跟我过不去的少点儿,三千。
  想要我命的,不多,就八百吧。
  可敢要我命的……
  连内带外,五个指头也就够用了。
  腹火慢慢上涌。
  我拼力咬死嘴唇。
  要是我真的挺过了这一关,却听见宫中私下风传我耐不住寂寞鬼哭狼嚎,那我宁愿死了。
  身子蜷了起来,哪都不舒服。
  不应该让于言连手都绑起来。虽然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也没用,但总好过不用。
  眼眶都跟着胀了,要是发在别人身上,那我一定好好探脉查气,好好研究这歹毒的媚药。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惜这辈子还是没抱过女人。
  要是不在宫里,还可以找个姐儿来解药。
  可在皇上的宫里,任何一个人都不是我可以碰的。
  嘁,全糊涂了,我要是不进宫,哪能碰上这种衰事??
  皇上应该会送人过来吧。
  他不送人,我就得憋死。
  可他若是送了人,那个人也就完了,就算不被我做死,事后也得为了封口被他弄死。
  也许我死了更好,正好就这么干净利落地把我除了。
  再不就扣给姚董谁家,一举两得拔两钉子。
  不对,他应该不会就这么让我死的。
  人是选好了,可有些东西,我若是不亲自交接,他也办不成,这我是存了私心故意留过一手的。
  没错,我还有用,不然上一次他就应该收拾了我。
  可是……算了,我不想了,我应该想想自己……或者想想祭文,想想墓志铭,总之不要想他。
  上辈子曾经和苏跃还有婉儿开玩笑,笑说自己的墓志铭一定要写——我死了,是为了让活着的男人们都能娶到老婆。
  她们当然不会替我这么写。
  苏跃说,她要刻上“这里躺着个为了世界的安静而献身的人。”
  婉儿说,她要写“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我不认识这个人。”
  突然很想看一看她们究竟为我写了什么。
  要是只写佟乐之墓,我一定鄙视她们,骂她们矬!
  真想一想,上一辈子我就过得很矬,没想到这一辈子我过得更矬。
  一穿过来,嗯,一生下来就没了娘。
  不一岁又死了爹。
  跟着全村疫死了,我病了一年多,也差点没了命。
  因为病,我被收养的人捡了扔,扔了捡,半饥半饱地挨了大半年才遇上师傅和师娘,治好了病,也算有了家。
  过了十来年有爹有妈有弟弟的幸福日子,虽然都是干的。
  十七岁中了探花,着实得意了一把。
  十八岁喜欢上宇时偏偏又结上了血仇。
  十九岁,侥幸没被宇时宰了却被皇上收成了男宠。
  二十岁,最矬,被宇时甩了,被杨天泽玩了,然后被他某个不知名的小老婆下手弄死我。
  我果然很矬。
  嗯,也不是很矬,至少她/他没找人轮死我。
  妈的,那我是不是还该感谢感谢她/他?
  奶奶的,怎么还是没人来?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等死,或等人来。
  不行了,什么也想不了了,就是热,难受。
  非常热,非常难受。
  连流出来的汗都热得发苦。
  额上突然贴了一片冰凉,逼退了一点热气。
  不是自己的手指在动,但是有人在解索子。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皇上。
  杨天泽只穿了件亵衣,气喘吁吁。
  “别……”我低哑地挤着字眼。
  手一顿,又继续动作。
  “我……”
  嘴唇覆下来了,把什么话都吞了下去。
  他的嘴唇很冷,不是态度上,而是温度上的冷。
  是我太热了么?原来我已经这么热了,连杨天泽温热的唇齿都变成冷的了。
  手脚被松开,人自动自发地缠紧了他。
  “放开我。”我觉得意识在离我而去。“会受伤的。”我也只有意志说这么多。
  根本就无力推开他,也舍不得推开他。
  “是你主动抱着朕吧。”轻笑从头顶传来。
  听上去还是真是不知死活。
  旧仇,新恨,还有翻滚的药力——只让人想把他狠狠地撕碎。
  那就撕碎吧。
  把他压在床上,我满眼都是腥红燥火。
  衣服要用撕的,喇啦喇啦得听着才顺耳。
  皮肤真好,光亮得像是上好的锦缎,让人看着就想糟蹋。
  听到了残破的低喘。
  还有压抑,痛苦的呻吟。
  嗅到血的味道,汗的味道,体液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几欲崩溃。
  突然很想睡。
  突然像是游魂儿,飘在了空中。
  随便怎么样吧,我真的很累。
  
  
                  《花间一壶酒》完结章
  先醒来的,是身体。
  意识依旧朦胧,却清楚挨着的是一个人。
  是杨天泽。
  我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痛欲裂,身痛欲裂。
  动了动,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警醒。
  我惊讶地抬眼看他。
  他呼吸有点儿乱,脸上也失去了日常的光彩。眉骨紧锁,嘴唇上血丝涔涔。
  记忆跟着视线,潮水般的涌了上来。一幅一幅,混乱到让我难以置信。
  我不能相信,我也不想相信。
  那个我,应该是我,因为我还记得我中了媚药。
  但那个他,是他么?像是他,可又不像他。
  我实在是想不通。
  于言和小七不可能没拦过他,他也不是喜好自取其辱的人。
  再说他武功比我高,也不可能没法摆脱我。
  他后宫里大把大把的人,他也没必要自己受这个罪!
  真晕。
  他明明可以随便塞个人给我的,只是我不好意思也不允许自己开这个口。
  当时我就想过的,所以我踢飞了小七,等着他来恩赐我,等着完事之后我感谢他的皇恩浩荡,感谢他怜我重我,发誓表态我会对他老实听话,死而后已,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个人,然后我再对恩赐这个人的杨天泽感激涕零。
  只有这样才该是我知道的,我认识的,我了解的,会随机应变,会审时度势的杨天泽啊。
  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自己跑来送死。真是疯了。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
  我实在想不出我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值得他甘心这么做?
  就因为传说中的“他爱我”?那他绝对不是那个当皇帝的杨天泽!
  混乱,越来越混乱了。
  他了解我,但我却越来越不明白他。
  我怪叫了一声,特想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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