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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一声枪响伴随着花瓶碎裂声,安以默一惊,妇人已尖叫着冲出去。
安以默赶到门外,只见余永宗倒在地上,胸前迅速被鲜血染红。
“永宗--我的孩子啊!永宗--”妇人抱着余永宗尖叫痛哭,百步之外,殷煌正带着人呈包围之势迅速围拢过来。
见到殷煌,妇人眼里的怨毒骤深,丢下儿子,迅速把枪口对准了安以默的太阳穴尖叫。
“别过来,否则我一枪打死她!”
殷煌快速前行的脚步倏止,手一挥,身后跟着的人也都瞬间停下来,牢牢盯紧妇人手里的枪,一瞬不瞬。
“把枪放下,我放你们走。”殷煌低沉有力的声音远远传来。
妇人把枪口往安以默脑门上顶了顶,冷笑:“你当我白痴?放了她我们还有命离开这里吗?”
殷煌静静看着妇人,然后一边开口一边不着痕迹地前行。
“你是我母亲,我再恨你也不会杀你。”
“你连你亲弟弟都杀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妇人突然发疯一样哭吼,飞沫直溅在安以默脸上。
殷煌仍是异常冷静地回答:“他没死,只是昏过去而已,我并没击中他要害,不信你自己看看。”
妇人一下子停了哭泣,直愣愣朝倒在地上的儿子看去。余永宗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让她犹豫了。刚才看到儿子中枪又惊又痛,以为儿子死了,并没想着去探他鼻息。可是殷煌现在说他没死,这让她心底又升起巨大希望,她好想去摸摸儿子还有没有心跳和呼吸,可面对一群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把自己和儿子撕碎的男人,她不敢冒险。
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妇人对殷煌喊:“你打断自己一条腿,我就相信你,放了她!”
微微一笑:“没问题!”
一声枪响,在安以默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殷煌已单膝跪在地上。
“殷煌!”安以默惊痛交加,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高喊。
殷煌嘴角含笑,语声温柔:“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不许你再乱跑。”
“殷煌,殷煌……”她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却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余永宗突然咳了一声,妇人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扔下安以默就去抱儿子。
“永宗!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余永宗缓缓睁开眼,目光片刻凝滞又迅速涣散,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嘴里迅速涌出大量血沫,喷溅了妇人一脸。那一枪打穿了他的肺部,他很快会被自己的鲜血堵住肺叶窒息而死。
眼见余永宗活不了多久,安以默不敢停留,拔腿就往殷煌跑去,她要赶在妇人反应过来之前跑到殷煌身边。
殷煌也拖着一条伤腿朝她跑来,就在两人即将触到的一刻,安以默看到殷煌眼底极速闪过的惊恐,一声枪响,她被扑倒在地。
“殷煌……殷煌……”他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鼻尖开始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殷煌……”她使出全力推他,可双手被缚根本使不出力。
她发急了大叫:“来人哪!快来人救救他,快救救他呀!”
不知是谁把殷煌从她身上移开,她一翻身爬起来,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胆俱裂。殷煌双眼紧闭,胸口中了一枪,一大滩血迹晕染在黑色风衣底下。
有人替她解开绳子,她跪在他身边,颤抖着双手解开他风衣外套,白色衬衫已被染成炫目的红,触目惊心。
“老公--”她尖叫着抱住他,死命往自己怀里拖。
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撕心裂肺,什么叫痛不欲生……这一刻的恐惧是安以默此生都未曾领受过的。
抱着怀里的男人,她痛苦不堪地仰望苍天,如果上天有灵能让他醒过来,她什么都不计较了,只要他能醒过来,她一辈子都守着他,只守着他一个。他要做什么都行,她不会吵,不会闹,她只想*他,好好*他,只求他能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
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殷煌竟缓缓睁开眼。
“老公,你怎么样?痛不痛?我们马上去医院,你别说话……老公,我送你去医院……”她又哭又笑,沾着他血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在他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宝贝……你自由了……我……放你自由……”他微笑着,断断续续地开口,眼帘重又合上,脑袋往她怀里歪去。
她愣了愣,嘴里呓语般喃念:“不要,我不走,我不要自由,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你,老公别丢下我一个人,别丢下我……”
心口蓦然一阵剧痛,一低头,驼色大衣上缓缓染出一小片血迹。
原来,这竟是一颗穿心弹,能同时穿透两个人的血肉。
也好,这样就能陪着他了,两个人最后还是守在一起,真好!
安以默晃了晃身子,终究支撑不住倒在殷煌身上……
------题外话------
本文到此结束!(啊!我想说这句话很久了!)
不过,考虑到人身安全问题,我决定继续写下去。
我写我写,别抽我!
☆、第一百零二章 重生
102
安以默再次醒来,身边没有殷煌,没有余永宗,没有拿枪口顶着自己脑袋的妇人,只有一室静谧。
耳边不知是什么仪器发出轻微的缓慢的“滴滴”声,身体轻飘飘没有知觉。极度安宁的环境让安以默几乎以为之前种种不过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想转转脑袋,脖子异常僵硬,她费了好大劲才稍稍转动一点,可是入目的景象却吓得她差点又晕过去。
只见自己浑身上下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和连接许多仪器的线路,而嘴里这一根又是什么?呼吸器?天!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像科学怪人一样?
她尽力发出声音,可嗓子里只有可怕的呼呼声,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她想坐起来,全身上下的骨节像是全部石化了一般,动都动不了,只有指头微微颤动两下。
怎么会这样?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让她瞬间爆发出强大潜力,集中全身的力气,挥出一只手,连在身上的线路带动了仪器发出“嘭--”的一声。
大概是响声惊动了外面的人,房门打开,一群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穿着白大褂,貌似医生护士的男男女女冲了进来。
当先进来的一人看到床上睁大眼睛瞪着自己的安以默,突然兴奋地大叫:“她醒了!她醒了!”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一边叽叽咕咕说着安以默有听没有懂的英语,一边迅速替她测脉搏,量血压,调整仪器查看数据。
安以默没有任何反抗任凭这群人摆布,事实上她也反抗不了。将近查看了十来分钟,此时门又被推开,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这次安以默认识了--怀特夫人。
“小默,你醒了,终于醒了!谢天谢地,这真是太好了!”怀特夫人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眼圈发红,又哭又笑。
安以默直到此刻仍是迷糊,她的最后一段记忆是殷煌为了救自己中枪倒地的画面,那段记忆太惨烈,以至于心口始终隐隐作痛。她心里只记挂着殷煌的安危,奈何自己一点力气,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焦急茫然地看着怀特夫人。
此时,所有检查告一段落,一个外国医师对怀特夫人说了几句话,怀特夫人点点头,接着所有医护人员集体离去。
病房里顿时只剩怀特夫人和自己两人。
怀特夫人流着泪笑着说:“小默!你终于回到我们身边了!”
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三个月了。
那天殷煌为了救她帮她挡了一枪,可是那支枪的威力能够穿透两个人的身体,所以当子弹打穿殷煌的身体时也同样击中了她。不知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还是真就那么巧合。那天在机场,安以默无意中发现的钻石袖扣被她小心地藏在上衣口袋里,贴着胸口放着,而子弹正巧打中那颗袖扣,弹头一偏没有射中要害,保住了一条命。
那天,余永宗威胁殷煌让他给自己户头汇款,又敲诈沈傲天,一女卖两家。殊不知自己的手机早已被双方定位,殷煌更是一路跟踪他们找到那座垃圾山,派人布下天罗地网。沈傲天虽人在美国,也派了人赶往救援。
那天事出突然,谁也没料到殷煌的母亲竟然会对自己的儿子开枪,所以当殷煌出事之后,场面一度混乱,殷煌带来的人回神后火速送他俩去医院急救。然而被随后赶到的沈傲天的人半途拦截,为了不耽误抢救时间,殷煌的手下只能把安以默交给对方,于是安以默就被沈傲天带回了美国救治。
“虽然没有伤到脑子,可奇怪的是你就是不醒,身上的枪伤也早就养好了,所有仪器监测到的数据都证明你在一天天恢复中,偏偏人就像睡着了一样,怎样都唤不醒。”沈逸如叹了口气,“医生说有可能是你自身的保护机制被启动,潜意识里不愿醒来面对一些不愿面对的事情。”
沈逸如说了很久,安以默也听了很久,偏偏没听到心里一直想要的那个答案,嘴里呼哧呼哧发着声音。
沈逸如怔怔看着她问:“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安以默直愣愣地盯着她,双眼流出泪来。
沈逸如想了想,拿掉了她嘴上的呼吸机,把耳朵凑近她嘴,听了半天终于听到她喉咙里模模糊糊滚动的两个字:“殷……煌……殷……煌……”
沈逸如轻轻抚着安以默的发,叹了口气:“他没事,活得好好的。”
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倦意迅速涌上来,安以默缓缓合上眼帘,陷入沉睡。
一个月以后,安以默康复出院。
作为沈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安以默有许多课程需要学习。金融、贸易、营销、管理、企业构架……沈傲天给自己的外孙女安排了一系列的课程。除此之外还有社交、礼仪、形体、舞蹈的训练。安以默就像转个不停的陀螺,一刻不得闲。她想回国,想回到殷煌身边,想得发疯,偏偏不行。
沈傲天着力打造栽培她,对她的期望和要求极高,容不得一丝马虎。对于这位刚刚相认的外祖父,安以默是又敬又怕。沈傲天是那种绝对的大家长式的人物,沈氏的董事长,整个家族的领袖和灵魂,说出的话就是圣旨,没有人能够反抗。安以默没有办法,只能照着他的要求去做,无论是学习,训练还是参与企业管理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沈傲天亲自带着安以默进公司手把手教她所有的事情,加上安以默学得认真,人也聪明,因此上手很快,只短短一个月就把沈氏的结构和运作摸得清清楚楚。这让沈傲天很满意,简直就是得意自己有个这么优秀又聪明的外孙女。但表面上依旧严苛,不苟言笑。
幸而国内的情况也源源不断地传来。
殷煌的身体很好,早在出事后的一个月就康复出院了。
盛天在半年前大举进军电子产业,短短几个月,业绩惊人。
盛天在江边的那块地动工了,在地价被炒到最高点的时候开工,所有人都说盛天捡到了一个大金元宝。
盛天在殷煌的带领下步步扩大,高调吸金,在全球金融低迷的情况下带动了整个S市的商业发展,简直像个奇迹。殷煌的风头一时无人能出其右。
似乎,没有她在身边,他一样能过得很好,甚至更好。
这个世界上,谁离开了谁,地球照样在转。安以默自嘲地笑笑,扔下手里的《环球时报》起身换下家居服。今天是外公的生日,要亲自挑件礼物给他老人家。
独自走在纽约第五大道上,安以默已经没有了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