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冥火(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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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冥火(绿痕)-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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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秋堂不知是该因此而感激孔雀,还是该为仍在等着他神功大成的孔雀而暗生心火。
  孔雀会这么做,是否等于在明白地告诉他,他根本就还不成气候,依旧还是没能让孔雀看进眼里?
  在马秋堂还未理清孔雀究竟对他存着什么心态时,察觉到战事可能在不久后将发生的族中长老与朝臣们,为心烦意乱的他,再添了道他不能拒绝的难题。
  长老与朝臣们纷纷在朝中进谏,王上应当在三道兴兵前完成大婚,并为黄泉国留下子嗣,以免在战中若有个万一,黄泉国将后继无人。
  对于这些再合理不过的谏言,马秋堂没有任何可拒绝的理由,但这消息听在花咏的耳里,却有着无限的失落。
  站在殿后聆听着朝臣们一声声、一句句进谏王上尽早完成大婚的言语,本站在殿后等着马秋堂下朝后,就陪他去练斧的她,忽地失了所有练斧的兴致,近来一幕幕她与马秋堂独处的情景,一直飘绕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温柔的声音,总是在人后单独为她提供的拥抱,日后,或许再也不会只属于她了,在这一日,她从没那么清楚地察觉到他俩身分的分野,他是黄泉国的国王,而她,不过只是个百年前女娲的婢女,若不是冥斧,他们原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的。
  只是在她胸臆里,那份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是什么?她并不想去承认,在乍听这个消息时,她的心,为此而隐隐感到刺痛。
  几道不平静的气息出现在她的前方,原本沉陷在自己心事里的花咏猛然抬首,戒备地微玻ё叛郏诨鹁嫦陆舳⒆爬凑撸崩凑呙切⌒囊硪淼刈呓保行┎豢斓亓步袅矫肌�
  「你们还敢来此?」
  「先祖……」三名仍有伤在身,却硬是闯进宫的旗主,有些惧怕地看着一脸防备的她。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们动王上一根寒毛的。」以为他们又想再反一回,花咏眼中顿时冒出杀意。
  「您误会了!」黄旗旗主忙不迭地挥着手解释,可说到后来,声音却愈缩愈小,「我们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
  白旗旗主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今日我们会来此,是想求得王上的饶恕,王上若愿开恩,我们希望王上能痛快的赐我们一死……」
  自他们闯入宫中扬言要反后,这阵子来,马秋堂只是将他们圈禁在自家家中,派重兵看守着他们,既没告诉他们何时将会执行死刑,亦没让他们造反的消息传至其它九位旗主的耳里,这反而让他们等待得无比煎熬,既担心马秋堂可能会在下一个明日砍了他们的人头,或是会派人在夜里默不作声地杀掉他们。
  与其这般提心吊胆,心神紧张得快崩溃地过日,他们情愿闯出圈禁的自家,冒死再来宫中一回,以求得一个痛快。
  一只大掌拦在花咏的面前,阻止了花咏再对他们多说些什么,她侧首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旁的马秋堂。
  「你不是在忙?」
  「忙完了。」已经下朝的马秋堂将她推至身后,两眼直视着眼前这些闯进宫中见他一面的旗主。
  「王上……」见他出现在他们面前,三人忙不迭地伏跪在地。
  「相信你们应当也很清楚,造反,即是死路一条。」马秋堂先把话说在前头。
  殿廊上安静无声,早已知道这下场,仍是冒死前来的三位旗主,没人敢出声求情,相反的,他们反倒情愿亲耳听马秋堂赐他们一死。
  「谁是主使者?」马秋堂并不急着处置他们,心底所挂记的,是那个幕后的主使者,因他知道这三位旗主,不过是马背上的英雄,是些不懂得耍心机或玩手段的武人,他们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事,定是有人在耳根软的他们耳边教唆了些什么。
  「是海道的人。」黑旗旗主首先供出。
  那个自称来自海道,长相也似海道的人,在积极地煽动他们拉马秋堂下台时,不断地告诉他们,与其把黄泉国交给一个接替先王的幼主,他们这些劳苦功高,并替黄泉国打下天下的旧臣,还不如就把那个只是凭血脉就当上国王的马秋堂拉下,改由他们联手治国,并共同分享这个富裕的黄泉国。
  「海道?」马秋堂皱紧了眉心,「哪一岛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们只知,他的主子想一统三道,再开创另一个神子的国度。」黑旗旗主愈想愈觉得一时利欲熏心的自己,现在想来实在是很愚蠢,那么简单就被个陌生人给利用。
  得了这个令人诧异的消息,马秋堂一手抚着下颔深思着,素来安分且只待在东域里,不与其它两道往来的海道,竟会做出这等事,而他更加没想到,现下的三道里,某个野心分子,恐怕不只是想挑起黄泉国的内乱,还可能早已在三道众国里种下不安的种子,日后将继续挑起更多各国的动乱。
  「王上?」他们既怕又紧张地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全都等着他在下一刻宣判他们的死刑。
  他忽然把话题一转,「帝国屯兵在关防外的事,你们知情了吗?」
  「知道。」
  「我不杀你们,我愿再相信你们一回。」在他们皆有一死的心理准备时,马秋堂却给了他们一个意外的答案。
  三位旗主不解地抬首,一旁的花咏也讶异地看着他,不知他在想什么。
  「先王在世时,曾对我说过,十二旗旗主,皆是我黄泉国铁铮铮的好汉,也皆是我黄泉国不可或缺的支柱。」他徐缓地说出他的心情,「我情愿教自己相信,你们只是一时受了迷惑,才会辜负了先王的期待,因我还记得,当年你们助我复国时,你们为了黄泉国是那么的奋不顾身,并置生死于度外,你们不但助我复国,更助我稳稳地站立在黄泉国上,因此,即便我马秋堂再不懂得何时该适时的法外开恩,我也懂得做人当知恩图报。」
  「王上……」因他的话,三位旗主纷纷红了眼眶。
  马秋堂沉稳地说着:「当年我欠你们的,现下,我还给你们。」
  他们皆为此深恸不已,「罪臣罪该万死……」
  「别把生死看得那么轻贱。」他不同意地摇首,「与其因一时的迷惑而死,你们还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正缺人手的马秋堂,将希望放在他们的身上,「若你们真有悔心,那就立即前往边关助其它六旗旗主守住黄泉国。」
  「王上……仍信得过我等?」黄旗主颤颤地问。
  「我正等着去相信。」他反而将答案留给他们,「你们会让我相信吗?」
  「臣等万死不辞,定不辜负王上的期待!」泪水盈眶的旗主们,整齐地向他叩首,并大声向他回答。
  马秋堂朝旁一望,「药王。」
  「都跟我来吧。」一直站在殿旁看着的药王,不情愿地扯了扯嘴角,将那票冒死进宫的旗主都给领走,准备先治治他们身上未愈的伤再说。
  当他们走后,廊上还有个解决完了家事的马秋堂,以及一直站在一旁没有插手干预的花咏。
  「没事了。」马秋堂走至她的身边,一手轻推着她的肩,「走吧,咱们去练斧。」
  「还是先别练了吧。」花咏扯住脚步,并将他的手自她的肩上移开。
  「为何?」都已经练得只剩两套斧法而已了,她却要在这时半途而废,她不是一直很希望他能早点练完吗?
  「你有选亲的事得忙。」她小声提醒他。
  「我已将它搁着了。」方才他在退朝之前,就已向长老与朝臣们说过改日再议了。
  「搁着?」花咏不解地重复。
  他很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我得先处理完帝国驻军的事,至于选亲的事,日后我再叫长老们作主就是。」
  她气息猛然一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让他们替你安排?」他的人生大事,他要与之白首一辈子的人,他要由他人来替他决定?
  「是他们要我成亲不是吗?」马秋堂理所当然地应着,仿佛这只不过是一种常态。
  「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为了他的习以为常,为了他那一副丝毫不在乎的模样,她不禁扬高了音量。
  他愣了愣,「花咏?」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看不下去的她气急败坏地问:「还是说,就连成亲这等人生大事,你也把它看成是一种责任而已?要是他们随意替你挑来个陌生女人,你也会照他们的话把她娶进门吗?」太过分了,难怪药王会在酒后为他感到那么的伤心。
  从没见过她生气的模样,马秋堂怔站在原地,看她忍抑得双肩都在颤抖。
  「为黄泉国留下子嗣,只不过是你身为王上的责任?」花咏将话一句句掷至他的面上,「你到底把自己置于何地?你究竟还想再怎么漠视你的人生?」在他十岁那年,他已经为了他人而改变了自己,而现下,他又想再做一回?他怎么可以这么不理自己的心,从不去告诉他人一句拒词,就顺着他的心去做一回他想做的事?
  「就如妳所说过的,妳有妳的职责,我亦有。」马秋堂冷声应着。
  「但你的职责里并不包括这个!」她忍不住上前一把揪紧他的衣襟,就盼他能够清醒且自私一点。「这是你一辈子的事啊!他人凭什么替你安排或选择?长老也好,朝臣也罢,他们都没有那资格,因为他们又不是你马秋堂!」
  马秋堂紧抿着唇,并不答话,他只是牢牢地将她此时的模样深植在眼底,眼前这个美丽笑颜不再的花咏,为了他,眼底写满了心痛,这般地为他激动难平。
  得不到他半句回答,花咏放开了他,边摇首边不住地往后退,半晌,她止住了脚步,难过地侧首凝睇着他。
  「我可以不把你当成女娲来看待,那你呢?你可以不要继续把自己当成先王的替身吗?」
  他拢紧了剑眉,「妳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怎么对你自己的?」在今日之后,她总算明白,对他,药王为何会感到那么无力,因为现下的她心情就与药王一模一样。
  不愿去承认的马秋堂,硬生生地强迫自己别开脸,不去看她眼眸中那个早在多年前就已被他遗忘的自己。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我自你身上明白了一点。」花咏一脸凄然,「没有谁可以当谁的替身,更没有人有权利要求谁去代替谁,你不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吗?」
  「花咏……」他迎向她,想向她说些什么,可这时,她却向他摇首。
  「我以为你明白的。」
  焰影下,转身离去的花咏,行走在风中发丝飞扬如焰,一步步地走进殿廊上的黑暗处,站在原地的马秋堂,看着那抹总是跟在他身旁的小小火焰,头一回,主动地背过身子离开他。
                现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捧着茶碗的乾竺,呆坐在花咏的房中,看着花咏又摆出了那副初来时的模样,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而她每每一坐,就是一整日。
  他实在很纳闷,近来突然变得寡言少语的她究竟是怎了,她既不再每日高高兴兴地去陪马秋堂练斧,也变得不太搭理他们这些特意来这想陪她聊聊、哄她开心的人,而那个可能就是害她反常的主因马秋堂,这些日子也反常的没来此找过她一回。
  接连着好些天没有见他俩在一块,宫中人人都为此感到古怪不已,可每个人都不敢问,因他们只要在她面前提到马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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