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戏长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语戏长安- 第1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自信地笑笑:“不知严知县认为目前唐和突厥的实力对比如何?”

他思索了一下,说:“突厥汗国长期称霸草原,士兵性情彪悍、经验丰富。虽遭我朝招降突利,又遭薛延陀等部脱离,但汗国实力仍在,不可轻视。而我大唐建国后南征北战,这两年百姓又连续遭灾,此次可谓是倾国之全力一战,万不可败。”

“明府说的没错。其实子语在塞外五年最留意的就是这个颉利可汗。他虽骁勇善战,却不懂用人治人。凭着自己的武力征服了别的部族,就只管索要不管他们的死活。一到遭灾的时候,他光顾带领自己的部族抢占牧草、牛羊和水,全然不顾其他部族的生死。这就罢了,就是在自己内部,他都不能做到铁板一块。生性狡诈、多疑猜忌、凶狠残暴,不然突利也不会弃他而去。突厥汗国虽然看起来强大,内部早已四分五裂,底层民众更是怨声载道。我敢跟你打赌,年底之前,肯定会有不少百姓投奔我大唐。不过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大草原上的生存法则,也怪不得他。要怪只能怪他运气不好,还没来得及死去就气数已尽。”

严知县放下酒杯,脸上浮现探究的神色:“哦,怎么说?”

我端起茶,试了试温度,接着讲道:“薛延陀部脱离了突厥汗国之后,两边就一直对峙。这两年在朝廷的支持下,薛延陀实力不断增长,牵制消耗了颉利许多军力。突利一归降,不仅带走了突厥一半兵力,更动摇他们的军心。这么一来,颉利其实已经并非人们以为的那么强大。更何况,贞观二年圣人赐薛延陀的夷男宝刀宝鞭,令其斩大罪、鞭小罪。颉利听后大惊请婚,便可知其心亦惧唐。反观我大唐,就像你说的,多年打仗、连年天灾、举国之全力打这一仗。但从另一方面想,多年征战意味着我们的士兵战术素养高。作战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举国之力一战意味着军队有必胜的决心和觉悟。再加上突厥多年骚扰,百姓深受其苦,若能一举荡平突厥主力,大唐边境可从此安宁不少。这样一想,有多少士兵会不全力出战呢?而且,虽然连续遭灾,但比起炀帝后期甚至是武德年间,大唐的经济已经有了相当的发展,百姓的生活也渐渐安定。纵使这次真不幸败了,大唐其实也还有机会从头再来。”

“那照你看,这场战争会怎么发展?”

“半年之内,必定擒获颉利,大胜而归!”

衡之惊讶地说:“半年?”

“没错,半年。而且最迟明年开春之前,大唐军队就可击溃突厥的主力。”

严知县听到我的大胆预测,笑了:“程二娘子好气魄,不过现在下这种断言未免太冒进了一些。但没有关系,你能有这样的见地,本府已经很佩服了。不过,冒昧地问一句,这是你自己的看法呢,还是韦郎中的意见?”

衡之闻言唤了一句“父亲”,知县没有理会,只看着我。

我笑着反问:“难道明府认为,子语只能依靠大哥,没有自己的思想和能力么?”知县哈哈一笑,连声称好。然后话题一转,开始和我聊起诗赋和秦史;不一会,话题又转到田地和税收;再一会,我们开始讨论四书和春秋。话题转换的迅速和频繁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在对答还不成问题。有时候我发表自己的看法时,知县还会微微点头。衡之几次要插话,都被他爹打断。直到最后,知县开始关心我家人的情况以及他们和蜀黍的关系时,我才总算明白了他雪夜赏月的真正意图。

果不其然,在快结束时,严知县突然说道:“程二娘子真好见识,现在的年轻人里有你的眼界和头脑的不多啊,果然是名门之后。要是日子无聊,不妨到书斋去和景长一起读读书,相互交流一下,共同提高,才不负大好光阴。”

丫的就是在掂量我够不够斤两陪他儿子读书。

看看衡之,一脸惊讶和尴尬。按照心理学理论,在这种强势父亲下成长起来的男孩,要么性情温和(软弱)没有主见。要么就比他爹还强势还狂。不知道这位仁兄是哪种?

仿佛怕我不答应般,他又对衡之说:“以后你读书时多叫叫二娘,她是我们家贵客,万不可让她觉得无聊烦闷。”

衡之恭敬地回答声是,随后向我礼貌地询问了我的时间安排。我看向银铃,她会意替我答了衡之的问题,然后各自道晚安散了。回去路上,银铃很克制地兴奋。我知道,那是因为她以后可以每天见到少爷了。

唉,少女情怀总是诗,却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像仙女那样清醒。

第三十八章 欢乐的忧乐斋

虽说被严知县那样试探心里很不爽,但早知道他是那样的人,我也能理解。再加上日子确实无聊,雪这么大出去又不现实——读书就读书呗,权当修身养性。

于是,严衡之的忧乐斋里第一次出现了非母亲非丫鬟的女人,而且她还出现的光明正大气宇轩昂,拿着严知县的谕令横冲直撞,短短几天就把书斋里所有藏书都扫荡了一遍,再从中挑了十几本自己感兴趣的,慢慢读。

在无人打扰的忧乐斋里,我和衡之不读书时,四个人就会一起围炉煮茶、共赏雪景。而当我们要翻书时,基田和银铃就待在一旁:基田转来转去打下手,银铃今天绣一个鞋面,明天绣一个腰封。严知县渐渐来得少了。没有父亲的管束,衡之开始展露出他性格里活泼的一面。我不知不觉中也敢跟他开起点小玩笑。某天我就趁他午间小睡时偷插了一朵大红绢花在他头上。不得不承认,帅哥就是帅哥,戴花都不减英气。就是动作不够小心,刚戴上去就把他弄醒。他摘下一看,笑得比我还欢乐,拿着花想了又想,突然开始追着我满屋子跑,直到以我之道还我之身才算罢休。

不过这个只能算是他偶尔爆发的特例,很多时候他只是对我的恶作剧一笑置之,下一次依然任由我胡闹。我不仅会捉弄他,更会捉弄基田。有时候基田急了,我就往衡之身后一躲。他护着我,基田也就只能无可奈何地受银铃的劝。

玩笑归玩笑,只是生活的点缀。我们的正业毕竟还是读书。一说到学业、科举以及以后的仕途,衡之会立马变得十分认真。

“大丈夫不报国、不济民、不为苍生谋福利,生而何用!”

每次议论到这些事时,我都能强烈地感觉到他身上这种“扶济苍生慷慨激昂”的气魄和胸中经帮济国的宏愿。我深知凭他的才学和能力,以及长期跟严知县习得的手段和熟知的规则,一旦入仕,前途无量。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和他接触深后,我彻底摆脱了陈媒婆的话给我造成的错误印象。面容邪魅俊美,没错;性格温和谦逊,也没错;但是,综合起来就说他是披着大灰狼外衣的小白兔?No

NoNo~~你什么时候见过小白兔会想去吃狼?他压根就是一个穿着大灰狼外套,套着小白兔里袄,随时根据情况需要切换标识的,小—黑—豹!

不过其实他是什么这件事也并不那么重要,他是什么他都是严衡之,我眼前这个可爱的家伙。

而另一方面,虽然人在苏州,我还是很挂念远在战场上的子言。每每遇到跟以前和他在一起时相似的场景,我总会怔楞一会儿,再发一会儿呆。衡之知道我的心事,就很细心地帮我搜集从前方传来的各种讯息,并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天,我和银铃、基田正在书房无所事事,被严知县叫出去应酬的衡之一身雪地回来了。一进门,他就兴奋地扬起手中的信,高兴地对我说:“子语,子缄来信了。”那个样子,跟子缄收到他的信时一模一样。

欣喜地接过信,我迫不及待地拆开。子缄在信中说不日自己将启程前往江州公干,自然也要顺便做某件事。他还说子言从前方捎信回来,告知一切安好,不必挂念。看了信,我心里放下不少,抬头跟衡之说谢谢。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了刚刚夸张的兴奋。

这时基田问了一句:“郎君、娘子,你们下午要读什么书?”我看向衡之,他也在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想下午一个人读一阵,请子语原谅。”

我吐吐舌头,觉得自己是不是这些天把他捉弄得过了。可是此时心情正好,看到他有些歉意的脸竟忍不住又想逗他捉弄,我坏笑地走过去,说:“想我原谅啊……”言语间就上手在他脸上扯出一个^o^的表情。大笑一通后,又把鼻子凑到他眼睛底下说:“什么原不原谅的,你还跟我这么客气。你好好加油,我走咯。”说罢,我才心满意足地招呼银铃,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银铃照例回眸用眼神再送别她的少爷一次,却发现衡之一脸失神地坐在书桌前,不知在想什么。

在路上银铃跟我说起这件事,我们两个嘀咕一路,最后的结论是有可能今天应酬上发生了什么问题,所以他才会不开心。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也爱莫能助鸟~~~

第三十九章 麻将必须是国技

第二天,衡之一切如常,我和银铃放下心来。可当我们的心一旦放下,金兽里慢慢憔悴的瑞脑、屋子里袅袅消散的香气、基田倾茶时杯盏偶尔相碰的清脆、茶海上奇形怪状的小动物……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丝丝缕缕的睡意柔软地向我俩袭来,我们开始在暖和的房间里昏昏欲睡。

衡之和基田几次三番提醒,依旧压制不住我和银铃泛滥的睡意。没办法,这么多天除了看书就是捉弄人,再欢乐也会腻。基田后来终于看不下去,也怕严知县突袭,就找了个借口把银铃拉出门。那天回到房间我才知道,基田所谓“我们出去清醒一下”的方法,就是逼着银铃绕着偌大的县衙走了一圈。过几天更由此传出了二人雪天漫步的佳话,让银铃的夫家着实紧张了一阵——从那以后直到我走,银铃再也没有在书斋里打过瞌睡

衡之干不出这种事情,但也不想让我浪费大好光阴在睡觉上。他虽不懂现代公司管理,但深谙激励的作用,苦思冥想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一个“好主意”:“要不我们去亭子里坐坐?”

我眼皮抬都不抬:“那天晚上已经坐过瘾了。”

他放下书又是一阵苦思冥想:“那我们去赏赏雪?”

我把脸转到另一边:“冷。”

“那你怎么样才能不睡?”

我好不容易睁开惺忪的睡眼:“……堆雪人?”

“父亲知道会骂的。”

“那你就给我闭嘴!”

安静,灰常的安静。

“那……要不我们晚上悄悄去,你别睡了?”

严衡之居然会主动提出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当然得答应!

是夜,万籁俱寂,花园里两个黑影在交头接耳:

“他们都睡了吧?”

“嗯,都睡了,我们快开始吧。”

虽然X市地处北方,每年的雪也少不了下个三四场,我却从未真正堆过雪人,至多在雪地上用扫帚画过一个巨型笑脸。所以今天第一次玩,不仅新鲜刺激,更笨手笨脚。

“你不能那样子拍它!”

“错了,不是那样的!”

“你那样怎么弄成个球!”

“程子语……”

一阵鸡飞狗跳手忙脚乱加严衡之无奈的口水后,我们的第一个雪人终于成型。嗯,你的丑跟我床头那对有得一拼。

堆完第一个,我还不尽兴,看到花园里的石桌石凳,我想出了个馊主意。

“我们来玩麻将吧?”

“什么?”

“待会我教你,我们现在三缺一,再堆一个。”

等又弄出了一个丑雪人凑齐一桌后,我用雪捏出一副麻将,把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