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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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 第2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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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远处的许攸、周旌目光聚焦到夏育和尹端的背影。

因为是背对着,许攸和周旌很难发现面前的这二人的面容。

尹端走过夏育身前,卸下脸上的黑布。

“尹……大哥!”

“——嘘!”

瞧见皇甫岑激动的反应,尹端用手指了指身后的许攸、周旌等人。

皇甫岑一笑,道:“尹大哥,给其二人用下此药便可。”其实许攸和周旌已经陷入绝境,即便知晓事情,也不见得会影响多大。但为了安全起见,皇甫岑还是把华旉交给他的迷药用到了一旁。

接过此药,便有湟中义从去办。

见皇甫岑同来人交谈甚好,那大汉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握着刀的手也松了松。

“这位是?”

皇甫岑手一让,指向夏育。

尹端笑笑,让过夏育,开口道:“此是夏育,今晚来此,便是夏大哥的决定!”

“哦!”皇甫岑冲着夏育抬抬手,道:“枷锁在身,不得大礼!”

“无妨。”夏育摆摆手,提刀在前,开口道:“待我破了这牢房、枷锁,兄弟便可逃出此地,我们再叙不迟!”

言罢,夏育便要破牢而入。

皇甫岑抬手制止,道:“两位兄长且慢!”

夏育和尹端奇异的望向皇甫岑,不明白皇甫岑为何阻拦?

即便连那壮汉也奇怪的望向皇甫岑。

“进一步说话!”

皇甫岑开头道。

尹端和夏育使了使眼色,身旁的湟中义从警惕的望向对面的壮汉,踟蹰不定。

那壮汉似乎也发现了对面湟中义从的警惕,身子向一旁夺取。避而不言。

众人散开,只剩皇甫岑、尹端、夏育三人。

人刚一走,夏育便急切的说道:“小兄弟这是何意?难道要效仿段公?”

闻言,皇甫岑苦笑着摇摇头,回身看了看这座天牢,似有感慨的回应道:“夏大哥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里就是段公魂归天外之地。”

“你。”

夏育一急,他以为皇甫岑真的有死心。但尹端却能瞧得出皇甫岑有话要说,一把拉住夏育,摇摇头,示意夏育不要说话,听皇甫岑说。

皇甫岑负手踱步,低声道:“当今天子此意无外乎要收权,至于岑某下场,也无外乎身首异处!”

“你既然知道,却又为何如此执拗?”

尹端看着皇甫岑问道。他受张奂之托,要让皇甫岑这颗凉州武将唯一的一棵苗子成长下去,才会劝夏育同自己相助皇甫岑,却没有想到皇甫岑死心在此。

“尹大哥、夏大哥。”皇甫岑提了提嗓音,清清嗓子,转头,一脸厚重之意,问道:“两位将军随段公、张老西讨羌氐,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刘汉一姓?还是半生权贵?亦或者……两位想过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这。”

夏育一粗人,虽然年纪上五十,但亦是单纯的很,嘴巴嘎了嘎,不语。

尹端也抬头凝望着皇甫岑。

“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大家是为了大汉生灵百姓,是为了能让汉人更好的生存下去。”皇甫岑静静的平复胸襟,回应道:“其实我们就是为自家的父老乡亲某条生路,让六郡子弟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可是……如果当这个国度从里到外都开始永无止境的内斗后,我们该如何抉择?”

“我皇甫岑不才,效仿段公容易,但活下去才是最难。至于我们如何应对,我皇甫岑心中已有想法,而为什么今夜不随两位出去,只是心中一直在犹豫,说白了,我皇甫岑便是在瞧当今天子还值不值得我皇甫岑,我凉州武人用生命来保护他们,如果不能,我皇甫岑揭竿而起,一手也可以托起整个大汉!做个伊尹、霍光未尝不可!”

闻此,尹端身子骤然一颤,皇甫岑之志已冲云霄,他这个人身上的那点锋芒一丝都不曾减弱,比之当年弘农初见那阵儿亦是自信了不少。

“好!”

闻此,夏育手臂猛击向面前的栏杆,低叹一声。他本就是叛汉的湟中义从首脑,对于皇甫岑的野心,他不像尹端那般有那么多忌惮。闻皇甫岑说得好,他性情直率的回应道。

“两位兄长,岑该说的已经说完,至于其他的事情,某倒是有一托付!”

“托付?”夏育不明,回道:“请讲。”

皇甫岑转回身冲着躲在远处的那壮汉狱卒,回应道:“壮士!”

那壮汉见皇甫岑呼唤自己,回身走到近前,木讷少言的他冲着皇甫岑抬抬手。

“两位兄长离去后,拜托把此兄弟带走,且不可因为岑一人而枉送其他兄弟性命!”言罢,皇甫岑把这大汉托付给夏育和尹端。

“兄弟高义,身陷绝地,竟然还不忘他人!”见此,夏育点头,道:“这壮汉有把好力气,夏某亦是不如,在此当个狱卒却是可惜了!罢了,今夜便带他走!”

那壮士一怔,神情震惊的望向皇甫岑,他能混入天牢,是使了多少力气,便是为了营救这以“义”闻名天下的白马都尉,今日本以为是贼人加害,后却知见有人相助皇甫岑逃脱,自然心中欣喜,却不想皇甫岑不走,反而待自己极好,还不忘让人把自己逃出此地。这壮汉算是由衷的见到什么叫做“义薄云天”,当真有几分豪杰之气。

“壮士护岑,岑虽不知壮士姓名,但岑怎敢让壮士为岑送了姓名!”说罢,皇甫岑弯下身躯,朝着面前的壮汉轻施一礼,低声道:“壮士、两位兄长,后会有期!”

夏育同尹端依依不舍,拽了一把壮汉,便要依着皇甫岑之意离去。

却见那壮汉一脸凝重的转回身,冲着皇甫岑高高俯下,低声回应道:“大人高义,典韦铭记!”言罢,随着夏育、尹端离去。

第九十三章 兄弟情深

洛阳。

朝阳刚刚升起,洛阳城门刚刚打开的那一霎那,一匹快马随着朝阳的日光洒进皇宫。

转过几道宫门后,便有小黄门入殿通报。

此时,早朝还没散。

百官正在殿内议事。

小黄门一声尖锐的嘶吼撕裂了整个大殿寂静的空气,直达龙椅上正闭目养神的天子刘宏。闻听小黄门的一声嘶吼,天子刘宏睁了睁双眼,越过小黄门,目光直抵宫殿之外,端瞧着宫殿之外的天空。初春的日光虽然温和,但天子刘宏感觉到的却是无尽的冰冷。

“终于要来了!”

天子刘宏仿佛猜到了一般,轻轻地自吟一句,然后收回目光直视眼前这些群臣。

与此同时,大殿之内的几位重臣不约而同的望向殿外。

何进、杨彪、黄婉、马日磾、朱儁,等等。

“讲!”

天子刘宏抬抬头,回应道。

“禀陛下,骑都尉公孙瓒携俘求见。”

“好。”天子刘宏点点头,轻声细语的回应道:“传令,觐见!”

“诺!”

一声应答,小黄门跑出去。

……

公孙瓒是在麴义军中赶来洛阳的,刚入洛阳,便早有天子使臣引领公孙瓒直往宫中而来。公孙瓒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往老师卢植的府邸去瞧一瞧。公孙瓒心知这一切都是既定安排的,而且这洛阳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等着自己回话。

而来的目的,无外乎证实一件事,皇甫岑二次身入辽东,并未接到圣旨;二,当年广宗城下,他亲眼所见皇甫岑的身影,试图证明皇甫岑是斩杀张角之人。他不可能是叛贼!

带着麴义的嘱托,带着几年的兄弟情谊,带着愧疚、感恩的心,公孙瓒绕过南宫几道城门后,成功的踏进了皇宫内。

小黄门还未带领公孙瓒进入皇宫。

迎面而来一人,偷偷地凑到小黄门的耳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小黄门远走几步,让给来人。

公孙瓒低着头,偷瞄着来人的下身,思索着究竟是谁?

那来人并未说话,也没让公孙瓒抬头,只是轻轻地往公孙瓒的衣袖之中塞了些东西,然后措身走过公孙瓒的身子,低声提醒道:“祖父提醒你,不要感情用事!”话罢,那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的另一侧。

闻此,公孙瓒并未来得及去瞧那纸条上的内容,惊慌失措的望向那来人消失的方向。

提及祖父,公孙瓒加了一百个小心。

拳头紧紧握住,偷偷地打量了一眼手中的纸条,此事做的隐蔽,听来人的语气似乎在提醒自己不要胡乱说话,甚至,言语之中还有许多警告意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答案或许就在这纸条上?看还是不看?公孙瓒一惊,抬头凝望远处的嘉德殿,心中不停的跳动,思索着自己究竟该怎么办?距离嘉德殿只有几百步,也只有这段时间能看此纸条,进入大殿之内,在想去看,是不可能的!怎么办?怎么办?

……

皇宫之外。

一个小黄门鬼鬼祟祟的交出腰牌,走出皇宫,朝着远处的巷子里走去,绕过十几条街后,他才狐疑的凝望附近地势,辨别清楚后,才轻轻深吸一口气,学着猫叫。

三声猫叫后。

从巷内走出三个人,走在最前头的是一身紧衣的张婕儿,瞧见这小黄门,张婕儿平静的回应道:“消息送到了?”

那小黄门点点头。

“封公公有什么交代没有?”

张婕儿凝望着小黄门,没有丝毫少主该有的威严,反倒是一副轻松。

小黄门踟蹰犹豫了一下。

“叫你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王当双目如牛的瞪着。

“少主让你说,你倒是说呀!”

孙轻仗着张婕儿的面子,冲着面前的小黄门使劲的吼着。

那小黄门被二人一下,双腿跪倒,端瞧着张婕儿回应道:“禀少主,奴才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

王当和孙轻不忿。

面前这个小黄门其实在入宫前,随其父母信奉太平道,早年间父母兵灾而亡,便被张角收留,入了太平道的秘密机构,成了张婕儿的手下,也是安插在宫中同封谞联络的小太监。

见王当和孙轻狐假虎威,张婕儿回身瞪了两人一眼,回身抓住小黄门的手臂,轻轻扶起小黄门,安慰道:“但说无妨,不会加罚你的!”

“真的?”

小黄门抬头看见王当和孙轻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孔,回身望着一旁的张婕儿,缓解片刻,道:“启禀少主,此事非是我之过,皆是封谞封公公他自己的意思!”说罢,还担忧的望向张婕儿。

张婕儿表面上不用声色,心中却在暗暗思索,如果没有猜错,封谞已经开始断绝同太平道的关系了。

“封谞封公公,说今后不会再为少主提供一丝一毫的消息!”

“什么意思?”

王当一怒,上前一把抓住小黄门的衣襟。

“他封谞老儿,就不怕我们挑明他的身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孙轻鄙夷的看着小黄门。

“少主。少主。此事不关我事啊!封谞公公以后都不让奴才再出宫门了!”那小黄门急忙向张婕儿求饶,哭诉道:“奴才这是借着封公公听政时,偷着出来的。”

封谞断绝关系一事,张婕儿早就猜到了。所以张婕儿也没有太大的惊讶,行为也不过激。但是听到小黄门提及封谞正在听政,心中一紧,转回头凝视那小黄门,道:“你可知道,时下早朝在讨论什么?”

“皇甫岑的事情。”

小黄门将功折罪的回应道。

“哦?”张婕儿眉毛一动,道:“你知道为什么,昏君迟迟未定如果处置皇甫岑一事?”

小黄门点头回应道:“前些时日听封公公提起满朝文武都在说等什么公孙什么的。”

“公孙什么……”张婕儿一惊,回望,提醒道:“公孙瓒?”

瞧见张婕儿少有的激动表情,那小黄门随即回应道:“对。对。就是那个公孙瓒!”

“哦。”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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