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伲 �
“嗯!”潘惟吉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了眯,对回话的宋兵说道:“再探,定要探明他们的动向,莫要让他们跑了!”
“是!”那宋兵抱拳应了一声,扭头走了。
“待到入夜,我军再向彼处行进!”兵士离开后,潘惟吉对杨荣说道:“杨兄还是趁此刻无事,好生眯上一会!”
“不!”杨荣摇了摇头,对潘惟吉说道:“入夜偷袭,并非最好时机!”
“此话怎解?”听杨荣这么一说,潘惟吉拧起眉头,有些诧异的对他说道:“入夜之后,我军正可趁着夜色,向敌人靠近,尔后发起突袭,将睡梦中的他们歼灭!”
杨荣摇了摇头,对潘惟吉说道:“我等能想到趁夜突袭,辽军莫非想不到?”
“杨兄的意思是……?”杨荣的话说的也有道理,潘惟吉拧着眉头,对他说道:“莫不是要在白天发起进攻!”
“也非白天!”杨荣摆了摆手,对潘惟吉说道:“人吃饭的时间,多是早上、中午和黄昏!我军可在黄昏时,趁着辽军生火造饭,一举杀过去!彼时他们端着饭碗,自然是士气最为薄弱的时候,一旦接战,此役可胜!而且战斗结束后,我军能趁着刚落下的夜幕悄然撤走!”
自从出师以来,所有的行军方略几乎都是杨荣在定,潘惟吉并没有做出任何有建设性的决定。
此刻听杨荣这么一说,潘惟吉又一次应道:“既然杨兄如此说,那便依照杨兄之计行事!”
对潘惟吉言听计从,杨荣心内也感到有些疑惑。
一个领兵打仗的人,怎么所有的事都听副手而自己不做决断?莫非其间有着什么缘由不成?
虽然心内疑惑,可马上就要面临与辽军真刀真枪的对决,杨荣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答应了杨荣的提议,潘惟吉起身对他的亲兵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整装,悄悄潜伏到辽军附近,待日落西山,便向辽军发起进攻!”
亲兵应了一声,连忙传令去了。
从他们露营的地方到发现辽军的位置,大概有七八里路程,沿途多有林木,也有一些并不算高大的山岗。
这些景物为队伍的行进做出了最好的掩护。
快要到达能看见辽军的地方,潘惟吉又一次传达了全军匍匐前进的命令。
匍匐前进,对杨荣来说着实是个新鲜玩意!兵士们都已爬出了老远,他还撅着屁股拼命的朝前拱,动作不只是笨拙,还很难看。
虽然他的动作让人感到很搞笑,可并没有人笑话他,这可能就是当官的好处。
“大人,要帮忙吗?”正撅着屁股朝前拱,一个宋兵爬到了他的身边,小声对他说道:“大人的姿势不对,只需稍稍调整一下,便可行进的省力迅捷!”
听了那宋兵的话,杨荣扭头朝他看了过去。
跟他说话的正是先前打过他的徐保,见杨荣扭头看他,徐保有些忐忑的缩了缩脖子。
“多谢了!”杨荣朝徐保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你来教我如何行进,对这套法子,我着实不懂!”
见他要自己教如何匍匐前进,徐保心内感到一阵欣喜,连忙点着头应了。
在徐保的教习下,杨荣总算是学会了怎样才能爬的快些,没过多会,也就爬出了不近的路程。
“等到打起来,你可得多杀几个辽人!”快要爬到已经停下的潘惟吉身旁,杨荣伸手朝徐保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小声对他说道:“像你这般的汉子,本该争取多立战功!早日混个都头来当当!”
“多谢大人!”徐保显然没想到杨荣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连忙谢了一声,向一旁爬了过去。
他们潜伏的位置,距离辽军营地只有两百多步。
如此近的距离,只须让弓箭手站起来,射上一轮弓箭,箭矢就能飞进辽军的营地里。若不是有深深的草丛做掩护,辽军也绝不可能在他们到了这个地方,还毫无察觉。
“日落西山时,所有人一边冲锋,一边向辽军射出箭矢!”到了潘惟吉的身边,杨荣的眼睛死死盯着辽军营地,小声说道:“先让他们乱起来,然后我们好去杀人!”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8章斜阳下的搏杀
趴在草丛里,并不是一件多好受的事。
若是能睡上一觉,那还不错,可既然是在潜伏,肯定不能睡觉。
人在睡着的时候,难免不会打呼噜,越是睡觉环境不好,呼噜声越响。
虽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可杨荣还是在死命强撑着。
他很清楚,以他眼下的身份,一言一行,都可能成为官兵们学习的榜样,若是在这个时候他敢睡觉,难免不会有些和他一样感到困乏的官兵照样子学。
在如此空旷的地方,一个人睡觉若是打起了呼噜,可能两百多步开外的辽军还不一定听得见,若是一大群人都睡着了,还都打着呼噜,那就是一道极其震撼的风景了,辽军不想发现,恐怕都难!
太阳渐渐朝着西面偏斜下去,趴在草丛里的杨荣仰起头朝天空看了看。
天空依旧是一片碧蓝,离黄昏来临,还有段时间。
趴在杨荣身旁的潘惟吉自从来到这块地方,就一直没有动过,他就像是和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了似的,半点声响也没有发出过。
往往心越急,时间就过的越慢。
已经向着西方天空倾斜的太阳懒洋洋的好半天也不挪个窝,杨荣趴在草丛里,直有种想蹿到半空中,硬是抱着太阳,把他给塞到地平线以下的冲动。
风儿掠过枯草,草叶磨擦的他耳边有点麻酥酥的痒痒。
远处的辽军不知在做些什么,军营里不时的还会传来人喊叫的声音。
距离太远,杨荣听不清他们在喊些什么。
起初听到喊声,杨荣心里还有些紧张,以为是他们被辽军发现了,到了后来,辽军并没有向他们这边摸过来,甚至连个探马都没派出,渐渐的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恶的太阳总算是落山了,原本湛蓝的天空,被西下的斜阳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当初马贼们被辽军剿灭,也是这个时辰,残阳如血,那轮红彤彤的太阳就像是征战的战士在倒下后流淌的鲜血一样艳红。
“可以打了吗?”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潘惟吉扭头朝杨荣看了一眼,小声问了一句。
“我早等不及了!”杨荣眼睛微微眯了眯,对潘惟吉说道:“等他们的军营里一冒起炊烟,我军即刻杀出!”
潘惟吉点了下头,又把脸转向辽军驻扎的方向,期待着那片营地里冒出炊烟。
西下的斜阳已有一半落到了地平线下,四周的光线也要比先前暗了许多,可辽军的营地还是没有冒出炊烟。
“这些辽国人莫非都是不吃饭的?”杨荣皱了皱眉头,心内不无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他心里刚产生疑惑,辽军阵营里就有一道炊烟升了起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炊烟腾空而起,辽国人终于开始做饭了。
“所有人弓箭上弦!”看到炊烟,杨荣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对身旁的亲兵小声交代了一声。
亲兵领了命令,连忙向下面传达去了。
好在他们人数不多,命令并没有传很久,全军官兵就都准备好了弓箭。
“杀!”见时机差不多了,潘惟吉一手提着长枪,纵身蹿了起来,朝着辽军冲了过去。
两千多宋军见潘惟吉冲了出去,一边将手中的长弓拉开,把早扣在弓弦上的箭矢射出去,一边朝着辽军冲锋。
虽然不懂武功,可不懂武功并不能作为临阵畏敌的借口。
杨荣也抽出长剑,跟着宋军朝辽军的营地杀了过去。
正如杨荣早先预料的一样,这队辽军正在生火造饭,凭空里突然杀出一队宋军来,把他们吓了一跳。
大多数辽军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返回营房去拿兵器。
可他们这个动作,无疑是将后背露给了正向他们冲锋的宋军,许多箭矢射中了四处乱蹿的辽军,被箭矢射中的辽军,栽倒在地上,运气好的,当时就死了,少遭了许多罪;运气差的,被射翻在地,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在地上翻滚着、痛苦的挣扎着,直到冲上来的宋军用长矛将他们钉在地上,他们才算是彻底的解脱了。
两百步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潘惟吉手持长枪,率先杀进了辽军营地。
见他冲进营地,两个辽军连忙上前阻拦,可没等他们来及将长矛朝潘惟吉刺过来,潘惟吉已经挺起长枪,狠狠的扎进了其中一人的胸口。
长枪从那个辽兵胸口刺了进去,枪尖自辽兵背后透了出来!潘惟吉手上的动作并没停下,他大吼一声,长枪挑着那具辽军的尸体,朝一旁的另一个辽兵抡了过去。
一旁的辽兵刚做出要挺刺的动作,被潘惟吉用长枪挑着的尸体就重重的砸向了他。
尸体何等沉重!再加上潘惟吉使出的力道极其强大,正准备用长矛反击的辽军竟被尸体给砸了凌空飞了出去。
这一下砸的很是沉重,却并没有夺了那辽兵的性命,栽倒在地上之后,那辽兵翻了个身,正要爬起来,不想后面的宋军却已经冲了上来。
一个宋军士兵手持着长矛,在冲到正翻身准备爬起来的辽军身边,抬起脚朝那辽军的脊背上狠狠的踹了过去。
辽军被他大力一踹,平平的趴在了地上。那宋军士兵举起长矛,往辽军的后心就狠狠的扎了下去。
长矛的尖刃扎进辽军后心,宋军士兵的动作并没停下,他在拔出长矛的同时,还不忘朝那辽兵的后脑上狠狠的踹上一脚。
冲在最后面的杨荣,简直就像是在观光一样。
前面的人厮杀的热闹,大多数辽军根本来不及跳上马背,只能在地面上与宋军厮杀。跟在后面的宋军,则都嚎叫着朝前面挤。
杨荣也不挤,他只是一手提着长剑,跟在后面看有没有还活着的敌人。
寻了好一会,杨荣一个活着的辽军都没看到,宋军在冲锋的时候也实在是太猛了一些。
“杀光,不留俘虏!”找了半天,一个能让他补一剑的人都没找到,杨荣有些光火,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朝在前面冲锋的宋军大吼了一声。
他喊叫的时候,声音并不小,可战场上双方将士厮杀时发出的吼叫声却将他的喊声遮盖了下去,几乎没有多少人听到他的喊叫。
杨荣即使不下这道命令,宋军也不会留俘虏。
他们这次是潜伏到辽国境内,与辽军接战,且不说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养活俘虏,就算是有粮食,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也不敢带着俘虏上路。
一片片的帐篷在双方交战中被推倒,一排排前来抵抗的辽军倒在宋军的长矛之下。
辽军并不是不勇敢,可惜他们都是骑兵,与穿着重甲的宋军对抗,即便是在马背上,也只能靠着冲击力冲散宋军的阵型,才能有所作为。
就算单对单的砍,只要混战在一起,辽国骑兵也绝不是宋军重步兵的对手。
一个辽军士兵手持长矛朝着一个宋兵刺了过来,那宋兵把身子一侧,避开了向他心口刺来的这一矛。
在长矛贴着身边刺过去的同时,那宋兵一手抓住辽军长矛的矛杆,另一只手持着长矛,朝刺他的辽军反刺了过去。
长矛被宋兵抓住,那辽兵正用力往后拽,颈子上竟是猛然一疼,一支长矛透过他的颈子刺了过去。
一矛刺穿辽军的颈子,那宋兵抬起脚,朝着辽军的心口猛的踹了过去,在将辽军尸体踹出去的同时,他顺势用力一抽长矛,长矛被硬生生的从死去的辽军颈子拔了出来。
随着长矛被拔出,一股鲜血飙溅了出来,喷的那宋兵满头满脸都是,那宋兵伸手抹了一把喷满了鲜血的脸,大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