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与尘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休与尘缘- 第2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方若雪突然拉住方林澈的手,拖着他就往落雪院走,“汀岚说过要是我再忘记谁的脸,就直接带去找她,她给我列本名册画像备用…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总是忘记名字…”

方林澈在好多年之后都想不明白,为何当年自己没有甩开她的手,那傻傻的稚气脸庞在光影下仿佛有种魔力,让人无法抗拒,若当年没有被那小小的手心拉着走,或许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会是完全两样。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傻瓜力量大”?抑或是他心的深处也在期盼,期盼这名为`天意`的相遇,能带自己走向不一样的前方…

落雪院。

“公主,这位是二殿下,你的二皇兄…”年方十五岁的汀岚耐着性子给方若雪解释。

“二皇兄?那你也是我的哥哥对不对?”方若雪歪着脑袋端详方林澈,突然开心地拍着手,“太好了!父皇说只有`哥哥`跟着我才能出宫,现在就行了!”

“…。。。公主,皇上那是指的太子殿下,”与汀岚同是十五岁的沈哲年少不凡,如今已是身有官职品级的御前侍卫,“太子殿下此刻离京在外,所以你仍是不得出宫的。”

方若雪听了,皱着小脸望着沈哲,满眼委屈,似乎在酝酿着泪水。

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让沈哲有些受不住了,他正准备转身离去避避风头,却晚了一步被方若雪一把抱住腰间,“呜呜…我要出宫我要出宫我就要出宫…呜呜,沈哲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无论我要什么你都答应的…呜呜,你骗人…呜呜…”

方若雪一边哭,一边把鼻涕眼泪一股脑地往沈哲那御赐的侍卫锦服上蹭。

“公主,你别哭啊…”方若雪似乎受了天大委屈的抽泣声,让沈哲那在她面前本就不坚定的意志顷刻崩盘,万般无奈下只得答应,“…这,好吧,不过我会亲带一队御林军随行相护,公主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乱跑!”

方若雪见沈哲应承下来,一把抹干了眼泪,拉着汀岚开开心心地跑回房间收拾行装去了。

一直默不出声在旁边看着的方林澈,彻底被方若雪困惑到了,这真的就是那传闻中傻乎乎又记性差的小公主……?

宫门口,方林澈远远地看到了张贵妃留下在他身边监视的一名宫女。

“参见公主、二皇子殿下。”那名宫女走到近前行礼。

“你是哪里的宫女?”汀岚问道。

“奴婢奉张贵妃之命照看二皇子。今日二殿下的功课未完,所以奴婢特来迎他回去…”

“…你是说,二皇兄不能跟我出宫了?”方若雪问。

“回公主,是的。”

方若雪听了连忙将方林澈挡在身后,望着沈哲一脸祈望。

沈哲收到方若雪求助的眼神,一步走到那宫女面前,“功课什么的改日再做也无妨,公主和二殿下今天要外出游玩。”

“还望公主赎罪,奴婢奉了贵妃懿旨,不得不如此…”

“大胆!”沈哲沉声一喝,“公主殿下也是你能拦之人?事后贵妃若怪罪下来,我等自会向皇上交待。”

宫女见沈哲搬出皇上来,暗知自己恐怕拦不下他们,只能抱着一丝侥幸之心,看着方林澈说:“…二殿下,贵妃娘娘对您期望极高,若是知道您如此玩物丧志,岂不是令她伤心?”

方林澈眼前瞬间出现了那密室中的日日夜夜,御花园树下的寸许阳光根本无法驱散他顷刻冰冷的体温。

“二皇兄!”方若雪见他犹豫,急忙拉着他猛烈摇晃,“二皇兄你陪我去吧陪我去吧!太子哥哥说京郊草场的天美极了,就像洗过的蓝色幕布,风一吹仿佛就能让人飞起来…”

飞起来吗?方林澈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无比湛蓝的天幕,闪烁着无可企及的广阔。

察觉到他动心了,方若雪一边脚下不停地拉着方林澈往宫外跑,一边对那宫女喊道:“我不管什么懿旨不懿旨的,总之如今父皇和太子哥哥都不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二皇兄我带走了!”

汀岚和沈哲在后面听得直摇头,这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典范啊…

京郊草场。

没有了宫中的楼阁屋檐遮挡,这里的天空延展得无边无际,在初秋凉风吹拂下,广袤的天幕没有一丝杂色,铺天盖地都是纯粹的仿佛透明的蓝。

方林澈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宫,没有了层层叠叠的琉璃屋檐,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头顶那片蓝天,宛若高贵而又襟怀坦荡的天神,向世人传达着自由的神谕。

“二皇兄!”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方林澈还没有从久望天际的晕眩中回过神来,就被一个不明物体直直地砸在脑门上。

“二皇兄!”方若雪手中握着长长的木线柄,急急地跑到方林澈身边,“我的纸鸢…”

方林澈定了定神,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画着白鹰的纸鸢正落在自己面前。

“公主!你没事吧?”沈哲远远地朝着这边喊道。

“没事没事!”方若雪挥挥手,兴奋地说:“二皇兄,走,帮我一起放飞它!”

被方若雪拉着在青绿的草地上奔跑,大片大片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青草的清香和日光的气息让方林澈脑中一片空白,全世界此刻仿佛只剩了他和她两人而已。

每每回想那日,方林澈已经完全记不起他们最后到底有没有把纸鸢放起来,他只知道,此后无数个密室的日夜自己都再不迷惑,因为那满天满地的阳光已经和那小小女孩一起,牢牢得印在了他的心间。

即使三年后,方林澈自愿服下那将毁去自己武功和眼睛的药丸时,他也不曾有过丝毫犹豫。

说他是情深义重也好,年少冲动也罢,方林澈只知他不想、也不愿失去,那个给他的人生带来一片日光天蓝的女孩。

(番外一寸日光完)

31

第四章 落雪清澈(十) 。。。

扬江,位于东瑞南部,是渔米繁华的富饶之地。而扬江最富有盛名的,却是江湖人物云集,青楼酒家林立,天下情报网罗皆混聚于此。

扬江最热闹的茶楼里,人们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最新发生的趣事。

“听说了吗?前段时间当今的三公主终于跟宁丞相的公子解除婚约了。”一个大胡子说。

“听说了,”一个穿灰大褂的人接腔,“我说那宁天珞也真是,就算长成那样,人家也是公主,皇上的女儿,娶回去可就一生荣华富贵吃喝不愁了。”

“此言差矣,”一个落魄书生样子的人说:“千金难买心头好,学生听说宁天珞另有心爱之人,自是不能为了荣华富贵而另娶她人。”

“书生,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太胡子取笑他说,“要是那公主看上的是你,你还不乐滋滋的做皇帝女婿去了?”

众人一阵哄笑。

“你等不要乱说,公主殿下岂是我辈所能企及…”落魄书生的脸又黑又红一副恼羞成怒。

“书生,”灰大褂打趣道,“不如你去加入水月教,说不定有机会……。”

听到水月教的名字,本来闹哄哄地茶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来来来,我们喝茶喝茶……”大胡子大笑着缓解气氛,渐渐的,酒楼中人又慢慢恢复了交谈。

穿灰大褂的人似乎知道自己说了不中听的话,喝了几口茶后便起身离开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拐入一个偏僻的小巷。

“站住。”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灰大褂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转身回头,只见一个着墨色衣衫的男子长身背风而立,面容俊逸神色冷然。

“啊,您、您莫非是水、水月教的大人?”灰大褂连声音都在抖。

“大叔莫怕,我们只是好奇的路人而已。”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插了进来,月白色衣裙流云双环发髻,明亮的笑容似乎缓解了那男子带来的凉气,灰大褂感觉身上恢复了一丝力气,“吓、吓死我了,原来您不是水月教的人啊…”

“大叔,你能跟我们说说水月教的事吗?”女子笑着问。

灰大褂眼神有一丝闪躲,“姑娘,这水月教神秘莫测,手段狠绝,我也就是听过些酒楼传闻而已…”说完就想溜。

那男子一个侧身挡住他的去路,一副得不到想要的消息就不放他离去的架势。

“大叔,今日我也在酒楼中,知道当时的情况,你只不过提了个名字就把大家吓得够呛,试问,谁有胆量在酒楼去说水月教的传闻?”女子不依不饶的问。

“这……”灰大褂知道自己今天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哎,真是祸从口出啊,姑娘,我若是随便乱说水月教的事,给他们知道的话我就命不久矣了。”

“大叔,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而且我既不知你姓甚名谁,又不知你家住何方,就算我去水月教告密,又去告谁呢?”女子继续劝说道。

灰大褂似乎做了一番心理挣扎,终是说道:“好吧,看在姑娘你的面子上,我就说了。你想知道什么?”

女子满意的一笑,说:“所有你知道的有关水月教的事。”

“我一年前曾给一家酒楼做工,负责送菜配菜之类的零活。一次,我到倚红楼送两筐蔬菜,在后厨留的晚了,就直接在那里睡下了。半夜我的时候,就见一个天仙似的女子,身后跟着两排英俊的男子,全都白衣佩剑,倚红楼的当家毕恭毕敬的请那女子进屋,说什么恭迎教主大驾光临,那女子笑着回答水月教有你如此能干的下属是我教之幸,然后就一起进了房间,你说,那么多年轻貌美的男男女女共处一室,能干什么事?”

“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你?”墨衣男子冷声问道。

“我当时在茅厕里,他们神仙似的一群人怎么会注意那种地方?”

“还有别的什么吗?”女子问。

“其他的就是人尽皆知的事了,江湖第一邪教,行踪飘忽神秘,手段阴狠等等的。”

“嗯,大叔谢谢你了。”女子笑着示意灰大褂可以走了。

等到灰大褂走远了,女子这才说道:“文轻,找了这么久,总算有点线索了。”说完,拉着司徒文轻,走出小巷。

这两人正是南下江湖的晓唯和司徒文轻。水月教神秘的很,隐藏甚深,连司徒文轻这司徒世家的长子也对此知之甚少。两人一路打听收获寥寥无几,今日来到扬江,在茶楼中休息时,无意中听到那灰大褂的话,于是当即尾随其后,这才算是有了一点线索。

“你相信那人的话吗?”在回客栈的路上,司徒文轻问晓唯。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总要去查探一二才知真假啊。”

“你打算如何查探?”

“当然是潜入搜查了。”

司徒文轻听了一脸阴沉,“你知道倚红楼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不就青楼吗?”晓唯不甚在意,她又不是没去过,在宋朝时她还跟刘雅在青楼住过一晚呢,“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行,”司徒文轻坚决地说,“你身为公主怎可出入那种地方?我不同意。”

“就因为是公主,我才要查出水月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是为了父皇、太子哥哥和二皇兄啊。”

“那也不能为此入青楼为妓,你父皇和哥哥们知道了也绝不会答应的。”司徒文轻毫不动摇。

“谁说我要入青楼为妓啊?”晓唯扑哧一笑,看着司徒文轻说,“就我这样又无色又无才的,倚红楼怎么会要?我的意思是混进倚红楼做下人打杂的。”

“咳,原来如此,”司徒文轻咳了一声说。

“走吧,我们去计划下具体怎么做。”晓唯拉着司徒文轻往两人住的客栈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映着橙色的暖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