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戏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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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戏长安-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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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起处,落英纷缤。陌上少年人如玉,回眸笑看,一袭红裙足风流。桃花面,影翩跹,乱世谁煮酒,铁骑声声,一柄长剑。今夜关山月圆,梦里有人,执箭扬眉,遥指天边。大漠孤烟映长河,吹不尽烟柳繁华江南曲。南岭千里远,蜀中胜天堂。我举酒一杯敬江山如画,战鼓已擂,女儿的裙裾飞扬。谁输谁赢,孰输孰赢?宏图霸业亦如烟。不过乘风归去也,天上人间。

“啪啪啪”,门口处传来几声掌声。众人回头,是李蜀黍不知何时已来到这里。大家连忙行礼,李蜀黍上前扶起杨妃,带着歉疚说:“对不起,这阵子太忙,忘了你的生日。”阿姨摇摇头,反过来搀着蜀黍到屋里坐下。

待了解了此舞的来由后,蜀黍长叹一声:“真是无尘和蝶衣啊。”杨阿姨看着她苦涩而又欣慰地笑了一下,默然无语。两人恻然一会,蜀黍摇了摇头。看到身边的李恪,就拉过李恪DD的手,开始询问自个家老三什么时候箫艺如此长进。

见了人家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我识相地找个借口溜了。

第三十二章 爱情它是个难题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仙女啊,你的针已经第三十三次从同一个洞里出来了,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

“诶哟!二娘你怎么现在才提醒我,这可是你的嫁妆。”

“没关系,反正它已经废了。仙女你没事吧?”

这时,仙女竟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我不催她,紧张地等待着下文。仙女看看我,低头把手里的丝绢放下,咬住下唇,眉头也越皱越紧。好半天,她才踟蹰地问:“二娘,杜谦当真要搬出去吗?”

听到这个问句,我惊讶得嘴巴直接合不上:“仙女……你不会是喜欢杜谦吧?”她脸一红,没说话。

我瞬时被这又一惊天八卦震撼了——仙女&;杜谦……

我的意思不是说杜谦不好,论长相论能力他都没有问题,问题在于——

“你不想找神仙哥哥啦?”

“什么神仙哥哥,那都是我娘乱说的,这世界上哪有神仙。”

我挠挠头:“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我都不知道。”停了一下又问:“你喜欢他哪?”

仙女听了又是脸一红,有点害羞:“他很负责任,对人体贴有礼,长得也很英俊。”

嗯嗯,说的都对。“你什么时候对他有感觉的?怎么都不说?”

“从家里过来的时候。我哪好意思说嘛。”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能让她不好意思的事情!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知道吗?”

摇摇头。

“你打算告诉他吗?”

还是摇摇头。

“他对你有感觉吗?”

接着摇摇头。

“没有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

那没有关系,不知道让他知道就好。可是仙女绞着手指,央求我千万不要说。

“为啥?他要也有意思我就直接撮合你们。”

“不行。”

“仙女……”

“二娘这件事情你别管,让我自己解决。你要不答应,我就告诉大少爷《君子》的事情。”

“……仙女你好卑鄙。那我要不要给你加点脂粉钱?要不上次腊八节圣人赐下的红雪我还没用,也给你抹点?”

“……”

转眼便到了下午吃饭的时间,我还以为今天又只有我一个,便看见子缄失魂落魄地走进屋来。

“被上司骂了,被李娘子骂了。你是哪种情况?”我盘着腿,闲闲地问。

子缄白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我不吃饭”,就往房间继续失魂落魄地走去。

我叫住忘川,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娘子要回江州了。”忘川急匆匆地回答一句,便去追子缄。

爱情果然是个难题。我望了一眼子缄的背影,想到蜀王府里见到的李沐雪,心里寻思着一个主意。

第二天,我从金云嫂子给我送来的新夏装中特意挑出一套最漂亮的,和一枝荷花一起打包好,拎上采之斋买来的糖藕,带着仙女出了门。

马车沿着四平八直的街道穿过重重里坊,一路向城外驶去。今天我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山庄,是李沐雪养病的地方。花了大半个时辰到达那里,看到门虚掩着,四周略略有些冷清。我让门童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李沐雪亲自迎了出来。比起上次见面时她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难怪要回家。

等进到厅里,便看见几个家丁仆人正忙着收拾行李。她歉意地对我笑笑,说:“屋里忙乱,程二娘子见怪了。”我让她不必介意,坐下后就吩咐仙女拿出礼物。

“上次在蜀王府匆匆一面,还来不及和李娘子好好交个朋友,便听说娘子要走了。我知道了心里一急就冒昧来访,实在不好意思。”

她有些紧张地回道:“不,请别这么说。我来到长安这么久,又认识了子缄,于情于理都该是我去拜访你,现在反而是你先来了,我才真是不好意思。”

我嘿嘿一笑:“看子缄的意思,也许不久我们就要是一家人了。那些虚礼不提也罢。今天来其实也只是想看看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挑了件衣服,来看看合不合身?”

说罢仙女便把衣服展开,她身边的一个小侍女见衣惊呼:“是‘云衣’,娘子,还是今年夏天他们家强力推荐的新款,连达官贵人也不是有钱就买得到!”

闻言一丝诧异划过李沐雪脸上,慌忙间她要起身,我赶紧让她不要客气。仙女适时地把衣服递给了我,我接过后走到她身边,挽起她的胳膊说道:“走,去试一下,要不合身还得赶紧改。”

卧室里,换上了衣服的李沐雪在碧绿和浅粉的映衬下就像一株荷花,清丽动人。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她羞涩地笑着,说:“谢谢……姐姐。”

我闻言顿时心情大好,也对她笑道:“会叫我姐姐就不要客气啦。沐雪,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你的确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缄的眼光真不错。”

我请她把其他人都遣退,拉着她坐下来,接着说道:“沐雪,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你别介意。虽然这是你和子缄的事,可是,这次你一回江州,山长水远,没有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看得出来子缄是真心地喜欢你,今天见到你后,我也是这样。你能不能答应我,回到江州后一定要等着他、等他向你爹提亲、等他把你娶回家,我们来做一家人,好不好?”

她坐起身,盯着我的眼睛郑重地说向我承诺:“姐姐你放心,无论未来发生何事,我的心里都只有子缄一个!”

几天后,李沐雪启程回了江州。离别那天我没有去送她。子缄送别回来后就直接推开了我的房门,用他哭得红红的眼睛看着我。我把手里的书放下,也看着他。

“雪儿今天走了。”

“嗯。”

“她说她会等我,一定等我。”

“哦。”

“你是不是去找过她?”

“呃……”

我以为他不高兴我多管闲事,没想到他突然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说:“姐,你知道吗?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没有答应过我什么事。我还一度以为她不喜欢我。姐,谢谢你,谢谢你让她说出那些话。我爱你。”说到这,他激动地哭了出来。

我任由他哭着。房间的花瓶里,一支新荷正含苞待放。

第三十三章 北塞风云起

时间进入七月,出兵突厥已成定局。自南北朝时期起,突厥一直是中原政权的大患。从北齐文宣帝到隋炀帝,一百多年打打停停,中原百姓深受其害。李渊在位不到九年,几乎年年和那边干架。李蜀黍上任后不久与突厥盟于便桥那件事更是让人不好评论。但现在算总账的时间终于到了,各部纷纷作战前的最后准备,子言也奉命即将出征。

这天他回到家,让李药把我叫到书房。一进去,看到他翻着一堆不知什么文件,显得心事重重。我从身后抱着他,用听起来很开心的声音说:“怎么了?是不是很久没见到我,所以要翻我写的文字以解相思之苦?”他笑了一声,把我拉到跟前再搂在怀里,却依然不说话。我担心地戳了戳他,催他快点言语。他扶住我的脸,又一言不发地吻了下来。

缠绵完后子言才告诉我,蜀黍今天找他商量了让我随军出征的可行性。

我闻言身体一僵,他立刻紧张地问我:“怎么了?”这下换我不说话。他又试探性地问:“默默在害怕?”

我撅着嘴点点头,老实地说:“虽然那五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但都只是小打小闹。真要我直面战争,好像还是很恐怖。”

过了一会,我忽然问他:“你想我去吗?”他抱紧我,没有说话。

“你不会也不知道吧?”他把我搂得更紧。我很是惊讶,没想到他心里也没有主意。我还以为他会极力反对的。

“今天在宫里我本来应该说不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你的脸,我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

“也许,是我在心底觉得,与其让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还不如把你带在身边,即使是在战场上,这样也比较安全。”

听了这话,我不知该做何感觉。这段日子的复杂思绪涌上心头,我有点想哭。

“我知道那样子对你而言太残酷,战场本来就不该是女人在的地方。可是那音讯杳无的五年真的快把我逼疯了,我一天都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我不想再看不见你,不想对你做的一切毫无所知,更不想你会在我不在的时候认识我可能永远不会知晓的男人!”他搂住我的手开始颤抖,我抱紧他,希望能给他安慰。但我也没有说话,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重要的,我知道他最后一定会有一个决定,遵从他的意思就好。我相信他,更不希望如果我的决定不是他心中所愿从而伤害到他。“我听你的。你来帮我做决定。”

第二天天不亮子言就匆匆走了。我也再也睡不着,起身重新翻之前带回来的资料,心里忐忑难安。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去,沙场凶险,更不要说那恶劣到我再也不愿回想的天气;不去,在长安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怕他会直接疯掉。

子言此刻心里也是同样的煎熬。李药告诉我,他听说他在上班的时候竟然失手打碎一个杯子——要知道,这对于在工作上有完美主义的他而言,办公时间因为开小差而发生这样的事绝对是一个不可原谅的失误。

再看看没有完美主义的我,一个早上弄出的无数乱子让一向战斗力彪悍的仙女到最后根本不想再对我多说一句话。下午时候,因为《君子》的事情,我在仙女的掩护下出去了一趟。顺便说一下,《君子世无双》此时的印数已经拓展到两千八百八十八册,而且从前两期开始,就像我之间提过的那样,文稿部分已经由小高同志接手,推出后迅速被市场接受,浮云阁也再度爆棚。因为《君子》的插页广告,高郎中的生意日日红火,金云嫂子更是忙得团团转——总而言之,大家都很好,除了我。

回到家,听李药说两兄弟在书房,我便往那边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子缄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我的意见是你把二姐带出去。”心一凛,我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

“第一,把二姐留在长安你受不了也不放心。可你要是在战场上不放心,我们就更不放心了。第二,”子缄顿了一下,继续说:“过不久我可能要出一趟比较久的公差,二姐一个人在长安很容易出事。”

“怎么说?”子言的声音稍稍提高。

“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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