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消云散吧,痛苦继续纠结在心底,疼得还是自己。
我和古静刚从医院电梯里出来,就看到张睿一脸严肃地等在电梯外。他见到我们也是一愣,随后笑着挠挠头说道:“话说我昨天醉得不轻,形象举动不是一般的颠覆,你们千万得包涵我那副德行。”
“哪儿的话,就算你手拿砍刀对着大家翩翩起舞,我们躲不掉只会痛恨自己不灵活,绝不埋怨你半分。”古静一脸淡然地说着,特哥们儿地捶打了一下张睿的胳膊。
我心想要真有那会,我们被砍得伤痕累累、面目全非就差那一口气的时候,想埋怨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哇塞,你再用力我就成残疾人士了。”张睿突然一步跳开,慢慢捞起衣袖的时候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你手怎么受伤了。”我看到他的手臂上缠了厚厚的纱布,惊讶不已。
“不碍事,就是一小伤口,来得急去得也快。”张睿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这“去”的内在含义可丰富着。
因为公司有事,张睿过会就先离开了。病房里,我们陪着西岩聊着天,过往的时光里,那些共同的美好记忆,在这个安静的午后,像池塘里的睡莲一点点展开。
西岩这几天的状态虽然稳定,但是他的身体越发地虚荣起来,有时候他的笑容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有时候看着面色憔悴的西岩还要强装出笑意的样子,笑笑都会忍不住背过身来偷偷抹着眼泪。
“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一天都没有淡去过,但是我不觉得苦,因为能够和爱的人在一起,因为我们紧紧抓住了每一刻的幸福时光。”笑笑在送我们出门的时候深深感慨道。
我和古静都默默地点点头,笑笑说得很对,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些再阴郁的日子也会被涂上满满的亮丽的色彩,哪怕是对方的一个淡淡微笑,都可以让下一秒的世界变得与众不同。
“可是,我们六个人中,还有一个人,他始终都是不幸福的。”笑笑突然叹了口气,带着哀伤的语调。
“你说得是张睿?他和Angela处得不好吗?”我惊讶之余轻轻问道。
古静抬头看了看我,她似乎明白笑笑在说什么。我更加困惑地望了望笑笑,她却是很安静地看着我。
“别这样,你们看得我怪心慌的。”我笑着说道,但是我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心里乱作一团。
“张睿不幸福,不是因为没有找到适合的另一半,而是他始终爱着一个不能靠近的人,苏晴,那天张睿抱着你,难道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古静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尤为清晰。
“这好像就是天方夜谭,我们就是好兄弟,他怎么可能会对我有那样的感情,不觉得别扭吗?”我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些都是西岩告诉我们的,我们一开始也不太相信。苏晴,你的心底一直住着一个人,所以你感觉不到其他任何人对你的感情,而张睿不愿意带给你任何的困扰,所以一直伪装自己。昨天,他自责对你作出失控的行为,就用刀片划伤自己。”笑笑的声音一点点低沉下去,“找个时间好好和张睿谈谈,只有你才可以让他彻底释怀,不然他会一直痛苦下去的。”
我刹那间有些恍然大悟,却又总是想不明白,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隐隐想起古静大海订婚宴的那天,他知道我被扇巴掌泼脏水时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却一闪而过。
我决定找张睿好好谈谈,“我们六个人中,还有一个人,他始终都是不幸福的”一想起笑笑的这句话,心里就无限地自责。虽然是一种伤害,但是我必须告诉对他,他应该彻彻底底放下过往的感情,全心全意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第二天打张睿的电话,却是关机,我索性直接去他的公司找他。秘书很有礼貌地告诉我,张睿在开会,让我在此等候,但是很可能见不到他,他今天已经推掉了好几个约会。
“他是不是很忙?”我想起张睿好像一直都是气定神闲的模样,怎么一下子也成了工作狂人。
“是这样的,我们经理前几天临时出差,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秘书耐心地解释道,还好我一开始就说我是张睿的朋友,不然她会不会懒得理睬我这样一个罗里啰嗦的人。
“临时出差,是去哪儿。”我忍不住问道。
“北京。”秘书笑着回答。
我仔细一想,张睿出差的那几天也就是我在北京的那段时间,又想到那天宁宁和我说话时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并且她和张睿的关系很不错,我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二话不说打通了宁宁的电话。
电话里,宁宁很平静告诉我:“张睿来北京其实是为了你,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张睿就站在厨房的门后,那套房子也是张睿为你租下的。”
“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我紧紧地握住手机,心里沉重的歉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张睿,我竟然欠你那么多。
“傻丫头,那天我突然说起一直默默帮助你的人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那个人,就是张睿,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不仅是因为他的深情,更是因为他懂得真正爱一个人,不一定是拥有。”宁宁的话一点点渗入我的心底,几乎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想起有那么一天,我从图书馆出来,天刚好下起了蒙蒙细雨,我正想一路冲回宿舍,却被一个人喊住,我回头一看,张睿撑着伞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看你总不带伞,幸好遇见本公子我。”他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这不,就正好遇见你了,你是上天派来的吧。”
“那行,以后下雨天就是我完成使命的时刻,你要是淋雨就是我的失职。”
……
这段对话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现在想起恍然大悟,可是我竟然用了两年多的时候才读明白其中的含义,就像她们说的,我的心装着一个人,就忽略了其他的一切,我真的太傻太愚钝。
我深呼吸,眼眶有些潮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逃跑似的转身走进电梯,心底装满的都是不忍和愧疚。
我坐在大厦的台阶上,努力要平静自己的情绪,却始终有些茫然,我想我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或者是行动过于迟缓,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我还是呆呆地坐在,雨大滴大滴地落在我的身上,我却不想站起身来。
或许雨可以让我的心平静下来,但是如果雨也可以冲刷掉痛苦的记忆该有多好,这样张睿就可以抹去所有关于我的回忆,重新地爱上一个比我好几百倍几千倍的女子,这样我们六个人都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正傻傻地想着,突然一个伤感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没有想到一年多以后,我还可以为你打伞。”
第三十四章 默默守候为伊人
我一愣,猛地站起身,就看到站在我身后的张睿,他的手里撑着一把伞,虽是笑着看着我,但湿润的眼眶里流淌着悲伤的气息。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忍不住低下头,偶尔有几片树叶飘落在水洼里,显得如此残败。
“张睿,对不起。”我小声说着,紧紧咬住唇,几乎要咬破。
“傻瓜,干嘛说对不起,我只是做我心甘情愿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啊。”张睿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很轻松地对我笑了笑。
他越是若无其事,我却越觉得难过。
“苏晴,我知道你心底有不可更改的人,对于我来说,这是一场残酷的较量,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竞争的资格,但是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伪装就是不想让你有任何的负担和困扰,爱一个人就该是这样。”张睿说出了自己的心底话,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那么落寞。
最后一句话重重敲响了我的记忆,我一下子抬起头,看着张睿的眼神充满了不忍和不可思议。
“那么木青也是你,对不对?”沉默了许久,我哽咽着问道。
因为木青也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他喜欢的那个女子离他很近又很远,可是因为她已有所爱的人,所以宁可一直掩饰伪装,也不愿带给她任何的负担和困扰,爱一个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的博客上,每一篇日志都有他的评论,大学四年来,他始终扮演着一个陌生朋友的角色,却给了我那么大的温暖和支持。
“木青是我的网名,我伪装了很多,但是我的快乐是真的,能够和大家在一起,就真的很满足。”张睿轻轻回答,别过脸看向别处。
我突然平静下来,四年的时光里,我认识的这个男子,玩世不恭地对待感情,吊儿郎当地混着每一天,任何时候都是嬉皮笑脸,好像从来不会有伤怀的时候。
可是,我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不许再哭了,我们还是像从前一样,是很好的哥儿们,我不会再做傻事。”张睿打了个响指,拍拍我的头很认真地说道。
“张睿,你一定要很幸福。”我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几个字,这时雨突然又大了起来,我听不清张睿是怎么回答的,但是我看到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便觉得心里安宁了很多。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到。”我问他。
“我说今天的雨下得很大很大。”他突然高高举起伞,大声在我耳边喊道。我被吓了一跳,他却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破涕为笑,但是我相信,原来的那个张睿又回来了。
“你的伤口被淋湿了!”我看到张睿的整个肩膀都湿透了,担心地说道。
我本想拉他回大厦,却被他轻轻拥入怀抱,他对我说:“苏晴,你也一定要很幸福。”没有了上次的挣扎,这只是一个友情的拥抱,温暖而真诚。
张睿很快就松开双臂,他无奈地耸耸肩说道:“苏晴,好像有麻烦了,杜宇在对街看着我们。”
我转过身,透过蒙蒙雨帘,我看到杜宇撑着那把熟悉的格子雨伞,静静地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我们。
我心咯登跳个不停,好像要从嘴里蹦出来,杜宇,因为我是那么害怕你会转身离开,看到你决绝离开的背影,对我来说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杜宇看到我们在看着他,很快地从对接走了过来,这样的画面像极了在北京的街头,我们也是这样站在马路的对面,后来他对我说,从今以后,换做我主动走近你,你就站在原地等我,好吗?
想到这里,担心消失在心底的尽头,我凝固的笑容一下子舒展开来。
“我正好路过,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去吃饭吧。”杜宇和张睿打完招呼,温和客气地说道。
“苏晴,你眼光挺不错的,找了一个好男人,你们去吃,我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呢。”张睿满意地看了杜宇一眼,特像一个语重心长的长辈。
“你不生气?”张睿走后,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古静笑笑都告诉我了,况且我对自己有信心,永远不会被竞争者挤掉的。”杜宇说着做了一个必胜的手势,语气中充满自信,很得意地搂着我的肩。
古静的短信接着过来了:“妞,杜宇找着你了吧,他硬是要问我张睿公司的地址。”我不禁在心底偷笑,这个强势的男子,也有害怕输掉的时候,不然,他怎么会故意来到这边。
我可以感觉到杜宇把我搂得很紧,我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心里有一些莫名的疼惜。其实,无论你在我的身边还是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都把你放在心底里不会动摇的位置,无需任何的怀疑。
“对了,你们开咖啡厅,我申请入股。”虽是申请,他的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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