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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珩说她是南朝的长公主长宁,当年那少女也是要救子言前去南朝……
当年少女搭救子言时,看上去已是十四五岁,这时按理少说也该二十三四,照她现在的面相虽说年轻了些,但面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的,大有人在。
身体僵得发痛,很想问她是否知道子言的下落,可是,一来她到底是不是当年搭救子言的少女,她无法肯定;二来已过八年,对现在的她一点也不了解,哪敢轻易试探?
再看对方的眼,就在这刹那间,打散了向她试探子言下落的决定,长宁这双眼太过复杂,复杂的让她无法信任。
无忧明白,就算这个女子是当年救子言的少女,她们之间哪怕是有共同的目的,也无法彼此信任。
当年少女助她救子言,不过是因为子言是少女想救的人。
那时的少女对她就只有利用,没有信任。
如今在处处明枪暗箭的皇家生活中滚打了八年,越加不会对陌生人放出真心。
无忧明白,如今的处境,想从长宁那儿得到想要的,绝无可能,起码现在不可能。
而不凡爱慕的竟是她……天意弄人……
心里五味杂陈,真分不清是何滋味,酸涩中夹杂着苦涩,同时又有些释然,这样也好,总算可以将那些不该有的杂念,生生的连根拨去。
从此与他再无任何涉及到感情的纠葛,别后也可以潇洒的成为路人。
‘路人’二字如同利刃在心间穿过,痛得猛然一抽。
看着他手臂上被鲜血染红的白袍,苦笑了笑,自己并非兴宁,何必如此……
不凡手臂上鲜红的液体晃花了长宁的眼,手上一抖,退开一步,手中仍紧握短剑,打量不凡护在怀中的女子,头发乱糟糟的缠在枯枝上,遮去面庞,看不见长相,身上穿的却是上好的雪貂裘皮,由此可见,此女非富即贵,今天的事,她只要向家中人略略一透,便后患无穷。
美目半眯,迸出杀气,“放开她,这女人留不得。”
峻熙正要跃起身,对无忧施救,听了长宁的话,知是不凡将她护住,不会有性命之忧,放轻动静,矮身靠近山坡边缘,静观下面情形。
不凡仍一手紧揽着无忧,一手去解她缠在枯枝上的秀发,尽他所能的小心,不绷紧缠住的发丝,由此弄疼她。
无忧赫然回神,长宁连问也不问,便要杀人灭口,其心狠手辣,可想而知,唇边露出一抹冷笑,皇家女子确实该如此。
以他们在两国中的身份,只要这事一暴光,便是杀身之祸。
抬眼看向不凡,虽然这件事换成别人也会这样处置,但她仍想知道他会如何对她。
看到的是他回看向她似水目光,神色柔和从容,好象直接当她并没看见,他与长宁之间的亲昵暧昧,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他到这时候了,仍戴着这张虚假的面具,不向她抖开半点真心。
突然伸手抓住缠着的发束,用力一扯,未完全解去的发束,顿时生生被她拉扯断去。
他握着枯枝上缠着的断发,手即时僵住,幽静无波的黑眸,浮上一抹心疼,再看向她耳边参差不齐的半截断发,慢慢抿紧了唇,缩手回来,轻揉向她断发处的发鬓。
手刚触上她痛得发麻的头皮,已被无忧一巴掌打开。
他手掌微顿,又去抚她的冻得发红的面颊。
无忧见他全然不避长宁在身边,肆无忌惮的对自己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更是怒火冲天,反手一巴掌,重重的掴在了他的面颊上,在他微怔间,已从他怀中滑开。
145 青丝不可断
他将将才与这位长宁公主温存过,转眼又来对她亲昵,别说她不是兴宁,就算是兴宁,也受不得他
这样的轻侮。燃起的怒火烧得她额头发痛,绕着土坡又连退开好几步,直到与他间离了五步之遥,才停
了下来。
长宁看着不凡白皙的面颊上一片的红,心疼得嘴角一抽,怒火灼红了眼,沉声怒喝,“找死。”身
形一动,手中短剑快如闪电的向无忧刺来。
不凡脚下轻移,拦在她前面,“你不能杀她。”
长宁微微一怔,脸色冷了下去,“你不会不知,她看见我们在一起,传出去会如何?”
“既然要见,便该想到被发现的后果。如果怕被人看见,不如不见,是吗?”他声调平和。
“不错,但既然被发现,就得斩草除根,除去祸患。你要做好人,那么恶人,我来做,让开。”长
宁见不凡一味阻拦,也有些动怒。
“我说过,你不能杀她。”不凡拦在她身前不让。
“为什么?”长宁柳眉竖起,耐性被他一点点磨去。
“你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为难她。”不凡宁和的看着面前怒容,不做丝毫让步。
无忧唇边讥笑僵住,茫然的看着不远处如深谷幽兰般的少年。
“你说什么?”长宁手一抖,“你说,她是……她是……”
“是。”不凡回头望向天空,脸色惨白的无忧,“她就是无忧,你刚才答应我的。”
长宁惊得微张了嘴,怔看着他,半晌才合上,望向他身后正拂开半遮在脸上的秀发的女子,心口骤
然一紧,不由自主的退开一步,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不杀她可以,但你能保证她不将今日的事传扬出去?”
无忧瞥向她手中短剑,咧嘴冷笑,想杀她可没这么容易。
“她不会。”不凡低声轻语,口气中没有一丝不肯定。
无忧看着不凡肩膀上白衣上鲜艳的红,笑颜如花,一点点后退,心里却痛得阵阵抽搐。
是啊,他说的对,她无论看见什么,都不会外扬,因为他们本是陌路之人,不过是一些不得已的原
因,才不得不暂时绑在一起,一个过客何需理会与自己无关的事,招惹是端。
长宁又深看了无忧一眼,没有一丝信任,再看向不凡,后者眸色仍然幽深无澜,转身走开。
不凡慢慢转身,看向无忧失去血色的小脸。
无忧心里乱篷篷的只想快些离开。
他凝看了她半晌,眸子如同墨玉一般,黑到极致,也温润到了极致。
无忧这么看着他,他越是看似温润无害,她越是看不透他,心也越是慢慢下沉。
仿佛身上裹了层雪,寒意从肌肤一点点渗入体内,将血液一点点凝住,无处不冷,唇边的笑意越是
甜蜜,眼底就越是冰冷。
天空中飘飘零零下起了雪,无忧深深的呼出口气,象是想将胸中的郁积一同呼出,气息拂过,轻挨
着面颊的雪貂绒毛扫过冻冷的肌肤,丝丝的痒。
无忧想起什么,解下身上披着的风裘,抛在脚前,又去解身上锦袍钮扣。
不凡眼里闪过一抹痛意,本少血色的脸,越加苍白,轻声低唤,嘶哑的声音带着痛楚,“无忧。”
眼前飘着的雪,形成屏障,让他的身影看得不真切,无忧笑了笑,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团成白色
雾气,接着解钮扣,“你不必担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外扬。”峻熙会不会,她就不能担保。
不凡轻叹了口气,向她走近,白袍象融在了雪里,干净得一尘不染,肩膀上的红也越发的夺目。
随着他前行,无忧跟着他的步子后退,与他始终保持着五步之遥。
他望着她强装的笑,心里揪痛难忍,真想将她拽入怀中,但她眼里的戒备和身体的抵触,令他不得不停下,“无忧,别这样。”
无忧又笑,不这样,能怎么样?脱下身上夹棉锦袍,卷好,也堆放在脚边,随着衣裳脱下的,还有
那丝对他的奢望,如今身上再没有属于他的东西,包括那点不该有的情愫。
寒风夹着雪花,直灌进她单薄的中衣,透心的凉,脸上爬起一层小小的粟粒。
庆幸里面中衣是用从银狐那里挣来的钱,自己买的。
“无忧。”他脸上的从容支离破碎,心里堵得透不过气,又向前迈了一步。
她跟着又退了一步,寻思着,只要他再上前,就跑,这次绝不在他面前示弱。
哪知,他从她的脸上错开,望向她的身后,突然转了身,往茅屋前方款款而去。
无忧嘴角轻抽,似笑,却又象笑不出,怔怔看着飘雪中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更是滋味难辨,说不
出的寥寞。
身上一暖,一件宽大厚重的大裘披在肩膀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麝香味钻入鼻息。
她脑中麻木的无暇思考,身上一紧,身体已离了地面,木纳的抬头,望进一双阴郁的眼。
峻熙轻挽了马缰,双臂紧收,将她微微发抖的身子抱紧,怀中人儿,娇小柔软得让他怜惜,实在不
能相信,就这么个弱柔的小姑娘竟能有让他折服的箭术,竟能如此任性坚强。
扫了眼地上堆着的衣裳,垂眸,看着她眼中强掩在笑颜后的痛楚,如同独自舔伤口的小兽。
已然料到那些衣裳是纥不凡为她备下,将手臂又紧了紧,伏低下头,“他不是你的良人。”
无忧笑了笑,觉得很累,累得甚至懒得从他怀里挣出来,闭上眼,“我想睡会儿。”他本来就不是
良人,他是兴宁的夫,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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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凡静立在雪中,听着马蹄声远去,才转过茅屋土墙,拾起地上堆着的衣裳,捧在手中,怔怔的看
着,半晌不语。
“你为什么不躲。”长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手臂上酝开的那片红,心里紧巴巴的难受。
他不答,转身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到竹榻前,抖去风裘上的雪。
她忙奔到他身边,去接他手中披风,“你的伤还没处理。”
“小伤,不碍事。”他避开长宁的手,大裘不往身上披,摊开来细细的包了无忧脱下的衣裳,抱在
怀中,走向马棚。
“难道你宁肯自己受伤,也不让她损上一点头发?”长宁追在他身后,气得小手攥紧拳头。
“女子的青丝,岂能轻易损得?”他眼底一片寒,胸口闷痛,还是损了啊。
走向马棚牵马。
“你对她是真心的?”
不凡不答,翻身上马。
长宁抢上前,拽住他的阔大的衣袖,“难道就因为她长得象那孩子……”话出了口,见不凡手中蟒
皮马鞭落在了地上,方知失言,忙将话岔打住,放开扯着的衣袖,心里更隐隐不安。
不凡轻吸了口气,定了神,从来不曾这样失态过,也不知这是怎么了。
策马兜转调头,弯腰将马鞭抄起,握在手中,“不早了,宣姐也早些回去吧。”
“你不能有心的。”长宁急得红了眼圈。
不凡只道:“宣姐,多虑了,再不回去,要误了晚上庆宴。”
他望向无忧离去的方向,眉宇间有些淡淡的,雪落在他如墨的发角上,整个人都显得清萧孤寂,“
我先回了。”
长宁知他表面温和,实际上性子刚烈,也不敢再多说,只好向后退开,让出道路。
不凡带马前行了两步,又回头过来,“我刚才见到峻熙。”
长宁脸色微变,随即淡定道:“我和峻熙有协议,他不会乱来。”
不凡只是淡笑,“你与他的协议不过是把双面刃,推向谁,便能伤谁。你与他又有谁能确保,刀刃
永远架在对方的脖子上,而远离自己?”
长宁冷下脸去,“你是想为常乐开脱?万一出事,便以此来推给峻熙?”
不凡俯视着长宁倔强的眼眸,轻叹了口气,“我并未为她开脱,以后私下还是不见了罢。”
长宁脸色慢慢白了下去,一沉脸,“难道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
“并非为她,你我如今阵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