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新交的混混男友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打了一顿,让他颜面尽失,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就从该机构离职。
在此之后的半年里,秦超一直没有积极找工作,甚至长时间的不出门,家里人因为担心,就拖关系送了进了A市第一中学,也就是李香所在的学校。
“这是王双在当初补习机构里的资料照片,”邵宇伸手指了指资料尾页的卡纸,又从笔记本里调出另外三张相片,“这是王双和刘思思、林密还有李香的脸部识别分析。”
像,出奇的的像。
和刘思思一样的凤眼,和林密几乎相近的发型身材,还有和李香一般看似明朗的纯真笑容。
楼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偏头想了一会,转身问道,“可是这些到目前为止都只是分析和间接证据,如果找不到证人和直接证据,就算抓了秦超,到头来也会被无罪释放,不是么?”
江炎眯起眼睛看他,然后极慢地,伸手指了指楼夕背后半开的大门,“证人,难道不就在这里?”
楼夕猛地回过神,眼里瞬然映满了刘思思熟悉苍白的小脸。
因为惊慌和恐惧,刘思思站着的双腿很明显地抖动着,要不是身后的值班警卫一直搀着,恐怕不要多少时候,她就会瘫□来。
“楼……楼……姐姐……”毕竟还是个孩子,时间紧迫,刘思思半刻也想不出什么适当的称呼,只好凭着感觉,活生生的脱口而出,“帮……帮帮我……我……我不想死……”
止不住的泪水,带着女孩极力遏制的哽咽声,瞬然浸满了整个会议室。
然后就出现了先前生擒秦超的那一幕。
根据刘思思的说法,秦超是个对时间非常敏感的人,每一次,只要刘思思或者林密迟到,必然会遭到放血。这也就同时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李香在看到李军额头流血的那一刻会突然昏厥。
为了不失秦超对刘思思产生怀疑,众人决定由楼夕和江炎带人从小区后门进行包抄,刘思思和邵宇从前门进入,当然,邵宇的位置自然被安排在了秦超不可能看到的视线死角上。
原本胜券在握的秦超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朝捕获的,温顺得和绵羊一般的刘思思,竟是到最后背叛自己的那个人。
不过,不要紧。
审讯室里,秦超掐着手指算着时间,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来时候的不满和愠怒。
取而代之的,是如毒蟒般的不苟笑意。
☆、第67章 笑面虎(六)
“楼队长,”秦超收起笑容,一脸玩味地盯着门口缓步进来的女人,几分的意味深长,“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面了,我可是以为你们会把我晾上个一天两天呢。”
楼夕面无表情地坐下,却丝毫没有想要接话得意思。
“诶,不用这么冷漠吧,”秦超的语气渐渐显出些调*戏的味道,他抬起眼,尽管被铐住的身子动弹不得,却依旧使劲向楼夕那边凑了上去,“那个跟着你的江警司又不在,我们来个那么一、两发,谁会知道?”
楼夕被这话弄得有些恶心,她抬起眼,却依旧是清朗平静的淡淡神色,“我今天来,首先,并不是想和你谈案子的事。”
秦超向后靠了靠,自然没有想到这样的起头。
“我们来谈谈王双。”楼夕昂起眉,视线死死地锁住秦超,语气平淡如水。
一石激起千层浪。
秦超极为明显地顿了顿,眉间轻轻皱起,却又是那样不经意地,一刻松下,“请问,王双是谁。”
短短几个字,到他嘴里就满是油滑,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歪腻的恶心。
楼夕微微笑了笑,顺手翻开手里的资料,“你往王双和她父母,甚至周围朋友的邮箱里发了那么多费尽心力的照片,难道还需要我一张张展示给你?”
原本脸上的淡然缓缓散去,秦超猛地抬起头,企图去判断楼夕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虎视眈眈,楼夕偏过头,自顾自地继续着,“早就算好了吧,秦超,从刘思思到达的那一刻,每分钟向王双和她父母发送一张照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后大概是你和刘思思取了角度的现场视频?”
秦超被捕后,江炎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指导楼夕即可开展审讯工作,而是通知邵宇对秦超家里所有的电子产品或者相机进行排查。
果不其然,众人在秦超电脑里发现了一系列设定为自动发送的图片,收件人不是王双,就是王双这个邮箱地址下的关联号。其中,甚至还包括了王双现学校教务主任和一众媒体。
这些图片无不取角精细,虽说仔细辨别的话,还能看出是刘思思、林密和李香三人,但乍一眼看去,偏偏都是和王双相似到不行的部分。
刘思思的照片大多集中在上半部分,尤以眼部特写为主,林密的照片则多为身材比照,多以不堪入目的姿势或鞭打后鲜血淋漓的图片为主。至于李香,大约是由于时间太短,次数太少的关系,除了欲哭无泪的苦笑外,并没有什么显著特点。
“怪不得这禽兽在被我们逮到的时候都不生气,原来早就留了一手。”邵宇有些愤愤地看着电脑里的相片,一时间,心中只觉得有股无名火熊熊旺旺。
“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刘思思、林密甚至李香,”江炎抬起头,语气清冷,“‘得不到的要毁掉’,所以从一开始,他的本心就是报复王双。”
江炎的推理依据其实很简单。
首先,秦超在实习时候就有性*骚*扰记录,却让家里想办法从档案上抹去,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极看重面子,或者外部形象的人。
再次,在之后的工作里,虽然秦超不断对学生做出越轨动作,却直到很久之后才被家长发现甚至投诉,说明在外部关系上,秦超长期努力维持着“端正”的社会形象。
像这样“金鱼在外败絮其中”的人却在分手后受到了王双几近羞辱的打击报复,不说在王双这件事上秦超到底是不是真心,王双的动作确确实实毁掉了秦超的长期维持的外部形象,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人们挖出了不少他曾经的“花边新闻”。这对于秦超来说,比要他命来得更狠、更毒。
正因如此,当秦超看到楼夕手里的相片时,脸上的表情如风卷残云般即刻的狰狞,一副要将她吞下肚的凶狠模样。
“我不觉得你现在做出这种威胁会有什么用,”楼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出去,“哦,对了,采访媒体已经来了,秦老师,你想用哪张照片作为头条呢?”
“楼!夕!”秦超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随而又像漏了气的皮球般败下阵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只是,事到如今,谁还会给他一丝一毫的同情。
如果说和王双分手时候的秦超多的是可怜,那么如今的秦超多得便是如*残物一般的恶臭和淫*秽。
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楼夕表情并不太好,江炎站在一旁看着,半晌,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还没等她回过头来,右手就一下换了上去。
楼夕紧皱的双眉微微松了松,男人熟悉的气息一下从鼻尖涌上。
“结果不好?”江炎动了动嘴,缓缓地挤了一句。
楼夕摇摇头,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知道的,我只是替三个孩子不值。”
没错,虽然刘思思和林密是受害者,但是案发当晚,她俩确实联合将李香骗了出去,且其不注意下手将她打晕。而这也是秦超不付吹灰之力就擒住李香的主要原因。秦超送审的同时,刘思思和林密也很有可能将被判入少教所进行劳改。
“很多事我们不能控制,”江炎轻轻抬起她的下颚,眼神清宁,“我们能做的,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尽最大努力去解决大,并最小化事件对公众的伤害程度。”
楼夕眯起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
其实她又怎么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只是多少有些心塞。然而江炎这样一本正经以逻辑分析感情的方式,却着实显得笨拙可爱。
“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减少偷偷出院对我妈造成的伤害和负面影响?”
楼夕的眼神清亮,刚刚好捕捉到男人脸上一丝难以捉摸的尴尬和懊恼。
晨起时分。
梁秋月百般无聊地撩开窗帘看了看,小区里晨练的人零零散散,却不知为何,让她忽然生了些难受的情绪。
不知道楼夕他们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梁秋月掐指算了算,自她们小两口偷偷从医院跑回局子里办事少说也有三、四天了,也不晓得给自己报个信。
省厅一共就给她租了半个月的房子,除却已经呆过的时间不算,再这样,不要说看着这两孩子成家,恐怕面都没见着,自己就得打地铺走人了。
梁秋月这般想着,不知为何地喉头一紧。深秋本来就冷,这样一来,鼻尖也有些隐隐的微红。
说时迟,那时快,本就掩上的房门“咿咿呀呀”地出了声,梁秋月回过头,脸上的神情从无到有,从镇定到欢喜,再一下,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妈……”门口,楼夕有些娇嗔地喊了一句,却一眼就看到了梁秋月脸上缓缓落下的泪水,本就有些忐忑的心又猛地提了上来,慌乱之下,急急朝江炎使了好几个眼色。
也不知道我们的江警司是情商太低还是情商实在太低,一脸正经地向楼夕表示“收到”后,竟放下手里的果篮和礼品,一个箭步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把丈母娘搂进了怀里。
梁秋月被这动作惊得魂都吓掉了半条,又做不出什么动作,只好任凭自家“女婿”这么抱着,也不知为何,倒是生出些身为丈母娘的好心境。
就是可怜了我们一旁呆若木鸡的楼队长,本来就有些六神无主,这一下,更是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江炎松了手,楼夕立马冲了上去,一边注意着母亲是不是受了惊,另一边,也是哭笑不得地冲江炎耳语了两句。
“我是让你安慰安慰妈,说些好听的话,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她的话半是惊悚半是质问,硬是把江炎脸上写好的“胸有成竹”击碎了大半。
不过,我们的江警司到底还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脸不红心不跳,活生生给出了个不痛不痒的解释。
“心理学证明,拥抱和肢体接触等动作,往往等人感到亲密,并以此减少原本存在的隔阂或代沟。”
好……好解释……
楼夕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人,愣是想挖个地洞快快把他埋了。
不过这一天,梁秋月过得却是这么久以来前所未有的舒心。
又是水果,又是花篮,还有无数用得着用不着的小东西,只要想到女儿和未来女婿还有自己,梁秋月心里就跟跌进蜜罐头似地彻头彻尾的甜。
江炎也是抓着机会赶紧表现,虽然,按照楼夕的看法,他的大多数动作都属于常人不能理解的范畴。
比如说,梁秋月看着果篮高兴,江炎就会一股脑把一般的水果都洗洗切了,完全没有考虑到众人的胃口大小。
再次,只要梁秋月一看向江炎,他就会下意识地歪着嘴角笑,虽然我们的江警司执意认为这种笑容的必要性,在楼夕看来,这样的笑容和江炎冷峻的相貌,配搭,非但不好,反而多了些难得的蠢笨。
蠢笨就蠢笨吧,萌到心里就好。
一路看着面前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楼夕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怎么说也还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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