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醉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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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 +番外- 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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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按照命运的安排,走上不归之路。

世 界 上 最 遥 远 的 距 离

第九十一章

空气中弥漫着生与死的味道,我只睡了一个时辰,大敌当前,何人能安心入睡?

寻风搬来一架古琴,这是他寻遍柯乔城唯一的成果,落樱调试琴弦,说,好琴。

我想为宇轩找一件白色锦袍,可城内口粮都紧张的很,哪来上等锦缎。我的坚持化在他的吻中,他说,穿你的衣服,我更喜欢。

天空朦胧间飘起了雪花子,一颗一颗打落在城墙上,淅淅落落,宛若悲歌。

有侦察兵来报,城外两百里,发现木野军。

落樱的行囊很简单,没有带过多华服,我挑了一间粉底白花的衣服让她换上,要她梳了一个蝴蝶髻,她对着镜子发呆许久。

我为她抹上胭脂,“胜败在你的琴声,音如其心,若你的琴声稍有差池,就会完全泄漏了城内的情况,辉帝是位十分精明的君主。”

她的眼神幽暗,我明白,她在怨我,她很想问,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冷神官。

不过她始终保持沉默。

“落樱,我曾经说过,你的琴声完全不逊色于寻风的笛声。今日,我要所有木野军为我作证,我林冬冬没有撒谎。”落樱的五官娇小精致,我细细在她唇上抹上火红,“你与妙灵一样,红色才适合你们。”

她双颊泛着不意察觉的红晕,低下头,“可否让冷神官为我做伴奏?”

我勾起嘴角,“当然。”

我找到寻风时,他正站在城墙上,发上肩上皆是雪子,迎风而立,腰间别着碧玉笛。

“落樱要求你做伴奏,你去房内找她商谈一下音律吧。”我与他平行而立,眺望远方。

寻风站而不动,“你记得顾夫人的忠告吗?”

我默叹,原来顾夫人也告诉了他,“恩,记得。”

他摊开手掌悬空,几颗雪花子落入掌心,“无论今日是不是你我的劫难,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

我没有说话。

他扫了扫华发,下了城墙去找落樱。

我站在城墙上默视,远方有一条黑线若隐若现。

二十万兵马,呵,蓝辉,今日我要让你败在自己的手中。为了宇轩,为了寻风,为了这座城池内所有的生命,我必须这么做。

身后一暖,雪白貂皮入眼。

“天冷,你多穿一些。”宇轩大摇大摆出现在城墙上,惹来周围一片惊艳目光。

我淡淡笑道:“你的出场才是重头戏,这行头你穿着才能显气质。”

他的手慢慢环住我的腰,薄唇在我耳畔呵气,“一切交给我吧。”

我笑而不语,听从他的意思,进屋暖身去了。

两个时辰后,号角吹响,大军压境。

徐将军站于城墙上,刚毅的脸颊没有一丝恐惧,远远注视着几十里开外的战骑,领头的那人头顶玉珠皇冠,一身金黄色华贵龙袍,金丝银线勾勒出颀长背脊,并未披战甲,胯下一匹白色神驹,雍容之气尽显,在这短兵相接的战火中,独成一道风景。

“徐神官,朕乃木野国君主辉帝。今日与您一战实乃朕不得已而为之,将军战功显赫,朕冒险与您对峙,可惜锦帝没能为您妥当安排军需,导致今日实力相差悬殊。朕并非趁人之危,只要将军肯降下战旗献上降表,朕答应您,绝不伤害城内一兵一卒,绝不烧杀抢掠扰民。”辉帝一身大义凌然,震动内功传音,一番冠冕堂皇说辞在冰冷的空气中飘荡。

徐将军显得镇定自恃,毫不逊色,“多谢辉帝陛下厚爱,可我徐勇守城多载,从未降过战旗,恐今日要让您失望了。”

辉帝大笑三声,“将军向来爱将如子,今日之战我军定胜,将军何必逼朕血洗柯乔城呢!”

好一番情之以动的说辞!想要动摇军心?蓝辉,你太小看徐将军了。

“看来辉帝陛下今日志在必得,不过在下也对今日之战持有十成的把握,不知最后鹿死谁手?”徐将军话末说得婉转,“巧来今日城内还有几位神官与本将军共同守城,听闻陛下前来,定要与您一会!”

徐将军挥手,一名小兵揭开他身旁的迹拦徘佟�

一名娇小女子淡妆浓抹,梳着精致的蝴蝶髻,落落大方上等蚕丝粉色锦袍,衬着漫天白色雪花子缓步从城头走近。

“‘恋人’落樱,今日有幸在边境见辉帝一面,三生有幸。”女子款款低腰,举止自然不造作,可人极了。

辉帝缓缓点头,他应该知道城内另有其他神官,当时我们离开皇都时,可是在锦帝的大力宣传下出的城门。

落樱错落大方坐于古琴前,“听闻辉帝陛下今日执意攻城,血光之战在所难免,神灵涂炭,请允许落樱与‘祭司’冷神官共同在战前为辉帝陛下弹奏一曲,以慰即将踏上不归之路的木野国各位战将。”

城外军中稍有异动。

辉帝挑眉,寻风白衣胜雪,肩头随意扎着华发,衣摆微展,手撵碧玉笛,飞身站上城墙顶上,对辉帝坦然点头。

琴声幽起,挽歌悲泣。

君踏战场,妻为缝衣。

惨白月光,油台黄烛,浸湿妻双目;

灰色银针,白色粗线,刺伤妻柔夷。

天微亮,为君披甲,泪中带伤,悲中带泣。

只愿君平安而返,家有悲妻,褓有幼儿,皆待尔归。

笛声若起,催琴而动。

金戈铁马,神驹傲驱,南战北平,为王定江山。

战杀疆场,刺敌无数,心念爱妻幼子,何日能归?

驰骋黄土边境,双手沾血,吾妻待吾归。

飞奔江河万里,饮尽敌血,吾子待吾抱。

银剑飞舞,沙场无眼,尘埃落马见吾血,只愿保家安妻儿。

琴与笛的交融,泪与血的沸腾。

夫亡家散,贱妻带子,战慌而走。

吾君何从?吾子何生?

戈壁江山,与我何干?

国仇家恨,可还我夫?

妻离子散,夫亡国溃,戎装待发尔等,可还吾家?

笛声渐收,撵指压弦,宛若哭泣,哀子无父,又若悲妻之痛,夜深独自饮泪。

一曲完毕,战场肃穆,无人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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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林宇轩义弟林宇皓,现任‘隐者’,今日得辉帝陛下一见,蓬荜生辉。”我拱手作揖,放声道:“开门迎敌!”

木野军一片哗然。

徐将军暗暗点头,朱红色的柯乔城城门缓缓开启。

“辉帝陛下,鹿死谁手,今日便知分晓。”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胯下神驹撕吼,打了个响鼻,座上之人按兵不动,察觉战况有异。

我也不强求他做瓮中之鳖,既然打开城门你不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打下这座空城池。

一卒摆棋盘,我与徐将军双双入座,悠闲下棋,落樱在旁古琴响起,琴音潺潺如流水,静而不动,缓而不止。寻风负手立于城墙头,闭目淋雪。

城墙上勇军各各英姿飒爽,满脸肃容,并无慌乱之色。城门盛开,似是邀请。

辉帝蹙眉,不动。

此番悠闲景象,正是我要的空城计。

P。S。这章写了一个下午,大家不投票不厚道了,绞尽脑汁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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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马甲更新鸟。

第九十二章

一个时辰过去,双方皆按兵不动。

我双脚冰冷,早已冻得没有了知觉,心里有些悔,早知就该披着那貂皮出来观战了。

木野二十万大军淋了一个时辰的雪,军中丝毫没有异动,辉帝的战将训兵果然了得。

忽有一蓝色身影在军中飘过,我心中一紧。

她竟也来了。

蓝雪公主一身蓝色缎子,头戴金玉公主凤冠,穿梭在军队中。

她来到金袍男子身旁,低语几句,辉帝唤来军内指挥。

我道不好,对徐将军使了个眼色,墙旁一小兵受命进城内。

木野军整军。

我示意落樱继续弹奏。

一抹披着雪白貂皮的黄色袍子出现在城墙上。

杏目朱唇,饱满额头,肤白凝脂,黑发如丝,孤芳独赏,傲视二十万木野军。

清高之气,绝世之美,举世独此一人。

我轻唤,“宇轩。”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城内城外所有人皆能听见。

四周一片倒抽气声。

他眼中带着笑意,挽住我的手,来到城墙边。

美瞳扫过眼前战敌,莞尔,倾其容颜。

“林宇轩在此见过辉帝陛下。”高傲的下巴,冷清的语气,何人敢挫其锐气。

城内城外屏息等待辉帝的反应。

“你乃何人,竟敢假扮已故‘隐者’!”蓝雪公主代其发出质问。

帝王对于神官皆表示绝对的尊重,故若现在是辉帝质问宇轩,那就伤了他的军心。可惜我并未想到蓝雪公主会同行,我一直以为她会为辉帝坚守雪都。

如此想来,如今驻守雪都之人是谁?

“蓝雪公主,我敬你为‘世界’,刚才之言便当耳旁风。我就是真正的林宇轩,并非别人装扮。在下与水月国之战大难不死,如今仍为锦帝效力,今日领军为他驻守柯乔城,还望公主体谅我们为臣子的心情。”宇轩说得云淡风清,可语气间有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

蓝雪公主惊愕,凌空低音,举手投足间高贵之气,绝世美貌,皆空之色,何人能假扮宇轩如此出神入化!所以,现在站在城墙上的,只可能是林宇轩本人。

辉帝脸色也变了。

从我们刚才的淡定之色到宇轩开口所谓领军守城,无不暗示城内大军已至,若此时攻城恐怕双方实力相当。

木野军内略有骚动。

军心有异,此仗必败,就算柯乔城内未必有旗鼓相当的军力,现在也不宜发难。

宇轩放开我的手,转而从身后拥住,将雪白貂皮温柔掩上,包裹我。

忽起冷风,此娣缍铮甓�

抬头举目,冷风吹起矗∪粑尬铮崛绾杳鲆惶跬昝赖呐孜锵撸溆诔乔浇窍拢嘎藕诜⑸⒖娣缙础�

我望向二十万大军,宇轩在我身后,耳畔感受着他的鼻息。

当战争归于平静,当往事随风散去,落樱赠与我一副画。

淡彩飘零,画中二人貌若惊人,互相依偎立于城墙上,一白一黄,黑发舞动,衣摆飘扬,傲视远方。

他在我耳边低语,“我爱你。”

我抚发仰头,他倾身相视而笑。

辉帝鸣金收兵,以欣叹前隐者大难不死为由,说得句句情真意切,为表他宽大帝王之心,故退兵百里,择日再战。

我下了城楼急忙问徐将军,“皇城那边可有消息?”

他脸上似带笑容,“陛下应该已收到加急军报,正在调派军马了吧,按照我的估算,最迟明日夜晚援军便可抵达。”

我微微松了口气,只要能撑过这一天一夜,我们还是有胜的希望吧。

今天赌得太险,现在想来有些后怕。辉帝心思细密,但生性多疑,我便是截住他这点,攻心为上。可如今蓝雪公主也来了,恐怕以蓝雪公主聪明才智,他们收兵不久就能察觉事有不对。还好已由宇轩出面压制气氛,辉帝若想重振旗鼓,立刻再战,易失民心。毕竟退兵时是他把自己说得宅心仁厚,天花乱坠的,敢再来掐架,还得先挠破头皮想个好理由安抚军队呢。

刘景洪上来“啪啪”拍我肩膀,黝黑的皮肤红红的鼻尖,估计有点冻伤,可他依旧笑得淳朴,“嘿,林神官你真行呀!今天这计叫什么名字,好神呢!三两下就唬弄住了那不男不女的梁蓝辉!”

我哭笑不得,辉帝不男不女?哪儿这么难应付的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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