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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花想容独自坐在绿纱窗下的身影,林涧风心里一紧,当下恨不得立刻插了翅膀飞回去,但又知道戴胜在跟前坐着,便兀自嘴硬道:“她才不会这么委屈自己。”
这两个月来劝过无数回架的戴胜有点好笑,但为了不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他强忍笑意,继续劝道:“好啦好啦,那对夫妻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绊个嘴而已,你再这样可就真过分了!”他语带恫吓,心里就盼着林涧风能赶紧听劝回家。
听了戴胜的话,林涧风心里也有点打鼓:“真的过分?”
“真的过分。”怕光说不够分量,戴胜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涧风无措地看了眼前的酒,呆了呆,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回去了!”
戴胜被他的动作吓一跳,随即镇静地拭去飞到眼底的酒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稳地说道:“好,那你快去吧,别让嫂子在家里等急了。”
目送着林涧风的身影远去,戴胜总算松了一口气:“我这知心弟弟的活到底要干到什么时候啊……”
走出酒馆,戴胜便看到半隐在灯火阑珊处的熟悉身影。他四周看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向那抹身影。他俩一起拐入一个死胡同,在浓浓的黑影下,两个男人用极低的声音在交谈
“侯君集对我们有些起疑心了……还有,魏征和一众言官打算就三郎与波斯王子的事提起弹劾……”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这几天不要有动作。”
确认来人安全离开后,戴胜急步返回了总部,并同时让人通知了林涧风。
等林涧风推开房门时,衣子缄、戴胜以及墨影堂的重要干部已经端坐在屋子里,气氛压抑得连灯火都有些无力摇曳。
林涧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快步走到位置上坐下,然后看向戴胜。
戴胜把情况给林涧风、同时向在座的人详细地说了一遍,听得衣子缄直皱眉头。随后,在座各人又把自己最新了解到的情况汇总,让林涧风深深认识到了现在的麻烦形势。
“有没有人知道二娘现在不在府里。”
“还没有。但是有几个人知道堂主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他们在查那个人的身份。”
“堂主知道这件事了吗?”
“已经发出通知了。”
林涧风点点头后陷入深深的沉默。
随着静默的加重,衣子缄由皱眉头改为咬下唇,泄露出心底的焦躁不安,到后来,终于忍不住,烦躁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跟前的桌子。
林涧风对衣子缄的动作皱了皱眉,沉着声道:“三郎,稍安勿躁。”
衣子缄有些抓狂地吼道:“这群人是疯了吗,咬着我们家不放会有奖是不是!”
林涧风看了戴胜一眼,后者站起来把衣子缄劝了重新坐下,又有人把桌子扶好。
戴胜问林涧风:“现在怎么办?”
林涧风一边想一边将当前的形势分析了一遍,然后语速缓慢但语气坚定有力地做出自己的安排。末了他看向衣子缄:“三郎有什么建议或意见吗?”
衣子缄在林涧风的分析中已经冷静下来,听到他的话,衣子缄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需要我怎么做?”
见衣子缄脸色正常,林涧风心底稍安,说道:“我们希望言官们能把注意力从你的私生活上移开。”
“我明白了。”
第四十三章 却把岁月刻下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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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子缄静静地坐在亭子里。这里修竹成趣,风过鸟鸣,自蕴一番味道。
Jam的身影由远到近,俊朗的面孔一点点变得清晰。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上灿烂的笑容,子缄觉得视线忽然有些模糊,他别过头,忍住了眼眶里热热的冲动。
“嗯,这里环境确实好,难怪你休息时喜欢在这停留。”Jam已到跟前,边说边在子缄身边坐下。
子缄不留痕迹地往旁边动了动身子,与Jam之间空出一点距离。Jam心头掠过一丝异样,随即甩开。
“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都没有人来呢?”Jam又说。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亭子的幽静,所以看到有人在,都自觉地不再打扰。国子监就是这点好,大家都是读书人,懂得成人之美,要是在外面,不晓得会打成什么样呢。”
听到从来不这么说话的子缄突然说出这么长一段话,Jam心里明白他今日与往时不同,他不知为何十分担心,担心这个不同会与自己、与这段感情有关。
“这里真的是个好地方啊。”子缄环视了一眼四周,发出感叹。
Jam微笑接茬:“你是说国子监呢,还是这个亭子?又或者,国子监里的人们?”
子缄头靠在柱子上,没有回答:“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子缄回头看他:“不知道?”
“嗯。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怪怪的,让我很忐忑。”
子缄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只可惜,笑容从未到眼底:“可你看上去不像啊,还是那么闲适。”
“有什么话直说吧,不必再绕圈子。”
子缄重新看向前方的眼神变得飘忽。他没有理会Jam的话语,而是问了另一件事:“Jam喜欢女人吗?”
Jam答话前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与不快压下:“不是说好不谈这些吗?”
“可是我想知道。你都知道沐雪的事情,我也很想知道你的以前。”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仿佛只是自言自语,“我都不知道,你过去的样子。”
声音虽低,却字字落在Jam的心底,每一次落下,Jam的心里都会颤一颤。他终于确定,今天子缄与他之间,会有很重要的事情会说清楚,只是不知道,那些话,会不会自己不可承受之重。
Jam掰过子缄的肩膀,逼他正视自己:“缄,看着我。”
子缄慢慢转回视线,但即使从子缄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Jam依然觉得子缄的眼神已经穿过自己的身体,落在身后万水千山之外。
“缄,看着我。求你。”Jam摇着子缄的肩膀,近乎哀求。
子缄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嘲笑,终于渐渐把焦点聚到眼前人。他定定地看着Jam,眼里仿佛无尽风华。
看到子缄眼中的绚丽,Jam心里又是一颤。
子缄:“Jam,我要结婚了。”
抓住子缄肩膀的双手瞬间用力,似刻骨的痛传来。子缄咬了咬嘴唇。Jam的瞳孔收紧,震惊混杂着瞳孔的神色浮现脸庞,他几乎要嘶吼出声,问衣子缄:“为什么!”
子缄把手覆上Jam抓住自己肩膀的手,掌背传来的寒意惊醒了Jam因痛苦而发狂的灵魂。他清醒过来,迎上了子缄的目光,到这时Jam才看清,眼前人的心,已经伤痕累累。
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手劲渐松,终于颓然落下。
两行清泪从子缄的眼中落下,不忍看爱人面如死灰的模样,他选择闭上了眼。
Jam见此,忍不住痛苦地别过头。纵然努力压抑,但细碎的泣声依旧从紧闭的双唇里漏出,Jam狠狠地握紧拳头,直到指甲深陷入肉、血一丝丝渗出亦不察觉。
凉亭里,石凳上,簌簌风过,抚不尽情伤,吹不散泪光。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终究就这么散了,再没有说一句话。所有的话,都在心底,托付给流年。只可惜,花期已过,流年已断,岁月的长河里我们还能怎样,才能听见遗落在路上的誓言?
纵然盛夏过去,依旧有花儿未曾开放;直到背影远走,依然有爱情来不及经历。难道就要如此相忘于尘世,今夜云絮千万无风无月,不语楼头星河陈。
Jam:“我不想带走这大唐任何一朵云彩,我只想带走你,我今生所有的爱恋。”
子缄:“再见了,此生曾遇,已可无悔。我会一生爱你,在我最深最深的心底。”
那在夕阳下长长长长的蹒跚背影,如同岁月刻下的伤痕。回首天已黄昏,谁在乎,谁的泪。
第四十四章 风吹一夜满关山
“我回去。”
“你回去也来不及。”
“快马加鞭的话不到一个月我就能到。”
“他们若真想发难,一个月足够了。更何况这一路上……”
“子言!现在家里只有子缄一个人,他的伤才刚好。”在摇曳的的灯光里,我看着子言。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我看见这一刻他脸上的动容。我知道,他也在担心着子缄。
“让我回去,好吗?本就是我的错,我不该扔下他一个人自己跑出来。我怎么能丢下他一个……”
子言走过来将我搂在怀里,语气强硬:“冷静!默默,你冷静点!”
我依靠着子言,脑海里却浮现出子缄可怜巴巴的眼神。
子言轻轻叹一口气:“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有我在,相信我。”
我抬起头来看他:“我相信你。可是必须有一个人陪在子缄身边。”
他松开怀抱,拉着我坐下,然后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双手问:“你比较了解小三,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自己一个人在长安,他会怎么做?”
我逐渐冷静下来,逼迫自己认真思考,然后斟酌着说道:“这孩子从小就体贴,为了家人受多大委屈都不吭一声。我害怕,他会再一次牺牲自己。”
“什么意思?以身犯险吗?他不该有那种胆量。”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指他和Jam之间。”
“那个波斯王子?”
“嗯。”
“仲先说他们在一起了。”
“是的,他们彼此相爱,我很支持他们!”最后一句我加重语气,看向子言。
他摇了摇头,起身背对着我:“你是害怕小三会牺牲自己的感情,迫于压力而去娶谁家的娘子,对吗?”
我也站起来:“子缄的要求从来不高,他只想找到真爱,开开心心过完这辈子而已。”
“既然是在这个家里,就得和这个家共荣辱,你,我,他,都没有办法逃脱。”
“可是当初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到长安来。”
子言猛地转过身,脸色很严肃,甚至有些严厉:“默默!你到现在都不懂吗?即使刚开始我们是为了你而来到长安,但现在,我和他已经在长安城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你用脑子想一想,仅仅因为你,如果没有别的原因,不说我,就算是他,可不可能在官场上混这么久!”
我一时语塞。
子言又接着道:“小三已经成人了,这次虽然是阴差阳错让他自己一个人在长安面对那些事情,但既然要在官场上混,以后必然还会有比这更凶险的时候。事已至此,也就算是对他的锻炼吧。退一步讲,现在并没有任何人逼他做什么选择,他可以按照他的心意、他的意愿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同样,无论他做什么选择,他都需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如果他为了平息舆论的指责、又或者是为了让我们家从风口浪尖上暂时下来,又或者是为了保护你我的婚姻,从而选择了和那位王子分手;甚至再进一步,找个人结婚,这都是他的事情。”
我理智上知道他说的都对,但情感上有些不太能接受,刚想说什么,子言截住了我的话头:“但如果,他不愿放弃他的感情。即使赌上全部,他也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也没有问题,有什么烂摊子,我回去再收拾也可以。或者先让仲先处理一部分,也行。”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成立墨影堂?如果让别人知道……”
“如果没有他们,光是这次间谍的事,我们已经死了无数次了吧。”
“子言……”
“你知道我不打无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