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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听,就叫楚吾晓听出问题来了。
什么叫“等你好了咱们老地方见”?
什么叫“我唠叨是因为我关心你嘛”?
什么叫“这儿我不关心你还有谁关心你”?
这些话语,兼之以拉小手捏下巴等一系列暧昧动作。看得楚吾晓眉头直跳。
而且阿攸也是,楚吾晓从来没在女儿脸上看到过如此生动活泼的表情,又是翘嘴巴又是翻白眼,还时不时用手拽拽他的耳朵。那林回今也不反抗一下,有些时候他们居然就在屋里声音很低地聊天,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偶尔吵两句嘴。让楚吾晓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观了。
这货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婿?
怎么他比自己在阿攸房里呆着的时候都要自然随意?
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
这些问题排着队困扰着楚吾晓,让他满心都是愁绪。
虽然是个好小伙……不不不,一切试图拐带他的女儿的人都不是好小伙!
阿攸才多大呀,今年才八岁,虚岁九岁,这么小的姑娘,要是被人骗了可怎么好?
楚吾晓想要适时地给女儿讲一讲婚恋方面的事情,但是他在好不容易寻着了个机会,想跟乌攸普及一下常识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把自己一张小白脸憋得通红。最终仍是没好意思开口说,女儿呀,你可不能被那个小子给骗了。你要注意blabla……
幸好他没有开这个口,否则下场很有可能是被乌攸反教育一通。乌攸其实早就觉得老爹的一些人生观很成问题,正愁着没机会把他给扭成正常人呢。
乌攸在床上养了三天,便下了地。
她的胃心其实早就有点儿毛病了,也都是楚吾晓之前太亏着她了,这原主也是个二呼呼的孩子,觉得自己少吃点儿就能帮着阿爹了,结果饿来饿去,就把她自己的胃给糟践坏了。
这结果,就只能让乌攸来受了。
还好,还有林回今这个移动的中华医药药方库跟着她,想着办法给她调理着身子,防止她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看到他忙前忙后的样子,乌攸还真觉得心里略微有点儿小甜蜜的感觉,对林回今也算是温柔了许多,即使他天天来她床前缠着不愿走,跟她说东说西的,她也没有轰他走。
乌攸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林回今的心理预期了,所以即使因为多话经常被乌攸拧耳朵他还是觉得很嗨森。
但这俩人谁都没想到,本来应该很忙的楚吾晓居然能抽出大段大段的时间来耐心地听他们的墙角,并由此产生了强烈的忧患意识:
这么早把我女儿就许配给了人家真的好么?
叫楚吾晓这么爱纠结的人思考这种事情已经够头疼的了,可上天很显然是不打算放过玩弄楚吾晓纠结的心灵。
在大约半个月后,何子健又来拜访楚吾晓,听说阿攸身体不好,询问得细了些,而楚吾晓也没觉得有啥不对的,据实以告,只是省略了大哥偷情的那部分家丑,但是没想到,上午何子健一走,下午何天钦就来了,而且提了一堆养胃的药,说是要给乌攸。
楚吾晓刚开始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还叫乌攸出来见见何天钦哥哥,没想到刚打上照面,何天钦就凑上前去,温柔地询问乌攸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胃是不是很容易疼,其口气、其神情,都相当可疑。
在楚吾晓目瞪口呆的时候,乌攸也觉得一千头羊驼从她心上呼啸而过。
在体贴地询问了她一些问题后,他把药往乌攸面前一推,扇子一甩,粲然一笑,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在他以一个无比潇洒的背影跨过门槛,消失在乌攸面前的时候,乌攸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那副姿态,如果打个追光,再给个特写,最好加点儿柳絮飞飘的特效,那就是狂霸酷炫拽的男主角模式啊。
关键是你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样子干嘛?你还想泡我?拜托啊大哥,我长得这么丑,你泡我作甚?
要是让乌攸知道,何天钦是因为摔到了乌攸的面前,多看了自己一眼,再也没忘记自己那傲娇的容颜,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脱下鞋一鞋底拍到他脸上去好叫他清醒清醒,顺便正一正他的审美观。
拜托。上辈子我是被送到你家里头去的,你那叫个不情不愿,娶个媳妇感觉跟被迫做了功德似的,对我那叫一个如严冬般寒冷。怎么着,这辈子反倒要倒贴我来了?难道送到你家的媳妇,不如你自己亲手追来的?那你去找别的妹子追呗,缠着我做什么?
但冷静下来后。乌攸不得不承认,是有这种可能的。
上辈子,自己可是迫不得已,半卖半送过去的,为的是让她远离楚家对她的批斗,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何天钦来讲,等同于生给他塞来了个丑媳妇,男人的尊严叫他没办法对乌攸和颜悦色。况且乌攸当时的名声可谓是一团糟。他觉得自己是个收容站。你对一个收容站里的乞丐,需要付出真心么?
这辈子就不一样了,阿岳活得好好的。自己在街上的声誉也都不错……
但这也不是他来示好的理由啊喂!你看看我啊!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这么丑你特么看上我哪点儿了?
有的时候,爱情就是这么奇妙。会让一个正常男人变成受虐狂。
第二天,林回今再次以把脉的名义溜进客栈的时候,乌攸把上头那句话告诉了林回今。
起先,林回今的脸色看上去怪怪的,好像是心虚,但等乌攸把昨天发生的事儿告诉了林回今后,他的脸刷地一下就拉了下来,把何天钦带来的药闻了闻,便像是闻到了有毒气体一样,立刻给丢开了,说:
“你吃我的药就行了,是药三分毒,别逮着个药就猛吃,主要得靠食疗。还有,你少跟别人接触,对你的胃不好。”
乌攸表示这个理论很新鲜,她从来没听说过:
“跟人接触和我胃不好有什么关系?”
林回今理所当然地说:
“你知道幽门螺杆菌吗?一旦跟人接触,人体内的幽门螺杆菌就会交互感染的。这种细菌对胃最不好了,容易导致胃炎。你本来胃就弱,跟人家一交流,多说话,胃病严重了怎么办?”
……你当我真的不懂医?这什么病菌霸气到了光说说话就能传播的地步了?艾滋还没这么强悍的感染力呢!
看着林回今装专家学者的样子,乌攸也能猜出两分他的小心思。
她突然有心想要逗逗他。
于是她故意装傻,说:
“这么厉害?那你出去吧,我怕传染。”
林回今立马不干了:
“我是搞医学行业的,这个病菌我没有。”
乌攸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不说你没有指纹没有前列腺没有心肝脾肺肾呢?你生理构造跟别人不一样是不是?”
林回今刚想回嘴,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乌攸觉得这声音耳熟而且不祥得很,刚想问林回今,就看林回今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他犹豫了几秒,拉拉乌攸的袖子,问她:
“我怎么……听这个声音这么耳熟呢。”
几秒钟后,他们的疑惑便得到了解决。
因为声音的发出者,阿文和阿武推开了门,恰好看到了乌攸和林回今在一起讲话的样子。
“这个丑八怪房间里有个男人?”
“娘,阿攸跟男人搞破鞋呢!”
乌攸无言地看向门口那两个满眼冒精光的死孩子,又埋怨地看了一眼林回今,意在表示,你丫要不是天天来我这儿报到,怕也是碰不上这两个熊孩子。
阿文和阿武也算是生命力十足的小强了,前些日子刚被人当小树苗栽在地上,现在又欢蹦乱跳地杀到了城里,还好巧不巧地看到林回今和乌攸在互相调戏、貌似很亲密的样子。
至于他们脱口而出的“破鞋”等字眼,乌攸表示,你听习惯了就好了。
只不过……听听孩子的声音吧!它提醒着我们在全国实行义务教育和道德教育仍然任重而道远!
林回今松开了拽住乌攸的手,看着这俩死孩子一路跑了出去,一副要把这事儿给嚷嚷开来的样子,对乌攸说:
“要不要咱们这次把他们连上半身也给埋进去?”
第三十九节 和我有关系么?
乌攸没说话,用力地用肘部杵了一下林回今的胸口,让他和自己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可林回今的嘴还是没有停下来,他屁股挪得离乌攸远了点儿,可是身体还是趴在乌攸的身旁,在外人眼里的确挺暧昧的,可由于这些天两个人相处的模式基本就是这样的,就连乌攸暂时也没意识到这样一幅场景,看起来确实有点儿那啥。
林回今想到了一个蛮可怕的可能性:
“他们俩不是特意来烧你家屋子的吧?”
乌攸虽然觉得林回今的推测有点儿扯,但一想到那俩孩子的熊劲儿,乌攸的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来。
难道是乔氏觉得上次去她家闹了个天翻地覆,她不甘心,所以派两个大杀器来城里要反杀他们?
乌攸越想越觉得乔氏是很有可能干出这档子事儿的人,急忙下床,朝外头跑去。
她还以为一出院门,乔氏就会阴阳怪气地在院子里叉着腰,对乌攸说,哟,阿攸的房里头怎么多了个人呢。
可是走出房门后,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后门开着,乌攸顺着门缝看出去,发现阿文和阿武都已经跑出去玩儿了,仙儿似乎也在门外,叫他们俩别疯闹着给楚家丢人,而大堂里则传来了絮絮的讲话声,间或还有女人的哭声。
这声音……是乔氏?
乌攸先把林回今轰了出去,叫他先回去,被两个满嘴跑火车的熊孩子撞见还算是好的。如果被乔氏看到了,就不知道她那张嘴会把这件事编得多么离谱然后在满村子传播。
但是趴在后院通往大堂的门口听了一会儿后,乌攸确信,乔氏是暂时没空来找自己的麻烦的。 她自己正一脑门子官司呢。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楚吾曦在外头惹下了风流债,结果害得整个家赔进去了一半的家产么?人家姑娘现在跑了,把家里头的一半钱给卷了走,楚吾曦天天以酒浇愁。一喝醉了就打乔氏,乔氏实在不能忍了,就跑到了城里来……
哎?等会儿?
你不回娘家,来我爹这儿干嘛呢?
乌攸的敏感程度很高的,这乔氏出现在这儿哭诉,不合常理也不合规矩,她身为嫂嫂,还带着两个孩子,怎么能在丈夫不在的情况下。去投奔丈夫的弟弟?
这剧情感觉好耳熟!好像潘金莲和武松!
这素芳真不愧和乔氏是好姐妹。都能给乌攸潘金莲的联想。
但后来。乔氏的话,渐渐让乌攸意识到,她错怪她了。她并不是来做潘金莲的勾当的,听她的那些话就知道了:
“二弟。嫂子实在是被打得狠了,又怕跑回娘家,你大哥说我给他丢人,没办法,就只能来投奔你了。你好歹是自家的人,也好保全你大哥的名声。”
——保全个p啊,你个已婚妇人带着俩娃住在你叔叔家,没带丈夫,没带婆婆,叫邻居看见了,楚吾曦倒是有脸了,我爹呢?你就不怕街坊邻居来指着我爹的脊梁骨,说,你看,这就是那个留嫂子过夜的,你和楚吾曦架吵完了,和好了,走了,我爹可怎么办?
看来这乔氏挨了顿打,还是没能把她歪曲的人生观给正过来,依然是满脑子不变的神逻辑。
楚吾晓显然也不是个傻子,当乔氏提着个瘪瘪的包袱,只带着阿文和阿武来了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妥了,根本都不敢把乔氏往自己屋里头让,只敢让她在大堂里说事儿,没想到她放下包袱就开哭,弄得正在吃饭的客人频频注目,楚吾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