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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闻席上一阵清脆的掌声,“多精彩的控诉啊!”贺意深乌瞳含笑道:“说得我差点内疚到哭。”他低头搅着一盅鱼翅,“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把自己当真理,无休止地责怪别人。你的成功都是靠你自己,你的失败全是别人不对!”
“傅觉冬,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活得那么痛苦?”
“因为你!”傅觉冬几乎没有做半秒考虑,“你知不知道,从十年前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之后,以后每回看到你,我都忍不住想去摸我锁抽屉里的那把左轮手枪!”
贺意深讥诮一笑:“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总是在责怪憎恨中度过,从来不给自己快乐的机会!你们家老爷子不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难道他外面养了个杂种也是我的错吗?”他的话流露刻薄本性。
“和秦暮秋无关,和任何人都无关!”贺意深一口决断:“是你权欲熏心到蔑视道德的不择手段让最亲近的人都感到害怕!最可怕的是你寡廉鲜耻还浑然不知!他们害怕你,傅觉冬,他们一个个全都害怕你。”
他抑制着越来越激动的情绪,缓和了语气:“没错,我承认起初是我主动找你麻烦,可是你怎么就从来不提得了便宜的地方呢?”
“要不是我,你准备韬光养晦到棺材里吗?要不是我的主动挑衅,你能像坐了火箭似的从默默无闻到美誉天下吗?傅觉冬,是我帮你做了次活广告,让你积淀起知名度和人脉。让你们家老爷子都不得不把寰宇太子的印章交给你!”
“是啊,说到人缘,我的确没有办法和你比!”傅觉冬冷笑,提起一把贝壳制成的小勺剜满Almas鱼子酱却并无胃口近眸端详,目光像要把它们碾碎,“你从小人缘就好,现在也是,总是有那么群肯为你出生入死的仗义兄弟罩着。建筑师朋友,艺术家朋友、商人朋友,医生朋友,”他突然顿住,抬头与贺意深对视,诡谲笑道:“特别是医生朋友,有个医生朋友做内应真的能省力很多。”
贺意深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说下去,福尔摩斯!”并不吃惊。
傅觉冬说:“你那次请我吃饭,要的不是我的指纹吧!因为我的指纹林珞随时可以得到,如果目的真的只是要栽赃嫁祸我,那让她从我的杯子上,文件上,任何地方都可以轻易得到,没必要让你冒险。你请我,那不过是障眼法。你要的是祈愿的,是祈愿的DNA;你早就怀疑立夏让我娶她的动机了。”
贺意深一派闲定泰然,幽幽道:“你傅觉冬怎么可能做对自己无利的事呢?我查过,祈愿待的那个南十字星孤儿院是傅立夏长期赞助的,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有的只是必然的联系。从那时候起,我就怀疑祈愿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你的身份更让我吃惊!”
“彼此彼此,你也没少让我吃惊!”傅觉冬微垂头,为自己沏了盅茉莉香片茶,“有个医生朋友真好,沈让是你在医院设的内应吧!你教唆他在立夏的注射剂里加了点不该加的,让她表现出病危的症状,人之将死自然就丧失一般判断力,她果然急火流星向祈愿全盘托出!你知道祈愿的软肋,她最讨厌别人利用她。你把这么大的证据□裸放在她面前,成功让她相信我娶她动机不纯!哇,你这招连环计真是用得漂亮!可是人在得意的时候总是容易疏忽,你真是大意,你怎么能忘了我也是一个医生呢?你以为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傅觉冬从银白色烟盒中抽出一根烟。贺意深心里一诧,脱口:“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人会变的。”傅觉冬满眼怒潮。杏色的唇咬住烟,修长白指一划,“嘶”一声点燃。抬头回答:“从你开始打祈愿主意起!”
“你不会这么无聊专程找我来听你讲故事吧!”贺意深还是笑,心头却浮上种凉沁硌刺的不安。“我承认很精彩,不过事后诸葛亮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傅觉冬也笑,运筹帷幄的笑,目光睃了眼贺意深压在米白色桌布上的vertu手机,“我觉得你该打个电话回去跟祈愿诀别一下了!”
“你不是那么天真认为这点小把戏就能要挟到我吧?”贺意深夹着烟揶揄。
“我没打算要挟你!”傅觉冬眼底闪着胜券在握的自信:“因为你会自动退出!”
“你什么时候变那么幽默了?怎么已经被我打击得自欺欺人了?”
“你有多了解祈愿我不知道,不过就我而言,如果我把之前的那段推理告诉她,你猜她会有什么反应?”
贺意深嘴角骤然一沉,恐惧在心头盘踞扎根。
“她如果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你布的局,我和她之间的关系都是你处心积虑在离间算计,你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算计!从你故意透露言玥怀孕的消息起,一切的一切都是圈套,你还让我为你背黑锅。就连那一晚都是你和林珞事先设计好让她钻的,你说她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贺意深深瞳骤阴,如临深渊却切齿不语。“你想怎么样?”终于,他抬起头直面傅觉冬。
“很简单!”傅觉冬莞尔一笑:“离开她!”目光犀利如剑。
“不可能!”他甩手愤懑将烟盒一摔。环伫默候的服务生个个惊惶不堪。
傅觉冬却毫不惧怕反笑道:“贺意深,你要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我和你商量!是你没得选择。如果你离开,她没有必要知道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至少可以保住你们的孩子!可是如果你非要跟我扳手劲,那你到时候失去的,可就不单单是祈愿了!”
“卑鄙!”他捏断烟蒂。一颗心急促向下沉。拳头一紧严严实实锤在桌上。震得侍者心慌。
“卑鄙?”傅觉冬却狂笑起来:“难道你很高尚?贺意深,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娘们了?是不是太久没跟我斗连智商也变低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你诬陷我的时候我可比你绅士多了!输不起一开始就不该玩!”
贺意深低着头,沉吟不语,双眉却一直紧蹙,呼吸渐沉,声音沙哑:“给我杯水!”可是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咕隆一声就倾杯进喉。
他知道自己卑鄙,他知道!他为了她有多不择手段,机关算尽他都知道!可是他止不住自己日复一日的沦陷,除了那个傻瓜,全世界都知道他不是为了要抢一件傅觉冬的东西。他忍不住扯着锁着喉头的领带。他觉得精疲力竭,喉头发出窒息般的干咳。
“你真的忍心伤害她吗?她还怀着孩子呢!”傅觉冬吐了口烟,火上浇油:“我有办法让她留下那个孩子,就有办法让她打掉!”
“凭什么?”在喝了第5杯水后贺意深沉音发问,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意,每一个字都如同被愤恨的咬出:“凭什么?”他不甘心,凭什么他要移植自己的骨髓成全他和她的爱情生命?
“你真可悲!”傅觉冬骤然附着桌接近,冷漠若冰狠叱:“你知道为什么的,何必自欺欺人呢?”
贺意深突然大笑起来,惊天动地,可是绝望却从眼底一圈圈地扩大,可是心底却有种连根拔起的痛,“是,我知道为什么。我只问你一句!”
“你问!”他的目光还是那样凉薄。
“你要的究竟是寰宇还是要祈愿?”
“我都要!”三个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不行!”贺意深霍地一下站起来,抬手指着他厉问:“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寰宇还是祈愿?”语气里融入愤慨极致的气焰。
傅觉冬盯着他,眼中聚集起一波又一波恨意。他徐徐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字字冷严:“我傅觉冬要得到任何东西都不需要向你解释!不过我今天可以破例告诉你,我还没失败到需要靠老婆的嫁妆才能活下去!”
“那就好!”
“你放心,她会很幸福!”仿佛一种约定承诺,可是予他已经毫无意义,没有半点缓解疼痛之用。他从来不担心他会让她受委屈。因为她是祈愿,勇敢而坚韧的祈愿,再大的困难都能熬过去的祈愿。
贺意深失魂点点头,神色惨然,如同刚听完死刑的犯人。沉默片刻,“我想打个电话。”
“嗯!请便!”
他拿起手机走向室外。漫天的雪花随风飘舞,与室外冰冷的寒风交织无助的绝望。手机贴着耳,彩铃在耳边烦心地萦绕,不屈不挠,周而复始,搅得他的一颗心一寸寸下沉……
没一会儿功夫,贺意深却折回餐桌。
“那么快?”傅觉冬手中的一杯拉斐还未饮几口,眼里弥满惊讶。
贺意深若有所思的嗯一声,像经历了一场磨难,面色憔悴苍白。低沉如叹息的声音透着绝望:“没通!”
傅觉冬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沉默良久,浅浅叹息一声:“真遗憾!”
贺意深早已没兴趣去甄别他的真心假意。他伸出手:“傅觉冬,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之所以选择离开她,不是因为你的威胁,而是因为……她爱你,所以希望你不要再伤害她,如果哪一天,我发现她不再爱你,我还是会义无反顾把她再次抢过来的!你最好记住这点!”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傅觉冬握上他的手。
“再见!”
“希望不要再见!”
离开餐馆,贺意深一个人孑然孤徘月光下,忽而,一颗黯淡的流星从天而降。他想起那个约定。可是她……恐怕永远等不到他赴约了。
他掏出手机摁了重播键,恼人的音乐还是缠绕心间,他怅然迷惘仰头望天,又一颗流星滑落的瞬间,她的声音隔世空灵飘来:“我是祈愿。”
“祈愿,”他几乎失态。可是她的声音却还在继续:“我现在不在,有事请留言,我会尽快回复你的!”
“嘀——”一阵刺响割在耳边。
他闭眼沉叹一声,冷气遁入空中,无所依从,颤着唇开口:“对不起,我恐怕赶不回来了……”他高大的身体渐渐力不从心地蜷曲蹲下,夜空中流星如剑雨般颗颗坠落飞窜而下,如滴滴泪水浇湿苍穹。他急咳着掩饰哽咽努力笑着:“不过有好消息,你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了,开心吧,终于可以脱离我的魔爪了。我安排了饺子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去!我有事就不送你了。不要问为什么,再见!哦对了,还有个坏消息一直忘了告诉你,”他对着天吸一口气:“我爱你……”
急促切断电话,他的背影被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格铰成一段段零碎漂浮的碎片,捡拾不起……
很小言的一章后,咱又开始勾心斗角了……从道德的角度来看呢,俩魔头都实在太坏了……
疗伤小番外
疗伤小番外
《出师表》什么的最讨厌了!不就出去抢个地盘嘛要写啥表?写就写吧,还写那么多。怪不得八叔常说,有些人不够义气,死了还不让别人好过!我爸、我叔抢地盘就跟吃方便面似的,有哪回给我写过一个字?不写就不写吧,临走前还不忘给我脑袋一下,凶巴巴丢三个字——别淘气!
切,我又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淘气呢?我都七岁了好不好!
我爸不在的时候总是派一大群叔叔阿姨们陪着我。拜托,本少爷那么聪明他们才看不住呢!我有好多叔叔伯伯,他们会教我很多东西,比如骑马啦打架啦撬门啦打猎啦~
我最喜欢玩躲猫猫了,每次轮到我抓人,就等他们全都躲起来看不见了,我就自己一个人上楼睡午觉去了。
傅叔叔一直教导我,必要时坑蒙拐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