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之魂牵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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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之魂牵梦绕-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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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殿外,符媛没有随他进去拜谒,自己伫立在栏杆处,一双黑眸沉静如水,观察着殿内的情形。

康熙灵柩停在大殿正中,其下诸位皇子大臣跪了一地。

十四抢到灵前,抚棺痛哭,悲戚之情,催人泪下。

“皇阿玛,你睁开眼睛看一看,老十四回来了!”,十阿哥大声哭道。

余下众人均一脸沉重,眼眶泛泪。

“祯儿,祯儿!”德妃娘娘被人搀扶着从外面奔进殿来,一把搂过十四,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大殿门口,胤禛的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

天色渐暗,人群散去,德妃也被十四扶着去了后院休息,只留下几位皇子在殿内守灵。

符媛一眼就看见了跪在一隅的胤禟,十年不见,他瘦了很多,鬓已星星,眼神如冰,比从前阴鸷了许多。

眼中一热,正欲上前去寻他,忽然人影一动,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和蔼说道:“这位姑娘,皇上有请!”

第五十八章

十年过去了,他已经被磨练得收敛成熟,已不再是那个肆意纵横,信马由缰的少年,符媛心神激荡,生生咬下几欲脱口而出的“十三”,微微低下头来,嘴角上翘:“是!”

十三带着符媛转到绮望楼,一路上轻言道:“一会儿皇上问你话,照直说便是!”

夜色中,符媛见他背脊微弯,脚步稍跛,身影在宫灯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长,心里一阵酸涩,十三回头见符媛盯着他脚看,呵呵一笑,拍了拍膝盖道:“老毛病了!”

符媛很想问问他这十年过得怎么样,兆佳氏好不好,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只是满心的话通通说不出来,现在还不到自揭身份的时候。

经人通传后,十三带着符媛进了绮望楼的东边配殿。

胤禛还是白天那套素服,只是下摆出隐隐透出明黄来,正坐于案后看着一本奏折,见二人进来,指了指一侧的圈椅,十三会意,自行坐下。

扫了符媛一眼,胤禛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与十四弟在一起?”

双膝跪倒在地,符媛说道:“奴婢小福,本是西北一牧民家的女儿,父母在叛乱中身亡,是将军救了我,为了报答将军的救命之恩,奴婢就跟了将军!”

“老十四未奉诏谕,擅自离军,任意妄为,如此大罪,你知不知道?”

符媛默了默,清声道:“奴婢大胆问一句,将军是没有奉谁的诏?”

“自然是朕的诏!”

“可是将军离开之时,先皇尚在,自然无法奉皇上的诏了!”

胤禛眼神如刀射向符媛,握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正欲说话,忽然藏青的缎面帘子一掀,十四走了进来,一眼看见符媛跪倒在地,眼皮一跳,向胤禛躬了躬身,拉起符媛就要离开。

“老十四!”,十三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站住!”身后一声冷喝。

十四僵了僵,回过身来,将符媛护在身后,冷冷说道:“不知四哥为何扣住我的女人?”

胤禛将手中的奏折摔倒十四身上,斥道:“你倒主动找上门了,这是延信的奏折,指你未经通报,私自离队,违反军纪,你可有什么好说的?”

“臣弟无话可说,皇上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符媛担忧地看着十四,他这个脾气就是不肯服个软,示下弱,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胤禛的脸都被十四给气白了,连声说了几个好字,十三急忙劝慰着胤禛,又让十四带着符媛赶紧走,免得这兄弟二人又吵起来。

出了绮望楼,符媛苦口婆心地劝道:“十四,你改改这油盐不进的性子,别跟你四哥犯拗了,他是皇上啊!”

“什么皇上,他这皇帝名不正言不顺,如何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十四弟,你不要命了!”

月下苔痕斑斑,绿竹猗猗,胤禩一步步从山石的阴影处转出来,看见符媛,愣了愣,冲她微微点头,走到十四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八哥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只是大局已定,与其悲怨,不如咱们兄弟几个大醉一场如何?”

十四点点头,眼睛忽然一亮,指着福圆道:“八哥……”

“奴婢小福,是十四阿哥从西北捡来的!”,符媛截住十四的话,对着胤禩福了福。

十四楞了楞,收回手,讪讪一笑,迟疑了一会,期期艾艾地开口:“小……小福,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月光下,胤禩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一脸笑意地看着十四。

“不了,我想回后院休息”

“八哥,我先送她,一会儿再来找你们!”,十四的话还未说完,就拉着符媛匆匆离去。

胤禩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端着下颚,陷入深思。

第二日,胤禛下旨革去十四的王爵,降为固山贝子。

十四听闻此言时,冷哼一声,拉着符媛下了景山。

“去哪?”

“回府!”

十四贝子府外,符媛抱着马车一角,不肯下车。

“这是你家,我跑过来干嘛?”

“你先暂时住在这儿,过几日我送你去九哥的别院,好不好?”

乖乖下了车,府门口早就站了一堆美人,领头的正是完颜。馨惠,一见十四,便冲了上来。

“爷,您可算回来了……”

冷眼扫了下十四身后的符媛,完颜。馨惠抬起娇颜,柔声问道:“这位姑娘是?”

“你少管!”,十四瞪了她一眼,拉起符媛扒开众人朝里走去。

绞着手帕,完颜。馨惠重重跺了下脚,咬牙跟了上去。

“做丈夫的对妻子要温柔些!”,符媛一脸无奈地说道。

十四轻声一笑,眉目舒展,道“我可学不来八哥那个样子!”

带着符媛到了书房,十四指了指左边的暖阁道:“你睡这!我睡右边的暖阁,有什么事就叫我!”(文-人-书-屋-W-R-S-H-U)

晚来风急,天空阴霾昏暗,有人敲了敲符媛房间的窗沿,塞进来一张纸条。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拿着纸条,打开房门,却见书房内小火炉里炭烧得旺旺的,上面温着一壶米酒,满室香醇,十四坐于火炉旁,见符媛出来,用手碰了碰酒壶,笑道:“正好!”

斟了一杯递给符媛,符媛抿了一小口,眼睛一亮,又一口喝掉,直道好喝。

十四笑了笑,又为她斟满,自己握着酒杯,柔柔看着符媛。

符媛被他看得心里发麻,故作无意眯眼一笑,道:“对了,二哥哥他……放出来了吗?”

十四脸色一沉,“提他干嘛?当年若不是他,你怎么会……”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他也是身不由己!”,符媛摇摇头,眼神清亮。

“你与老十三的新仇旧账,按四哥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会放他出来?”

手指来回抚着杯沿,符媛低叹一声,“你既然知道皇上的性子,又何必事事与他作对?”

“这十年,发生了太多事,八哥一度重病在床,生死未卜,九哥整日借酒消愁,万事不理,而我苦苦挣扎,为的就是求个好结果,替兄弟们争出头来,这难道错了吗?”

符媛抿了口酒,放下酒杯,静静说道:“佛经有言,人在爱欲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这个紫禁城其实一点都不大,我们在这里长大,心都被困住了,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了那黄澄澄的位子,父子天伦,兄弟亲情都比不上!走得太远,以至于忘了当初为什么而出发!十四,人生易老,但求平安!”

十四默然不语,眼神看向窗外,竟是漫天飞雪,纷纷扬扬。

第五十九章

月底,诚亲王胤祉上疏,援例陈请将诸皇子名中胤字改为允字,又因“祯”与“禛”字同音,因此十四被改为允禵。

十四得知后,气得瞋目裂眦,在府中破口大骂,好歹被符媛给劝下了。

一连几日,十四一早都被叫到宫里去了,每天符媛都提心吊胆送他出府,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好在每次都平平安安回来了。

这日,符媛送十四出了府,转身却拐到街道上,租了辆马车,按照脑海里依稀的记忆,去了胤禟的别院。

立于院前,再次看到那熟悉的灰墙黑瓦,往事一幕幕回转,当年吹笛的少年你能否再为我吹一曲?

信步走入院中,却空无一人,满院俱静,甚至连个奴仆的身影都没看见。

走到后院,符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泪盈于睫。

曾经大片大片的客舍与厢房全都不见了,眼前一片空旷,一座坟墓立于院中,几米开外有个草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符媛极缓极慢地走到坟前,青石碑光滑可鉴,上面却空无一字,抚着墓碑,符媛慢慢蹲下身来,一方小小的土丘,隔开了两个福圆,一个十年前香消玉殒,深埋于此;一个十年后改头换面,静立于前。

一个灰影突然从草庐里冲出来,直直扑向符媛。

符媛急忙闪过,定睛一看,大叫一声:“八月!”

岂料“八月”一点反应也没有,转了个方向又欲扑过去,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斥,“阿九!”

阿九骤然停止脚步,跑到门口蹭蹭那人的腿,咽唔了一声,又跑了出去。

符媛呆呆地看着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一步步走近,最终走到自己面前定住,皱着好看的眉毛,眼中寒光迫人,“为什么闯进来?”

符媛嗓子一哑,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颤声道:“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胤禟,我回来了!”

岂料他冷哼一声,绕过自己,站在坟前,“老十搞什么鬼?又弄来一个!”

符媛扑过去抱着他,将脸紧紧贴在他后背,梗咽着说道:“真的是我,我舍不得你,回来找你了!”

胤禟孤傲的背脊僵了僵,扯过符媛甩了出去,蹲下身子,轻抚着墓碑,柔声说道:“你放心,除了你,别的女人我看都不看,这个女人肯定又是老十弄来哄骗我的,我马上打发她走!”

符媛从地上爬起来,扯住胤禟的袖子,嘶声道:“你看清楚,里面埋的那个已经死了,那只是个躯壳而已,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才是活生生的福圆!”

嫌恶地抽出袖子,胤禟抬起符媛下巴,眼里戾气大盛,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你不配!”

怔怔后退一步,符媛抬起头,茫然问道:“一直以来,你不过是爱我这张脸?”

胤禟眼里划过一丝心痛,很快便消失无影,挥了挥衣袖,甩手徐徐步入草庐,“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我最讨厌有人假装是她!”

符媛险些站立不稳,仿佛有人在狠狠撕扯着自己的心脏,再也无法呆下去,转身冲了出去,却迎面与一人相撞倒地,低低说了声抱歉,提起裙摆又跑了出去。

那人哎了一声,正欲叫住她,符媛人早就跑远了。摸了摸后脑勺,走到后院,站在草庐外,恭敬说道:“爷,院子外面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无人做声,何玉柱大着胆子走入草庐,却见胤禟细细抚摸着湖色绣袍,袖口处不知何时沾了点血渍,他眼中伤情更甚,瞥了眼院中的坟,眼中厉光一闪,哑声说道:“从今日起,封了宅院,搬回王府!至于外面那些人,找个机会除了!”

何玉柱掩住震惊,低声道了个是。

坐在马车上,流了一路的眼泪,符媛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再也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车外有人嚷嚷:“从哪来的?做什么的?下车检查!”

车夫说道:“上午不还从城里出来吗?怎么回城就检查上了?”

“你懂什么?出城咱不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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