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恍惚地听见奴隶们的惨叫声。
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我以为只有恐怖片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我心中一悸。辽穆宗竟残暴如此。
耶律休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背后,轻轻地捂住我的双眸。
“闭眼吧,不去想你所见的事实。”
耶律休哥已松开手,回座,还深深看我一眼。
地上的血迹被打扫得一干二净,只是在座的众人,无一人敢劝阻。
肖古想出更恶毒的主意,辽穆宗一一批准。
犯人们又被牵来,辽穆宗竟说放他们走,趁着他还未转变心意的时候。
犯人们喜出望外,赶紧没命奔跑。
辽穆宗轻轻地招手,弓箭手已经拉开弓箭,瞄准目标,箭在弦上,只待一发。
“嗖”一声声,犯人们很快在他的眼皮下中箭丧命。
辽穆宗鼓掌大笑,肖古脸色扭曲,狐假虎威,得意洋洋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人。
一个契丹小孩突然闯入这里,他天真地注视着辽穆宗。
契丹小孩的怀中窜出一只可爱的雪狗。
辽穆宗的诡异笑容,隐藏着残暴嗜血,令人背脊发凉。
肖古更是兴奋异常,竟催着辽穆宗赶紧杀掉契丹小孩。
因为,小男孩的胆更是美味至上,又使人容颜常驻。
辽穆宗的眼中再次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狰狞的刀锋,渐渐逼近着那个契丹小孩的后背。
他凭什么草菅人命?
于是,我欲冲上前,却被耶律休哥拉到他的怀中。
耶律休哥的下巴贴近我的额头,语气却透着一丝凉意。
“想活命,最好能管得自己,不要管别人。”
众人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而我内心却透出无比的绝望。
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叫唤。
②“住手!堂堂契丹皇帝,何必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
我们回头一看,敢于挑衅辽穆宗的第一人,竟是萧燕燕。
萧思温眼见小女儿一出口,脸色大变,忙跪道:“主上,请饶小女无知。”
我一呆,竟不知所措。
萧燕燕瞪着辽穆宗,冷道:“草原上有一个古老的传统,就是不能对孩子动以杀戮,难道主上忘了这个道理?女萨满糊涂了,倒也罢了,难道主上也要跟着糊涂么?天神会让你如此所欲所为,竟是为了对无辜孩子下毒手么?说实话,我还真怀疑女萨满是冒充的。”
“你……敢对我如此不敬……”
肖古几乎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竟敢质疑天神的旨意,是大为不敬。”
“主上,这女娃罪不可赦,当诛!理应剖腹取胆,以平天神怒火。”
“我怎么只记得你曾建议主上取男人胆,作为主上长寿之物。现在,女萨满又想取我的胆么?不怕天神生气吗?”
肖古满面胭脂,扭曲,更令人倒胃口。
萧思温吼道:“燕燕,住口!赶紧求主上饶你这一命!”
当时,肖古发现我,却用契丹语叽里咕噜。
我心下叫苦。
这下,大家都注意到了我的存在,连辽穆宗都回头看向我。
谁知,辽穆宗的瞳孔突然放大,惊恐后退,直接推倒桌案。
地上一时杯盘狼藉。
他仿佛在喃喃自语,好似在说不可能有这么相似的女人。
萧燕燕一脸惊怕,愣站这里。
最后,辽穆宗问我:“你是汉人吗?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是萧燕燕买来的女奴。”
虽然,我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别扭要命,却不想与辽穆宗正面冲突。
耶律休哥赶紧出面跪道:“主上,请饶她这一命,她也曾经是臣的奴隶。”
辽穆宗忍不住打量起我,眼中的迷恋一闪而过,突然暴怒起来:“耶律休哥,你难道忘了吗?女人本来是害人精,是祸水,以后别让她再出现在朕的眼前。来人,给朕杀了她。”
“不许杀她!”
我抬眼一看,那人竟是耶律休哥。
“主上,契丹有个规矩,她一旦成为某人的奴隶,即使是皇帝也无权干涉。”
辽穆宗哈哈大笑:“好痴情的耶律休哥,竟为美人下跪求情。”
突然,我不怕生死,即使是一瞬间的感觉。
“我在想,女萨满肖古是契丹最有名的女巫,既与天神沟通,又为你传达天神的旨意,想必,她劝说你吃人胆长寿,也是来自天神的旨意。不过,试问这里的哪一位,能比得上肖古,能比她更有法力,更懂得和天神交流?如果,吃人胆可以长寿的话,那么吃女萨满的胆,岂不是更妙?也有助于你增加法力的。”
“你妖言惑众……主上,快杀了她。”
“你在害怕什么?让主上吃你的人胆,是你的无上荣宠,任何人都求不来的。”
辽穆宗凝眉一笑:“或许她说得很有道理,朕吃你的人胆,你应该感到欢喜才是。”
肖古终于崩溃了,跪在辽穆宗的脚下,拉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
“主上,请饶妾身……求求你了……”
胆敢劝辽穆宗吃人胆长寿,只能怪她的贪欲,害人害己。
辽穆宗脸色铁青,立刻拔出刀柄,银光澄澄。
转眼间,肖古的胭脂容貌,被划得血肉模糊,辽穆宗再命侍从们砍下她的手足,又敲碎了她的牙齿,而她的身体尚有反应,辽穆宗竟狠心下令把她抛在野外,任凭老鹰啃吃,必须尸骨不存。
辽穆宗站在那里,眼底闪过一抹阴鹫。
我心虽然在颤抖,却做不到卑躬折节,依然将头高高地抬起。
萧燕燕拦在我的面前,大声叫道:“主上无权杀臣买下的女奴,而臣也无权干涉你杀人,只是忠于大辽,不忍见主上被奸人蒙蔽,故之劝谏,如果主上仍要处死我们,臣就无话可说了。”
韩德让拱手言道:“主上圣明,处死了恶贯满盈的女萨满,相信主上不会为难忠于大辽的劝谏者。”
“不愧是崇文令公的后人,好的,朕免了你们的死罪。”
我们一时大感意外,残暴的他,居然就这么容易放过了我们?
“算了,你们别讲什么避让了。”
辽穆宗转向我,神情复杂,问道:“对了,你究竟是跟绿儿有关的人吗?”
“绿儿?是谁?你是说我吗?”我感到十分纳闷。
辽穆宗瞪着我,好似疲倦,最终打起精神,笑吟吟地向众人打招呼道:“以后,你们要像她们一样多努力进谏,朕才能有机会做明君,你们知道吗?”
我哭笑不得,残暴的辽穆宗居然让大臣们多进谏,督促他改正自己的错误,却往往对劝谏者痛下杀手,想必群臣们听了这话,肯定是背脊发凉,心惊肉跳吧。他整日酗酒,心如明镜,痛恨自己却无法摆脱阴影,杀害别人也折磨自己,难怪在壮年死于非命。
辽穆宗说晚上再来这里喝酒狂欢,临走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疑惑,绿儿是谁?难道……
萧燕燕搂住我,一脸崇拜。
“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她送命了,要知道,许多大臣们私下称赞你就是大辽的福音,对肖古这个贱人的死更是拍手称好!”
“不要夸我,我自己都吓得快晕过去了。”
想起辽穆宗的残暴嗜血,我确实后怕。
“你们还真不要命,幸好主上一时心软,不然你们还能有命站在这里说话。还有燕燕,你也真是的。难道你还不知道主上的性子?万一他真要你的性命,该叫老夫怎么办?”
萧燕燕一脸委屈,“主上即使再残忍,也不该对付无辜孩子。”她又甩甩头,骄傲地说道:“我娘好歹是太宗皇帝的女儿燕国公主,你又身居侍中,他凭什么不分黑白地要取我的性命?”
“唉……主上……”
“老夫还是得出去周旋一下。” 萧思温转头对萧燕燕说道:“对了,主上刚才下令,让你买下的汉女恢复自由身,让她一起参加吧。”
辽穆宗居然命萧燕燕让我恢复自由身?
我还真不明白他的想法……
耶律贤淡淡地道:“耶律休哥,咱们一起回去。”
我便叫住耶律休哥,说有事要询问。
耶律贤看着我,淡淡道:“我先走了,在那儿等你有事相商。”
我反而不知所措。
耶律休哥微微一笑:“其实,你有话想说就说吧。”
“请问,绿儿是谁?”
“哦,你是为了这个问题吗?”他的眼中浮现一丝淡淡的失望。
“是的。”
我仍然不放弃刚才的问题,继续问道:“不然,辽国皇帝为何会叫我‘绿儿’?”
“十多年前,主上曾经出使江南,曾提过一个女人的名字,好像是‘绿儿’,据知她善于预测政局,每逢必中,想必你跟她长得很相似吧。”
“谢谢。”
“对了,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
我一脸坦荡荡。
他看向我,嘴角淡笑,转身时给我一个落寞的身影。
苍穹,已由蛋白色转成紫红色。
大漠孤烟,渐渐浮现万丈星空,映衬毡房的千万灯火。
篝火舞会,每一个契丹人都引颈以盼。
众人酒酣耳热之时,红纱美女起舞助兴。
烤羊在火舌下慢慢地翻滚着,焦黄,散发着醉人的肉香。
筵席之物,无非就是烤肉牛奶,然而我吃多了,最终不愿再吃。
萧燕燕让人取来一盘新鲜瓜果。
我心中一喜,欲道谢,而她摆摆手,轻道:“这是耶律休哥特意到汉人市集买的,你要谢就去谢他吧。”
我心中五味翻腾。
夜,花火瞬间灿烂,迅速消逝。
作者有话要说:①辽穆宗,史书记载,他采取的杀人手段,有刺面、腰斩、炮烙、铁梳等玩法,“手刃剌之,斩击射燎,断手足,烂肩股,折腰胫,划口碎齿,弃尸于野”。杀人理由更是千奇百怪,有因养宠物被杀,有因动作慢被杀,有因酒醉后被杀,杀的他身边的人个个胆战心惊。
②契丹,频繁换国号,有时是“辽国”,有时是“契丹”,故之说明。
塞北草衰
昨日的歌舞,犹在脑海中。
只是,辽穆宗看向我,眼中忽憎忽怜,令人琢磨不透。
好在我们平安无事。
时光如流星,在夜幕下划破了一道美丽的痕迹,很快就入了夏天。
太阳如火,耀眼万丈,升在草原地平线上。
蒲公英,它们轻盈飞一个旋,散散漫漫,分散于整个苍穹间。
草原上仍然举行热闹的活动,无非就是赛马、摔跤、射箭,据说也是衡量契丹男子的能力标志,据说,耶律休哥就是因夺取三项比赛的头名而获取辽穆宗的极大信任。
辽穆宗狩猎回来了。他叫别人搬来刚射死的野鸭野鹅,取出几片羽毛,插在自己的腰带,又令侍从搬来大鼓,坐下,一脸笑吟吟,招呼大家开怀纵饮。
辽穆宗扫视在座的每一人,侍女们端来一箱箱东西,数目繁多。
辽穆宗身旁的侍从不停念下去:“法渍法曲面麹酒二十壶,蜜渍山果十束棂匣,面粳糜梨抄十碗,牛羊肉十箱,鹿鞭一盒,芜萸白盐十碗,青盐十碗,金银酒器五件,钦此!”
萧思温携萧燕燕及众人跪下叩谢圣恩。
“不必拘礼,平身回话!”
他转头问萧燕燕:“你劝谏有功,你想要什么?说来看看!”
萧燕燕眼睛发亮,双手合十,惊喜问道:“真的吗?主上答应的事情,真的会实现么?”
萧思温低喊道:“燕燕,不许放肆!”
“燕燕,君无戏言,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朕能满足就行。”
“好,就三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第一个?主上要答应我,任何人不许为难舒姑娘。”
“原来她姓舒?准奏!”
“第二个呢?”辽穆宗接着问道。
“第二,大辽以后不许随便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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