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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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枭- 第3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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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过后,外院的宾客有许多都告辞回去了,只有少数还抱着与官员攀上关系想法的宾客,还留在林牙府,等着晚上的晚宴。

内院招待的官员,几乎没人离开,在酒宴结束后,凑做一堆看着杂耍,等待着晚间的晚宴。

累的浑身骨头发酸的杨荣,有心想要回到新房去和耶律休菱说些体己话儿,缓解一下身心的疲惫,却又苦于不合规矩,也只得在外面陪着宾客们。

外院靠着墙根的桌子边,五公子和她的随从默默的饮着杯中的茶水。

俩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不时的会朝内院门口瞟上一瞟。

“公子,耶律休哥不出来,下不了手啊!”随从拧着眉头,向内院看了一会,对坐在一旁的五公子小声说道:“要不要冲进去?此刻内院的防范必定松懈,突然杀进去,即便不能成事,也能多杀几个契丹官员!”

“不要!”五公子缓缓的摇了摇头,向宅子的大门口看了一眼,嘴角漾起一抹苦笑,无奈的说道:“耶律休哥果真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此处看起来平静如常,不过就在方才,暗中却布满了杀机,恐怕我二人一起身,立刻就会遭到诛杀!还如何能去刺杀他?”

“哦?”随从愣了愣,也把视线转向了宅子的大门口。

林牙府大门处,只有三五个府上的家仆守在那里,外院赴宴的宾客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并没有什么危险的迹象。

虽然没看出危险,可他对五公子的话却从来都是没有怀疑过。

自从五公子跟随潘美领兵打仗,他就一直跟随着这位公子,在战场上,五公子的直觉救过麾下将士许多次,他说这里有危险,一定不会错!

“我们走!”在桌边坐了片刻,五公子心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郁,他站了起来,对随从侧了下头,哝了哝嘴,丢下一句话,抬脚朝着宅门走了过去。

“站住!”俩人刚要走到宅子门口,从门外涌进来一群身穿皮甲的辽军。

这些辽军一手持着盾牌,另一只手则持着马刀,冲进院子后,非常迅速的形成以个环状的包围圈,将五公子和他的随从围了起来。

“呵呵,果然虎父无犬子!”这群辽军把俩人围起来之后,一直在后院坐着的耶律休哥走了出来,在走出后院圆门的时候,他轻轻拍着巴掌,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潘香死了,潘美不心疼,可你潘惟吉若是死了,不知他会心疼成什么模样!”

听到“潘惟吉”三个字,五公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笑罢又冷下脸,一双眼神里满带着憎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耶律休哥,咬着牙说道:“耶律休哥,没想到你居然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亏我还自作聪明,想要借着这场婚事取你性命!”

“我耶律休哥与你们潘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战场上也并未有机会交锋,不知潘小将军为何要杀我?”耶律休哥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的看着潘惟吉,叹了一声说道:“如果说有仇,也不过是前些日子杀了潘香!不过她那个义女与你这位义子好像不同,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孤儿,潘美养她无非是为了潜入我大辽作乱!而你这位周世宗的嫡亲子弟,为何也会被派来潜入大辽?”

“好一个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潘惟吉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来大辽,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冷声对耶律休哥说道:“岐沟关之战,你率军屠戮我大宋将士,尸体壅塞河道、鲜血汇成奔流!你早是我大宋人人得而诛之的仇人!大同城内,你杀死潘香,与我潘家更是结成死仇,你居然还有面目说没有仇隙!”

“战场厮杀,各为其主!”耶律休哥叹了一声,反驳道:“我杀的都是手持兵刃的宋军,凡是攻城略地,本于越自问从未向平民举起过屠刀!我如何会成为南朝人的仇人?至于潘香,若不杀她,定会危害到我大辽安危,在来到大辽之前,她早该做好了会死的打算!”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55章困斗

或许是不想和潘惟吉多做口舌之争,耶律休哥鼻腔里轻轻的发出了“哼”的一声,冷声对被围着的俩说道:“自你二人暗中潜伏到林牙府,我便留意了!在杨荣被射伤时,本想将你二人擒拿,却没想到低估了你等的武功,不仅让你等逃脱,还折了我大辽十多名勇士!此次设下埋伏的都是大辽军中的精英,我倒想看看你二人还如何逃脱!”

说着话,他朝后退了两步,手一摆,对围着潘惟吉和他随从的辽军喊道:“上!尽可能活捉!”

“公子快走!”四周围着的辽军一步步向前逼来,跟着潘惟吉的随从大喝了一声,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刃,朝着背对大门的辽军冲了上去。

人多势众只等将二人顺利拿下的辽军显然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形式下他还敢反扑,当他纵身冲出的时候,辽军齐齐一愣,黑压压的一片辽军竟被他一个人的气势给镇住了!

听到外院喧闹,匆匆跑出来的杨荣见到这场面,早惊的呆了。

前几天耶律休哥捉拿潘香,潘香宁愿自杀,也不肯束手就擒已经在他心中产生了不小的震撼。

大宋不是没有勇士,甚至连女人都有从容赴死的觉悟,可后世却说宋朝是弱宋,这让杨荣感到很是不解,更是替这些宁愿死,都不肯折了大宋气节的勇士们感到不值。

当他看到潘惟吉的随从虽然只有一个人,却还敢扑向密密匝匝将他们包围起来的辽军,心中的震撼更是强烈。

一个勇者辈出的时代,竟被后人冠以弱宋的名声,不仅对这个时代是一种侮辱,就连生在这个时代的勇士们,在九泉之下,也定是满含着屈辱!

有这样悍不畏死的勇士,如果北宋的敌人不是大辽,而是盛唐时期的突厥或是两汉时期的匈奴,后世还会不会有人给这样一个自从立朝就四处强敌林立的朝代冠以“弱”的字眼?

随从手持短刃,趁着辽军发愣的空当,顷刻之间便杀进了辽军之中。

当他冲到第一个辽军面前的时候,手中短刃划出一条银亮的圆弧,锋利的短刃朝着那辽军的颈子切了过去。

直到短刃划过,那辽军才回过神来,想起要抬刀格挡。

可他的反应实在是太慢了,当他想到要抬刀格挡的时候,手臂只是略微的动了动,战刀根本没有来及抬起,颈子上却已是火辣辣的一疼,紧接着一阵憋闷的感觉袭向大脑,辽军两眼一黑,脖子上喷涌着鲜血,身体笔直的向前栽了下去,一头扑倒在地上,身子痉挛了几下,两腿一蹬就动也不动了。

潘惟吉自然也不会甘愿束手就擒,在随从杀向辽军的同时,他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刃,两腿用力朝地面一蹬,身子猛的朝前一纵也向辽军冲了过去。

杀翻十多个辽军,浑身沾满辽军鲜血的潘惟吉与同样满身血污的随从脊背贴着脊背,手持短刃与稍稍退后了些的辽军对峙着。

站在一块石台上,注视着场内厮杀的耶律休哥拧起了眉头,他的两只眼睛微微眯了眯,嘴唇动了动,几次想要下达即刻诛杀的命令,可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明知会死,可潘惟吉和他那随从却还是选择了与包围他们的辽军厮杀,这让耶律休哥很是不解。

他们从哪里来的勇气?对他们来说,性命真的那么不重要?

耶律休哥很想亲口问问这两个人,大宋朝是如何培养出他们这种悍不畏死的勇士。

“公子,等我杀出个缺口,你快冲出去!”脊背贴着潘惟吉,随从一手持着短刃护在胸前,微微侧着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声。

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紧握的拳面上,滴淌着殷红的鲜血,连续杀了好几个辽军,他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些伤。

“小猛,即便我从这里杀了出去,也出不得大同城!”潘惟吉苦笑了一下,对随从说道:“今日看来我潘惟吉是注定要葬身大同城了!在临死之前,你我便在这大同城内痛快的厮杀一场如何?”

“好!”向四周慢慢聚拢、越来越多的辽军看了一眼,小猛应了一声,对潘惟吉说道:“今日我便与公子在此多杀辽狗,扬我大宋之威!”

“杀!”话音刚落,俩人手持短刃,同时发出了一声大喝,纵身朝围着他们的辽军冲了上去。

站在战团外围的杨荣两只眼睛瞪的溜圆,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俩人的对话他听的是清清楚楚,这一刻他竟像是在陈家谷观看杨业率领最后一百多名宋军与数百倍于他们的辽军厮杀一样,他的胸中燃起了一股豪情,一股冲上去与俩人并肩作战的豪情。

不过他却不会蠢到真的冲上去,他心内十分期望俩人不要死,只要不被当场杀死,事后还有办法补救,或许能找到营救的法子也说不定。

从耶律休哥的口中,杨荣已经听出前几天险些用弓箭射死他的就是这两个人,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根本无法对这两个人生起恨意。

耶律休哥说的没错,沙场争锋、各为其主!作为探子,暗中潜入敌国势力范围内,危险又比沙场上更是多了几分,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也是能够理解。

与潘惟吉并肩作战的小猛,显然是宋军中少有的勇士,他手持一把短刃,连续杀翻十多个辽军,就在他提起短刃,正要扎进挡在面前的一个辽军心口,背后突然冲上来一群手持战刀的辽军。

这些辽军并没有呐喊,而是偷偷摸摸的将战刀举了起来,朝着小猛劈了下去。

耶律休哥事先确实是有命令,要他们尽量留下活口,可小猛实在是太过勇猛,他手中仅有一把短刃,浑身也受了不下十多处伤,却依旧悍猛如虎。

辽军也是人,辽军也怕死,与这样的敌人厮杀,他们很难提起勇气将对方活捉。

数柄战刀朝着小猛的后背劈了下去,切开他脊背上的衣衫,劈开了他的脊梁。

小猛将手中短刃朝前猛的一挺,径直刺进了面前辽军的胸口,随后大吼了一声,猛的拧过身,短刃划出一道圆弧,向着刚用战刀劈中他脊背的辽军划了过去。

几个辽军见小猛手中的短刃划向他们,连忙撤身后退,短刃贴着他们的颈子划了过去,如果他们稍稍的慢退了半分,这条小命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浑身的伤口喷涌着鲜血,小猛手持着短刃,半跪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辽军。

在他的周围,一群辽军将他团团的包围着,只是再没有一个人敢轻易上前,围着他的辽军持刀的手微微颤抖着,瞪着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里也满带着恐惧和慌乱。

“杀!”浑身到处都是伤口,鲜血几乎快要流干,小猛感到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也渐渐的朦胧了起来,他怒吼了一声,借此催生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手持着短刃纵身扑向了辽军。

正与辽军厮杀的潘惟吉,持着一把从辽军手中夺来的战刀,一刀将面前的辽军劈翻在地,却恰好看到重伤的小猛大吼一声冲向了敌人,随即湮没在辽军之中。

“小猛!”见小猛倒在一大群辽军中,潘惟吉大喊了一声。

也正是这一声喊,让他稍稍的分了些心神,一群辽军趁势扑上,将他按倒在地上,夺下他手中的战刀,将他死死的拧住臂膀控制了起来。

对战士来说,被俘是耻辱的,尤其是被俘之前,他还眼睁睁的看着一直跟随自己的随从在敌人挥舞的战刀中倒下。

潘惟吉拼命的扭动着身躯,挣扎着,嚎叫着,想要从按着他的辽军手中挣脱。

可纵然他是战场上的猛虎,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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