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狩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白虎狩月- 第1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少年没什么动静,依旧安坐在小女孩隔壁的大椅上,倒是她,连忙钻进他的椅子底下,躲在他衣摆的遮掩后面。   
  “外头的喜宴上见不着你人,就知道你一定又溜到书斋里混!”男子一身红袍地杀进屋里哇哇叫,一屁股坐在之前小女孩待的位于上。“太不够意思了,这是我的婚宴喔。”   
  上一页返回下一页   
  “我看你一点都不抱歉!”哼。   
  “真是不识好人心。”   
  “是啦,你早点闪人对我来说是比较有面子,省得大伙只顾着观赏你而忘了身为主角的我。可你不在,我更没面子,因为每个人都拿我当听差似地猛问:元卿呢?元卿在哪里?都没人来跟我说恭喜!”   
  “你节哀顺变吧。”   
  “我是早已习惯这事儿,可是碰多了还是会不舒服。加上找你之外,我还得找小九。我看我这新郎官不用当了,去当跑堂倌还差不多。”   
  “什么小酒?”   
  “我们家老九。”他不耐烦地比画着矮小的个头和形貌。“就这么大,头上扎这个样的娃儿啊。这丫头,一天到晚不理人、不说话,跟个鬼影子似地四处游荡。”   
  “就是你阿玛一直没给她取名字的老幺?”   
  “我阿玛跟她,简直一模一样的臭脾气!”害他这个老大当得真麻烦。“不过我心里有时也会像阿玛那样地怨她,毕竟就是为了生下她,我们才丢了额娘。”   
  “我看你阿玛其实挺关心她的。”只是不喜表达。   
  “问题是他们父女俩脾气一样硬,两人一对眼就只会互瞪,这个不理人、那个也不理人,我们这几个哥哥姐姐在中间再怎么扮丑角、热络气氛也没用。现在我反而高兴小九很少在阿玛面前出现,省得我们老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或许正是不想让你们为难,才和自己的父亲避不见面。”   
  “才怪,她根本是在耍性子!”新郎官一哼。“仗着她跟额娘长得一模一样的优势,什么都用最好的,任何东西阿玛都会派人送去给她先挑,再让我们这些哥哥姐姐捡剩的。”   
  “你不是说过她一向不拿你阿玛送来的东西吗?”   
  “瞧,那丫头够刁吧?”   
  “她也许是想把好东西让给哥哥姐姐们。”   
  “那是因为她挑剔,全看不上眼!”想来就令人不爽。“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带聊着聊着,就感叹起来。为什么当年不保住额娘的性命,却保了个没用的家伙?”   
  “留点口德。”少年冷然低语。   
  “小九她真的没什么用处啊,只会成天制造大伙的不愉快,一看到她就想起因她而难产过世的额娘。我至今……仍很想念额娘,世上再也找不到像她那么完美的女子了,所以每当我一看见小九心里就矛盾。她真的太像额娘,偏又是害我失去额娘的凶手。我想亲近她,却也厌恶她……”   
  “别说了。”少年椅下的无所动静令他略感担忧。   
  “这倒是,我干嘛在自己的大喜之日聊些感伤的事。”他努力以僵硬的笑容掩掉眼眶的潮红,爽朗起身。“我们回酒宴上好好喝他两场吧!”   
  “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别又乘机溜掉,小心我在姨妈那儿告你一状,回去可有你好受的!”   
  少年等人影跑远了,才慨然拉出底下藏的小人儿。她没有表情,沉默地垂眸抓着掌中的东西,仿佛地根本没听见刚才残酷的对谈。但他知道,她什么都听见了,也都听懂了。   
  他凝眸半晌,由颈际拉出一条坠子。“你没有任何玩具吧?”他蹲下,与她面对面。“我用这个坠子,跟你换你手上的木头佩挂,好不好?”   
  她不出声,直直冷视眼前友善的面孔。   
  “这是我上回进宫时太后赐给我的,叫水月观音。”他将白玉坠子吊在她眼前晃呀晃。“以前,在唐朝的时候有个叫蒋凝的美男子,风骨与人品都和他的容貌一样超凡绝俗,大家都说看到他就会感受到一股祥瑞之气,似乎能沾点好运,所以叫他水月观音。”   
  她着迷地倾头凝望雕工细腻的白玉坠子。会带来好运吗?   
  “会啊。”   
  充满期待的小脸上微有退缩.似在怀疑。   
  “真的。”他望进她幼推的双瞳。“从今以后,你不但会有个名字,还会有属于你自己的才能,不再是个没用的人。”   
  她像掉入梦境般地失魂怔忡,呆呆地任少年将坠子挂在她身上。她会有名字,还可以不用再当没用的人?   
  “喜欢吗?”他和煦一笑。   
  她紧张地双手牢牢抓着胸前玉坠,唯恐好运会跑掉。她不敢表现出任何情绪,却仍掩不掉脸蛋上的两团兴奋红晕。   
  名字,她要名字!晶圆灿亮的大眼渴望地逼视着少年。   
  他微愣,继而发笑。   
  “难怪你一天到晚不出声。”她的眼睛比嘴巴还会说话。他深瞅眼前甜美无邪的玉人儿,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而怔然失魂,心神荡漾,仿佛眼前凝睇的是另一个人。   
  “冰雅。”他迷离轻喃着‘月亮’的满洲语,幽邈如风铃般细细敲过她的心。“从此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月儿冰雅。少年牵起小女孩雪白柔软的小手,眼神忽然转为坚定。   
  “月儿,跟不跟我走?”   
  她仍在呆愕中,飘浮在自己名字清灵婉转的音韵里。   
  月儿冰雅。   
  “你要留在这里当个没用的小九,还是跟我走,成为独一无二的明月?”   
  她一惊,瞪大了双眼,宛若在刹那间被开启了什么。   
  小手突然牢牢反握住少年,使尽全力地抓着他,如同在做某项强烈的宣誓,寂静的呐喊。从那一刻起,时至今日,已过十年,她不曾后悔,也不曾辜负少年的苦心栽培。如今的她已不再是小女孩,转而幻化为令人咋舌的绝艳。少年也不再是少年,早由岁月琢磨出醉人心魂的缥缈风采。唯一不变的,是他们紧密的关联。   
  “我潜入‘四灵’的酒宴里,意外探到他们手边关于盐枭的情报,不料被人看出马脚,只得赶紧撤退,在被他们追击的途中,我不小心伤到了头,好一阵子什么都想不起,直到偶然发现我遗失的坠子,才突然恢复记忆。”   
  “什么忘了一切.根本是胡说八道,我从没听说有人会受这种怪伤。”之前在茶楼里和她大起冲突的跑堂倌大嚷。   
  “小二!”大厅内一名男子冷硬喝道。”这里是元卿贝勒府邸,不是酒肆茶楼,注意你的口气!”   
  “是……”跑堂位马上颓然泄气,不忘偷偷狠瞟冰雅一记。   
  “探到了什么秘密?”座上的元卿专心挑选着商贩刚送来的整盒玉石。   
  “衙门与盐枭交易的据点在扬州,人脉也大多铺设在那里。”   
  “啊。”远方白田石挺适合做画齐印监的。   
  “关键在于两份信函。”冰雅在元卿漫不经心的态度下力持稳定,详细说明两份信函的重要性。   
  “好,我会和负责密查此案的朋友亲自下扬州一趟,试试能否截到衙门与盐枭勾搭的这两封证据。”他随口虚应,又捡起另一方朱砂印蹙眉细看。   
  冰雅孤立无援地杵在大厅中央,一旁站着跑堂倌,眼前坐着那名冷硬男子及疏离散漫的元卿,气氛尴尬,四人各有心思。   
  “你失忆的那几天……”那男子勉强压下关怀,维持权威性。“过得还好吗?”   
  “谢天魁师父关心,徒儿一切安好。”她漠然垂眼。   
  “你都待在哪儿?”   
  “某个小户人家家里。”   
  “某个?”   
  “我……想起一切过往后,反而记不太清楚失忆时发生的事,只……隐约有印象曾被好心人收留过。”元卿冷冷勾着嘴角,审视玉石,不发一语,令冰雅更加局促不安。   
  “结果如何?”   
  “什么?”冰雅回望师父。   
  “我说你给大夫诊治头伤的结果如何?”   
  “很好,已经没事了。”她淡漠地调开现线。“反正额角的小伤痕,用头发遮掩一下就行,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担心的不是疤痕,而是你的健康。”   
  她始终闪避着天魁师父的关注。她一直只把他当师父看,不想从他眼中发现男人对女人的疼爱。   
  “你失踪的那几日,师父找你都找疯了,连家丁都全数派出去搜寻。能够嫁给师父这样的人,师妹你真是好福气。”跑堂倌狰狞讪笑。“既然你回来了,我也该准备重新提亲…………”   
  “不要!”她骇然打断师父的话后,才发觉她的冷静全然崩解。“我的意思是……我的……我的头伤确实还未完全复原,至今仍然偶有晕眩。我想我们的亲事……就再延一次吧,等我状况好点了再说。”   
  “冰雅,你还是老实说吧。”天魁冷下俊伟面容。“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这门亲事,只是碍于这是你元卿表哥一手撮合的,不好推辞?”   
  她想回答,又不敢回答,盯着地面沉默半晌。   
  “从我打算提亲那刻起.你就不对劲。你的差事向来就只是传递情报,安全无虞,后来却突然不要命地到处潜伏敌阵、探测消息。你不会武功,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这些事也不该由你来做,为何故意冒险犯难?”   
  “对,专抢我的功劳!”跑堂倌惨遭师父怒瞪,立刻缩头缩脑。   
  “你想证明什么?”天魁高高伫立在她跟前。“抬头回话。”   
  她不要。她不喜欢看到师父注视她的眼神,太炽热。天魁从她小时就负责传授她独门秘技,对于她的性子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唯一摸不透的,是她的心思。   
  “这是我最后一次依你的意思去做:再延一次提亲的日期。以后不难你再碰任何危险的事情,也不许出任务。你今后的职责,就是专心为人妻、为人母。”   
  她骇然大惊,急忙转望元卿求援。   
  “你师父说得对,也该是你歇手的时候了。”他悠然品茗。   
  元卿表哥……冰雅被遭人出卖的感觉冻住,瞠着大眼无声地质疑。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感到被他背叛。上次是决定撮合她与师父,这次则是同意师父罢掉她的职务。   
  待闲人散去,厅里只剩冰雅和元卿,她才颤声细问:“为什么?”   
  “已经决定的事了,问理由又有什么用?”他垂眼把玩着一方上品软玉,抚摩那份温润之感。   
  “你还是没有坦白告诉我。”   
  “你呢?你又何曾向我坦白过?”   
  她在元卿抬起的笑眼中一凛,蜷紧了冰凉的小手。“我……这不是特地留下来等着向你说明了吗?”   
  “好啊,我洗耳恭听。”他心不在焉地交叠着长腿,鉴赏玉石之美。   
  为什么……表哥要用这种态度待她……   
  “救我的人,其实是咱们的死对头,‘四灵’。可是对方趁我失忆之便,谎称是我师父……”   
  元卿冷笑。“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因为我什么印象都没了,却记得他的声音!”她急切说明。“我根本不知道那声音是敌是友,只知道我听过那声音!我当时好害怕,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也不晓得,只有熟悉的声音能令我安心……”   
  “你也很熟悉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