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的宠妾:胭脂染帝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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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王的宠妾:胭脂染帝业-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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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过王爷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真心爱过吧。”

是啊,假若不爱,她怎么会在邺城的成都王府蛰伏那么久,委屈当下人服侍程太妃和司马颖?假若不爱,她怎么会甘冒生命之危随军出征、陪他四处逃亡?

多多少少,有些爱吧。

孙瑜看着我,咳了两声才道:“我快死了,容姐姐一定很解恨。在死之前,我想提醒你三件事。”

我问:“什么事?”

她的手指枯瘦、苍白,肌肤下的青筋都看得见,挺吓人的,“其一,王爷这一生,最大的心愿是成就大业、君临天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可是,后来,我瞧出来了,在王爷心目中,大业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容姐姐才是最重要的。”

我一愣,真的吗?

孙瑜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凉得可怕,“其二,大夫人阴险狡诈,善使阴招,往后容姐姐千万多加小心,防着点儿。”

“谢谢你提醒。”短短数月,我也看出来了,呼延依兰心机深沉,不可小觑。

“其三,四王子此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弱,说一句就消耗很多精力,“我在成都王府与四王子相识,当时他是王爷的部将,时常来王府和王爷商议要事。他知道我是你的表妹,很热心地教我一些引起王爷注目的招数,还教我如何得到王爷的宠幸、如何取悦王爷,我之所以能够得到王爷的另眼相看、得到王爷的宠幸,都是四王子教的。”

“当真?”我太震惊了,刘聪为什么教她接近司马颖?难道……

“后来,我随王爷回京,四王子也在军中。他说王爷一定会带容姐姐离开洛阳,还说有办法阻止你跟王爷走,因此,我对他言听计从。经过四王子经心地点拨,我才对你说那些真假参半的话,让你对王爷失望。若非四王子教我,我根本无法阻止你。”孙瑜说得很慢,貌似很诚恳。

是这样的吗?刘聪当真教她这么多?他这么帮她,最终是帮自己。

她莞尔一笑,“起初我也不知道四王子为什么这么好心帮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有目的的。我无意中发现,他悄悄地画你的画像,我质问他,他才坦诚相告,他爱你,一定要得到你。”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就快死了,还有必要骗我吗?

刘聪就是那种人,为了得到我,他可以不择手段,再残暴、狠戾的事都做得出来。

孙瑜的眼眸慢慢阖上,声音几近于无,“容姐姐,我就快死了,你信不信,随你。死前能够见你最后一面,我没什么遗憾了。”

心中无悲无喜,“我会好好安葬你。”

她的手,从我手中滑开,她的眸,永远闭上。

为她盖好棉被,我走出小房,吩咐掌事好好料理孙瑜的后事。

——

“小夫人,孙瑜的话不能听,王子绝不是那样的人。”秋月忧心道,“王子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怎么会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是啊,虽然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奴婢知道,王子是我们汉国的大英雄、大丈夫,绝非小人。”春梅也附和道。

用过晚膳,她们就在我身边聒噪,我冷冷道:“我自有分寸,孙瑜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她们一个劲儿地点头。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这夜,我对刘聪说孙瑜死了,他没说什么,只说她的后事,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呼呼大睡,我辗转反侧,忽然想起,那年,孙瑜进宫看我,对我说了那些真假参半的话,之后刘聪也来看我,对我强调,无论孙瑜说什么,千万不要相信。他还说,既然我选择了司马颖,他就不再纠缠我。

假若成都王可以给你一片广阔的天地,我可以罢手,因为,我不愿再令你泥足深陷在此。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我很开心,他终于罢手,终于不再纠缠我,可是,司马颖一走,他就变了一个人,强占了我。

如今想来,也许他的“放手”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博取我的好感,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跟司马颖离开洛阳,因为他已经教孙瑜如何阻止我跟司马颖走。

刘聪一向不缺心计巧谋,这点儿谋算怎会难得倒他?

那么,我应该相信孙瑜吗?

可是,她也不缺心计巧谋。虽然她死得很突然、很凄凉,可是,她也许会觉得不甘心,就编出这么一些话骗我,让我恨刘聪。她死了,她的计谋仍然影响着我,仍然可以让我和刘聪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事。

孙瑜的心真的歹毒成这样吗?

我不知道,看不清,看不透。纵使孙瑜所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不爱刘聪,他以前做过什么,以后将会做什么,我都不会伤心、悲痛。

只是,我总会想起司马颖,总会想起孙瑜说的,司马颖真的爱我,胜过于他的帝业梦。

——

纵然司马颖利用过我、放弃过我,我也无法停止对他的爱。

这几日,总会想起以往几年的甜蜜,总会梦到他。梦中,他朝我笑,笑意澹澹,从容高蹈,风姿倾世;他总是痴痴地看我,抚着我的腮,眉宇轻蹙,衣袂飘飞。

然后,那飘飞的纯白广袂慢慢幻化成一片硕大的白雪,接着变成纷纷扬扬的细雪,整个人幻化成细细的雪花,晶莹剔透,在我眼前飞舞。而他整个人,没了,不见了。

司马颖……

每每做这样的梦,我就突然惊醒,心口怦怦地跳。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想去看看他,看他过得好不好,可是,刘聪不会轻易答应。

这日,秋月将孙瑜的骨灰坛交给我,我计上心来,吩咐春梅去备车。

来到那户民房,守卫不让我进去,春梅和秋月道出我的身份,好说歹说,他们才让我进去。

司马颖躺在床上,昏睡着,容颜如雪,身子发着低热,病得迷迷糊糊,不间断地咳两声。

刘聪吩咐守卫去请大夫来诊治他的风寒症,可是只是马虎地应付了事,那些守卫又怎么会好好服侍一个病人?

“容儿,你怎么来了?”司马颖挣扎着坐起身,我连忙摁住他,让他躺着,他窘迫道,“让你看见我这副尊容,我……”

“我又不是外人,孙瑜染了风寒,没有及时诊治,高热三日,去了。”

“哦。”他淡淡应了,眉宇间伤色分明。

春梅将那骨灰坛搁在案上,我道:“这是她的骨灰坛,她是你的妾,交给你保管比较妥当吧。”

他看向书案,双眸潮湿。

想不到上次那一面,竟然是永别,这是他绝没有料到的吧。

秋月抱来一床棉被,我连忙接过来,铺开盖在他身上,接着吩咐道:“春梅,秋月,你们去煎药、烧水,快一些。”

她们有些犹豫,因为让我和司马颖单独在一起,她们觉得不妙;然而,她们也不敢违抗我的吩咐,只能去了。

司马颖剧烈地咳着,我连忙帮他顺气,倒一杯温水给他喝。

终于不咳了,他好一些了,气若游丝地问:“你私自来看我,刘聪会生气的,你如何应付他?”

“我自有法子,你别担心。对了,我带了小米粥,还温着,你吃一些吧。”我从食盒中取出温热的粥。

“我自己吃吧。”他坐起身,忽然捂着头,很晕、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是病人,我喂你。”我让他靠在墙上,盖好棉被,接着喂他吃粥。

司马颖一口口地吃着,吃得很慢,眸中似有盈盈泪光。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静静地看我,痴痴地看我,一眨不眨。

即使刘聪会震怒,我也要来看看他是否安好。病重的他,就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白兔,虚弱无依,奄奄一息,令人心痛。

吃完小米粥,我帮他梳发,将那些散乱的鬓发收拢,束起来。

秋月端来一盆热水,我为他擦脸、擦手、擦足,秋月想替我服侍他,我不让。

司马颖不发一言,任由我摆布,也许他清楚我的心:我想服侍他一次。

春梅端来医治风寒症的汤药,我让他喝下去,他乖乖地喝了。

然后,我让她们退出去,掩上门。

他沉静地凝视我,温柔如水,漆黑的瞳仁渐渐染上一层雾气,似有千言万语对我说,又好像他想对我说的,我都明白。我抚触他的脸,这张世上无双的脸庞恢复了一些生气,又变回原先的俊美、温润。他身陷险境,犹如一只被折断了羽翅的大鹏被困在斗室中,我想救他,却有心无力。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救他出去?

“容儿,人生苦短,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快乐,假如刘聪待你好,你就安心留在汉国吧。”司马颖终于开口,眉宇舒展,面色诚恳,“几年前,我就瞧出来,刘聪文武双全,才智谋略皆不在我之下,必定大有作为。他是刘渊的儿子,在汉国的成就将不止于此,你跟着他,不会吃苦。”

“你知道的,我不怕吃苦。”我轻笑,他这么劝我,是不想我为了救他而涉险。

“这又是何苦呢?”他叹气。

虽然这些年和他相守的日子很少,但是,每次心痛后,我总是轻易地原谅了他,无法不想他、爱他,无法不牵挂他。刘聪虽然伤害过我,但也算真心待我,刘曜对我的深情也无法忽视,可是,为什么我看不到刘聪、刘曜的好,一心只想着司马颖?

也许,是最初的那份情让我无法割舍,是秦琵琶和《越人歌》让他深入我的心,将他、娘和我紧紧联系在一起,让我以为,是上苍安排他进驻我的心,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司马颖再度开口,凝重道:“容儿,我再也无法许诺你什么,我和你不会有结果,你还是多为自己打算吧。”

我敷衍道:“知道了。”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嗯,我扶你躺好。”

我扶他躺下来,伸臂掖高里侧的棉被,忽然,这个瞬间,我发现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瞳仁晶亮,幽邃万丈,潜藏着千丝万缕的情意。我相当于伏在他身上,可是,我呆了,顾及不到其他,被他痴痴的眸光吸附住了。

他的眸,他的鼻,他的唇,都是我的念想与眷恋,是记忆中、梦境中的模样,是我心心念念的司马颖,我再也克制不住,情不自禁地低头……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大响,有人踹开门。

心神一震,我惊得回神,司马颖推开我,转头看去——

站在门口的,是刘聪。

心口剧烈一缩,我惊惶地站起身,脑子僵化了,一片空白。

方才那一幕,他一定看见了,亲眼目睹!

刘聪一步步走来,那么沉重,重得像一把千斤重的大刀,砍在我的心上。他的脸膛冰寒慑人,仿佛暴风雪肆虐过后的荒原,白茫茫一片,寒气与杀气交织成一股强劲的冷风,向我袭来。

“刘聪,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身后的司马颖,费力地坐起身,企图解释。

“闭嘴!”刘聪怒喝,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最好安分点!”

“放开我……你做什么……”

他抓得我很疼,我尖叫、挣扎,可是他的手劲大得可怕,我无力挣脱。

春梅和秋月眼见如此,想为我求情,但看见他火冒三丈的凶恶模样,就不敢开口了。

刘聪把我拽到邻房,怒气冲冲地踢上门,将我摁在木案上,一手扼住我的咽喉,一手解开鹤氅、衣袍。我猜到他想做什么,被迫看着他怒火烈烈的双眸,惧意从脚底窜起,“刘聪,不是你看见的那样,回府后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最擅长巧言令色,我只相信自己的双眼!”他切齿道,将鹤氅铺在木案上,开始撕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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