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做回单亲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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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做回单亲妈妈-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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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白也觉得面熟,好半天想起来去年这时在码头上见过,待听说那次正是送那母子俩去南京,重阳惊得懵了。

下面怎么办,重阳做不了主,一面交待掌柜等人稳住老白,不可走漏消息,一面急赶回来报告大爷。

段世昌沉吟片刻,叫来七夕核实了两个日子。“张平”去陈家下定租房那日,奶奶去了白衣庵。“张歆”和“小强”,正是奶奶在庄子失踪那日的中午,来到陈家。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他已经可以肯定“张歆”就是玉婕,“小强”就是他的儿子小强。

至于玉婕何时能把官话说得那么好,他甚至没想要问。玉婕已经给他太多的惊奇和意外,实在不多这一件。

她思虑周全,早早为自己安排下落脚处,巧妙脱身,不留痕迹,害得他担心害怕,苦寻无获。她编造的身世和境遇,半真半假,破绽百出,却能取信于人,轻而易举地取得了白氏夫妇的信任。那几个月,她在扬州城里怕也没少走动,却丝毫没有惊动他的势力和耳目。等到尘埃落下,人们不再关心她的失踪,甚至不认为她还活着,她才从容离开,远走他乡。

他该恨,她走得毫无留念,从容设计,留给他一个烂摊子。他该佩服,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般聪明的女子,还是他的妻。他该悔,不该看轻她,不该薄待她,以致她因怨生恨,一走了之。他也可以略略放心,有这般心思手段,她当能保全自己和孩子。

一想到曾与奶奶失之交臂,重阳就悔恨不已,眼见大爷沉吟不语,提议道:“既知道奶奶去了南京,我这就往南京打听。”

“南京是要去的。然而去了南京,还是没有头绪。那个姓白的不是说在码头帮她叫了辆车,就再没见过她?也不知她所谓亲戚住在哪里?”突然,段世昌想到玉婕手上握着一件要紧东西。也许,她还在南京,也许,她会在南京留下痕迹。

“七夕,你这就去南京,留心常家在那边的几个老掌柜老管事的动静。我去常府,同四爷商议。重阳,你去见姓陈的,告诉他,他的事包在我身上,以后有什么都可来找我。我只要那白氏夫妻。”

差不多在重阳赶回段府向段世昌报信的同时,松江城东大街一处巷子口,几位年轻公子正为请客吃饭的事纠缠不休,拉拉扯扯。

“李兄,你太不够意思。程启兄好容易来一趟,你好好请一顿饭是应该的。怎能为了省几个钱,就要拉大伙儿去这小巷里的小食肆将就?”

“是啊,是啊,李兄家大业大,程启兄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好容易来一趟。你既说请客,就不该小气。”

“谁说我小气?你们这群蠢货,眼睛就盯着招牌,哪里懂得真正的美食?我要带你们去的这家食肆,开张不久,名气不显,那厨艺可是一点不含糊。这附近谁个不知?你们闻闻,在这里就能闻见他家的肉香。”那位李公子陶醉地深吸几口气,口水差点从嘴角滴下来,拉着“程启兄”就要往巷子里走:“快点,快点,去晚了连剩汤都没有。”

程公子是个无可无不可的好脾气,并不在乎这顿饭。

另外几位却是不依:“这边是什么地方?再怎么好也是给穷人吃的,李兄难得请客,总得在几个大饭庄里挑一个。”

李公子才不理这些跟着蹭饭,借机敲竹杠的,口口声声“俗物”“蠢材”,就要撇下他们,拉着主客自去觅食。

那几位跟了一路,缠了许久,肚子真是饿了,哪容他走。

这几个都是松江人,平日也都有些头脸,大街上拉拉扯扯,引得过路人指指点点,竟也丝毫不以为耻。反倒是外乡人程启,面红耳赤,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幸而他面皮黝黑,脸红也不容易被人看出。

眼见两个女子,手提菜篮,在街边站住,静静看他们争执,程启终于忍不住,挤进去拉住两边人,恳求:“今日我请客,几位想去哪个饭庄?”

“你请?好啊,去——”“不,去——,他家鹅掌做得好。”……竟没一个想到不该让远客请客。

李公子刚要张口,程启忙堵上一句话:“今日晚了,改日李兄早些带我过来这边,尝尝你说的炖肉和小菜。”

李公子一想,有理!今日是晚了,怕是只剩锅底,弄不好又得同要饭的抢食。平时,同要饭的抢也没关系,这程启兄脸皮薄,倒是不好让他也那样。

一行人走开,让出了巷子口,张歆和穗娘有些好笑地朝家走去。

“那位李公子,就是上回来晚了,抢正要施给乞儿们的肉汤和馒头,丢了五两银子让乞儿们自去买东西吃的那位。过几天就会到我们店里吃一顿。还想把顾爷请到他家作厨子。”

张歆漫笑着答应:“倒是个有趣的。”

其实,方才张歆的注意都放在了那位黑脸膛的外乡人身上。穗娘听不出来,她却知道,他是闽南人。看着像个商人,应该是坐船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如约让程某露一小脸。 :)

不知为什么看不了了,修改一下,改掉些虫。

新生活

这一片是真正的市井,住户多是薄有资产的市民阶层,有小商户,织户,手艺人,有大户人家有头脸的管家掌柜,有小官吏,也有靠着一点祖产过活的没落人家。用后世的说法,算中产阶级,在散漫撒钱的大家公子眼里,就是“穷人”“下等人”了。

明清有名的白话小说,张歆少说读过十之七八。有许多成书于明代,破落文人所著,字里行间流淌着明代市井的生气。既然凑巧到了这时代,张歆自不肯错过体验市井民风的机会。这时代,这样的市井也是无家无靠,略有银钱的女人,最容易生存的空间。

他们在松江已住了大半年,那间无名小店也开了半年。松江并非张歆的目的地,只是暂住,等待合适的船。

松江是个好地方,富饶温暖,物产丰富,经济发达。纺织业发达,许多女子在家纺纱织布,换钱养家。相较于其他地方,女人的地位比较高,比较有话语权。只是,松江离扬州还是近了些,往来方便,盐帮势力可以到达。因为富饶,又在长江入海口,倭患也厉害。对于张歆,冬春也湿冷了些。

张歆的目的地是泉州。隔山隔海,陆路艰难,因为朝廷禁海,船只往来也少,人员流动极少,语言更是不通,不必担心被段世昌寻到。泉州是张歆祖母的故乡,大概也是她在这个时代了解最多的一个城市。

张歆幼时曾随祖母在泉州住过一年,后来又几次陪祖母回去探亲,对那一带的风俗习惯非常了解。闽南话说得支离破碎,听却是完全没问题。祖母的家族元朝末年就迁徙到泉州南安定居,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能找到的“家族”。

海上贸易发达的时代,泉州曾经兴旺繁荣。明代朝廷几番禁海,使泉州的经济遭到很大打击,整个城市又几乎毁于十七世纪初的大地震。从那以后,泉州就衰弱了。却也因此,躲过了后世很多战争,没有遭遇屠杀破坏。因为隔山隔海,与外界交流不多,语言和风俗在几百年里几乎没变化,民风也淳朴。

唯一不好的是重男轻女严重。不过,因为有男人外出谋生,女人看守家业的习俗,有能力有胆量能吃苦耐劳的女人,还是有话语权决策权的。

往泉州去的船本来少。张歆谨慎,为安全起见,还要挑上一挑,大半年,也没遇上合适的。那个程启模样老实,看样子常跑船的,能与松江几位大家公子熟不拘礼,想必来头也不小,应该有自己的船。也许应该打听一下。

张歆一路寻摸着船的事,没一会儿就看见自家开的小食肆在前头,脚跟一转,同穗娘进了两个房子之间窄窄的防火巷。

进去十几米,有扇小门。张歆上前拍了两下:“小羊,青青,是我。我们回来了。”

门内传出一阵欢呼:“娘回来了。姑姑回来了。快开门!”

门开处,两个六七岁的女孩儿笑嘻嘻地迎上来:“姑姑我帮你拿。”“娘,你歇歇。我和青青写完字了。我们来做事。”

张歆一边答应着,一边往里走,冷不防小强脚步不稳地冲过来,抱住一条腿不松手。

“小强,别淘气!先让娘把菜篮放下。”

小强仰着脸笑,不声不响,也不放手。

“别在这里闹!挡着路呢。穗娘手上东西可重。”

小强还是不放。张歆只得拖着一条腿往前挪步。

小羊主动说:“娘抱弟弟。我帮娘拿菜篮。”

青青也说:“我帮小羊。我们两个抬。”

穗娘栓上门,看着笑:“还是我来吧。”

阿福咬着手指头站在檐下:“姑姑,穗娘,我饿了!”

青青碎道:“才吃了个肉馒头,怎又饿了?”

“我想吃姑姑摊的薄饼。”

张歆忙说:“这就给你做。真饿了,先吃块点心垫垫。”

“奶奶先陪会儿小强少爷,我先去生火,再帮奶奶先把面糊调好。”穗娘带着小羊青青和阿福往厨房去了。

这是个不大的两进院子。前一进紧接着小食肆,顾实两口子带孩子住着,空着的两间房做了仓库。后一进,住着张歆,两个孩子,和穗娘。白日里,食肆开张的时候,青青和阿福就到后一进来,同小羊小强玩耍。锁上中间那道门,防止帮工客人误闯。

张歆俯身解开小强的两只手,蹲下身,一手搂住他,一下一下地亲他的小鼻子小脸蛋:“上午做什么了?听姐姐话了么?有没有淘气捣乱?有没有同阿福抢东西?”

小强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咧嘴一笑,嘴角留下一串口水,胳膊绕上张歆脖子,脸就要往她脸上贴。

张歆忙掏帕子要给他擦,可惜小强动作比她快,还是蹭了她半脸口水。

张歆笑骂:“你故意使坏么?”一面给他和自己擦脸。

小强咧着嘴,得意地笑,还是不说话。如今同他说话,都听得懂。就是不说,张嘴也只会“啊啊”,会发的音比两三个月时还少。

“你想吃薄饼么?让妈妈去厨房,给你和哥哥姐姐做薄饼吃,好么?”

小强点点头,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贴到她身上。

张歆明白这意思是“薄饼,要吃,路,不想自己走,要抱”,不赞成地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还是纵容地抱起来,往厨房走。

小强心满意足地笑。

谨慎起见,张歆初到南京那日,从码头乘车到近处的热闹街市,结了车钱,走了一段,另雇了乘轿子去“亲戚住处”找人,不出所料地寻人不获,转两个弯见到“平安”客栈,进去打听。

听说她要找的是住在后边一条巷子的黄家,金掌柜果然知道:“黄家啊,五年前就搬走了。他家男人得到上司器重,调任赣州时,把他带了去,谋了个好差事。五年了,也不知是不是还在那里。你是他家亲戚?对了,他家当初也是从京城迁来的。”

“那是我表舅舅。原先常有书信往来,后来,我家中出了点事,住处也换了,安顿下来,送信给表舅,却一直没等到回音。想来,正好那一下两边错开了,都没得到搬家的信。”张歆说着,露出愁容,喃喃道:“表舅不在南京,这可怎么办?”

“你们总有旁的亲戚吧,怎么五年了也没得信?”金掌柜随口问。

张歆有些为难地笑笑:“表舅不大与亲戚来往,也就对我爹我娘还亲近些。若是谋得好差事,不到衣锦还乡那日,更不会告诉旁的亲戚。”

黄氏夫妻俩的性格是有些清高孤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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