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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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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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母亲,喜梅心中大松了口气,却也觉得对这位顾大人的歉疚更多了几分。阎青和直说他是多么阴险狡诈狐狸心肠,一句话三个坑的给人上套,喜梅倒却觉得他是个踏踏实实的好人,不爱多说话,总是笑着,但看着却很落寞。

“落寞?”阎青和听着喜梅这句话,却是一口茶喷了老远,咳嗽了白天才无视喜梅的白眼叫道,“那顾狐狸不说话准是想怪招着呢,他那么能折腾,哪有时间落他娘的寞。”

“如果他不好,你怎么会跟他做朋友。”喜梅抿了抿嘴,将被他喷湿的纸拉到一边去晾着,自己拿了底下的去练字,不去理这个张口奶奶的熊闭口他娘的腿的莽汉,明明是贵族之家养出来的,怎么没半点子贵公子气度,比山野村民还粗俗。

“这个……”阎青和听着喜梅的话,先是一愣,而后却笑了起来,伸出那熊掌般的手去揉她的脑袋,“小梅子,你还真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娃子说出这种话。”

“好,老顾那家伙当然好着呢,他这里复杂……”阎青和叹了声气,指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再指指自己的心,“可这里比谁都简单。”

“呃?”喜梅觉得自己不笨,可是一时却不明白阎青和的意思了。那胡子男见状竟然大笑了起来,不管她拼命偏头的样子,故意去揉她的发顶,似乎很为自己难住了一个小孩子而骄傲,“这是男人的友情,你这种小姑娘是不会懂这些的。”

第22章 问答

喜梅跟着顾阎二人在府衙里,一住便住了三日。王强的人虽然找到,幸运的并没有受到大伤,只是断了一根肋骨,昏迷了一段时间罢了。他清醒听了喜梅的主意也极为称道,害怕被姐姐发现自己偷偷带外甥女出门遇险的事,索性自己也找了个访友的名头,派人捎信给姐姐,只说要三五日之后才回来。喜梅娘虽然疑心弟弟,但一来找不到人,二来想着他也是大人了,便不再管,只是记着待他回去时要好好收拾他一番。

因着无人护送,于是书院的课程也这么耽搁了下来,但好在身边有着一位现成的大儒,倒也无需太过在意耽误功课。喜梅跟顾凤璋说话并不多,只是寥寥几句,更多的是两个人一起坐在院子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拿着书晒太阳,偶尔会有如下的几句对白。

“读过孟子吗?”

“读过一点。”

“觉得怎么样?”

“还行。”

“那女诫呢?”

“没有”

“应该读读,是本好书。”

“不喜欢。”

“其实,没有你想的那样无趣。”

“那你读过吗?”

“读过。”

“那好吧。”

寥寥数语之后,两人便各看各的的,比惜字如金更惜字如金。有一次阎青和陪着他们坐了一下午,竟然无聊的睡着了。等到醒来时他揉着酸痛的肩膀,非常郁闷的抱怨道,“小梅子,你这看书不理人的样子,倒比老顾家里的闺女更像他闺女了。依我看,你不如真的认了他做爹吧。”

“胡闹!”面对这人的无聊玩笑,顾喜梅和顾凤璋的反应倒都一样,微微皱起眉头的斥责了一句,然后却又被阎青和大呼小叫的感叹,说他们竟然连皱眉的方式都一样。

对于这种玩笑,喜梅是打从心眼儿里不喜欢的,她的娘好端端的活着,认了别人做爹,那岂不是等于给娘再找个男人?母亲因为漂亮本来就容易被人觊觎的,所以喜梅对这种玩笑很是忌讳,哪怕口头上开开玩笑占占便宜也会生气。阎青和这会儿讲了这话,她小脸当下就垮了下来,直接转头不理阎青和了。

而顾凤璋说了阎青和胡闹,自然是觉得阎青和在孩子面前没大没小的太不庄重,倒没有太多其它感慨。这会儿见着喜梅不喜欢,也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这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你才想起问我啊。”阎青和没好气的抱怨了一句,但却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都处理好了,当初被波及的两百多名百姓中,轻伤三十人,重伤十二人,死亡两人,按照轻伤二两银子,重伤十两银子,死亡五十两银子的标准赔偿了下去,老百姓们都满意着呢。”

“哦?”顾凤璋的安排显然没有这么简单,所以见着阎青和说完,不但没有点头,反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句。

“银子并没有动用府库,而是罗太守自己掏的腰包。”相交多年的好友,阎青和自然知道顾凤璋在等什么,于是顿了顿,又接着说了下去,“他不但自己补偿了灾民,还将从府库里贪墨的银两还了回去,并且还给我们俩准备了一份厚礼。”

那个罗太守还没有死?或许是因为喜梅太小的缘故,他们谈事情并没有避讳着喜梅,所以喜梅很惊讶的再次听到那个四喜丸子太守再次在他们口中出现。

“留了他一命,送份厚礼是应该的。”顾凤璋点点头,却是对公然受贿这种事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他跟着阎青和又唠叨了半天其他的事情,直到阎青和受不了他絮絮叨叨的提问,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小院里才又恢复了平静。

“你似乎很惊讶罗太守还活着。”待只剩下两个人时,两人又看了一会儿书,顾凤璋才冷不丁的出声,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是有点。”喜梅没想到他在跟别人说话时还会主意自己的神态,当下有些怔然,不过还是很快的做了回答,并告诉顾凤璋,“我十岁多了。”

“竟然这般大了。”顾凤璋看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怅然的在她脸上扫视了片刻,却是悠悠的感叹道,“看样子你小时候过的很不好,我女儿今年八岁多,却是比你看上去还要高些。”

喜梅娘是个精明人,但是偏偏在照顾孩子方面不太灵光,都是放任女儿自生自灭的,要不然也不会做出家里有钱有粮却让女儿饥一顿饱一顿的事情。喜梅知道自己发育并不算太好,这个头在同龄人中的确矮了些,但却不愿意让人将这归咎到母亲头上,于是当下抿了抿嘴,干巴巴的说道,“我跟我娘相依为命,自然比不上人家。”

“那,你爹呢?”顾凤璋皱了皱眉,淡淡的问,语气谈不上有多感兴趣,但也让人不好不答。喜梅不知道他这样一个清雅的人怎么会如此八卦,不悦的皱了皱鼻子,却也回了,“不知道,我自打懂事起便没有见过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走了,也没个准儿。”

“原来如此。”顾凤璋点了点头,自己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才没头没脑的感叹了一句,“你跟你娘都过得挺不容易。”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喜梅不喜欢人家这种同情的语气,想也不想的顶了句,然后别开了头,“两个人自得其乐,却也清净。”

“你小小年纪,哪里懂得什么清净不清净。”顾凤璋本来还有些怅然,听着她这句话却是笑了,仿佛喜梅说了多好笑的话,让喜梅不得不强调了一句,“我……”

“你十岁了,是大姑娘了,懂得很多事了。”顾凤璋学着喜梅的样子将话先一步的说了出来,语气中却满是狭促之意。喜梅当下又羞又恼的看着他,心里却想着这人怎么这样,要么不声不响的像个仙人,要么张口却能不动声色的将人挤兑的难堪,真是蔫坏蔫坏的。

“我是懂得很多事了。”喜梅在心里默念了数遍“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这才生生忍住了被人低看的怒气,硬邦邦的扔了这句话给他。

“嗯,是懂得很多事了。”顾凤璋笑着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罗太守一命?”

喜梅不知道顾凤璋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本不想回答,可他却偏偏那双眼睛就那么盯着她,须臾不离,喜梅终于被看的受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罗太守固然是个贪官,可换个新官员来未必一定清廉,而且到任上清廉也保不准以后清廉,所以与其启用一个不知道怎么样的人,还不如用已经在任上做了两年的罗太守。至少,他有两点好处。”

“哦,什么好处?”虽然她是个孩子,可顾凤璋跟她对话时却没有丝毫轻视,仿佛老友一般郑重,弄的喜梅挺不自在,但却也找不出岔子,只能把话继续往下说,“第一,他对南阳城的政务非常熟悉,任用他可以避免启用新人时因为不熟悉事务而造成的损失,第二就是,他已经贪污了两年了,被喂的差不多饱了。喂一直半饱的老鼠,总好过喂一只肚子里半点油水都没有的老鼠。”

“妙。”顾凤璋拍了一下手,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你还少说了一点,跟初来乍到的老鼠相比,他已经懂得了怕,所以这只老鼠不但不会多吃,还会悄悄的往外倒。”

“话虽如此,只怕这只老鼠已经对你坏很在心,若将来有咬你两口的机会,它绝对不会只咬你一口。”看着他的胜券在握,喜梅不知道怎么就想挑刺。

“老鼠就是老鼠,若是敢咬,反手拍死便是,难道还能让它反了天去不是。”顾凤璋的声音不大,但是其中的那份自信却非常明显。

“你……”喜梅想要打掉他的自信,却发现真的没什么好说,张了张嘴,最后却又是别过了头,“我不跟你说,反正你这是放着老鼠守麦地,能颗粒归仓才怪。”

“呵呵……”顾凤璋听着喜梅这话,却是难得爽朗一笑,“如今只能找到老鼠守田,却也只能如此了。待得有一天找到了真正得力的助手,哪里还容得下这些宵小之辈蹦跶。”

“这却很难。”喜梅听着他的豪言壮语,过了一会儿却是连连摇头,“水至清则无鱼。”

这天底下想要抓尽贪官可不止他一个人,本朝太祖立下贪污十两者剥皮点灯,可又如何?那贪官仍然比地里的韭菜长的还勤快,割了一茬又一茬。

“君子党而不朋。”顾凤璋听着喜梅的话,微微的笑了起来,眼睛里一片澄澈。

喜梅没想到他会这样讲,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慢慢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却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这人要么是大忠,要么便是大奸。”

只是这一次,顾凤璋却比前面笑的都开怀,竟然主动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目光亮的吓人,“这么多年,却还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般对我说话,我几乎都要怀疑你是妖魅了。”

“我爹是神童。”喜梅这才猛然记起他逼迫太急,她竟然都忘记自己是孩童的事了,急急的往回兜,可顾凤璋却不说话,只是揉着她的头笑个不停。

第23章 送别

人和人相处,时间并不是顶顶重要事情,缘分以及感觉起到的作用更重要。三天的时间一眨而过,等三天之后王强的伤好得差不多,舅甥俩准备回家时,喜梅竟然有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小梅子,要不然你索做我女儿吧,要不愿意,老顾的也可以。他家虽然闺女多,却也没你这么可心的。”有离愁别绪的并非喜梅一个人,那大胡子的阎青和又老生常谈的提起了认女儿这件事,不过此时倒不用喜梅出声,王强早就跟斗鸡似地跳起来猛瞪他,阴阳怪气的讽刺道,“我说这个哪家的大人,你自己造不出女儿也不至于总觊觎别人家的吧,没听过害得人家妻离子散是要遭天谴的嘛!”

“你这泼皮……”阎青和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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