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开心懒懒洋洋,没个正经样。
190 动情
三姑娘将将高兴一场,听了这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气,也是气得脸黑,见他死揽着无忧,更是着恼,挤到无忧和开心中间的,生生的将无忧拱过一边,抱了开心的胳膊。
开心人长得高,穿着衣裳,体态修长,并不象她坊子里干体力活的那些伙计,长得跟肉敦子一样。
但将他手臂这么一抱,就能感觉到他胳膊的结实有力,让她觉得安全可靠。
升起的怒气也随之消去。
“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我偏不上当。”
开心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从她怀里抽出手臂,“我的夫人就在身边,这么拉拉扯扯,叫人笑话。”
“你何时在意过人家怎么看你?”三姑娘怨念的瞪了无忧一眼。
“现在在意了。”开心心里暗骂无忧,这该死的丫头,竟置身事外。
绕过三姑娘,走向无忧,去拉她的手。
无忧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大灯泡,怎么看都别扭,偏偏还得跟着去给宁墨做工具,不能离开,又见路上行人,不时的看向他们,极是尴尬。
三姑娘见惯他如此,也不着恼,上前吊了他另一边手臂,“她说过不喜欢你的。”
“那又如何?”开心脸色微沉。
无忧心里疙疙瘩瘩,斜眼见三姑娘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开心手臂上,撇了嘴角,将脸拧过一边,走快几步,眼不见为净。
开心忙向无忧追去。
三姑娘看着开心的背影,心一横,道:“永和说的那样东西,其实根本没少,是我有意调包换下,因为那块玉佩是你上次去西越寻的那块。”
“你说什么?”开心停下,猛的回转身。
无忧听见‘玉佩’二字,想到银狐寻的就是玉佩,不由的也留了心。
三姑娘却睨着她不肯说下去。
无忧抬眼与开心四目相交,如果他要寻的东西对他不是极为重要,也不会几番涉险寻找,现在他有了线索,她岂能拦他的路,轻抿了唇,“我去前面等你们。”
开心轻点了点头。
无忧走到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地方,踢着小石子等候。
突然前面马蹄声传来,有人高喊,“路人回避。”
前面行人纷纷避让,一时间的鸡飞狗跳。
一个老妇人提着的篮子被人一撞,翻倒在路中间,篮子里装着的几块粗粮馍馍撒了出来。
老妇人蹲了身下去,两眼不看地上,伸手在地上摸着捡拾,却是个盲人。
马匹渐近,而老妇人却不舍得弃了那些馍馍。
无忧忙奔上前,拾起地上的馍馍,放入篮子中,挽了老妇人避到路边。
将老妇人送到安全地方,回头却见路中间的扑着个小陶瓷娃娃,看模样象是她怀里揣着的开心娃娃。
往怀里摸去,果然怀中只剩下无忧娃娃。
一个精兵骑着马匹,挥动着旗子,不断高喊着:“行人回避。”驰行而来。
马蹄向开心娃娃踏下,无忧整个心都悬了起来,好象那马蹄将踏在她的身上。
好在马蹄从开心娃娃身上滑开,娃娃一滚,保得周全。
无忧悬着的心顿时落下,长松了口气。
望向前方,竟是大队的骑兵朝这边卷尘而来,转眼已到近前。
那大队军马过去,那娃娃哪里还能有全尸。
算计着时间,冲过去拾了娃娃,翻滚开去,虽然冒险,但只要顺利,应该来得及。
将牙一咬,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
带头的将官,突然见前面有人冲出,吃了一惊,但离得太近,已经无法立刻停下。
两旁的百姓都认定无忧必死,连惊呼声都停止了。
无忧冷静的半眯着眼,避免尘土入眼,就地一滚, 将开心娃娃捞在掌心,松了口气,马蹄已到面前,正要向一旁滚开避让。
突然腰间的一紧,被人卷进宽阔的怀中,实实抱住,身体如腾云般落在了路边,马队从身后急驰而过,风扬起了披散的发束,遮去她的面庞。
“你疯了吗?”耳边是开心怒吼。
无忧微怔,他将将和三姑娘还拉扯得挺欢快,怎么突然就翻了脸。
皱了眉,仰起脸,望向他怒意夹杂着关切的眼,胸口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开心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只道她是吓到了,竖起的眉毛落了下来,怒意未消,“为了捡个破玩意,不要命了?”
无忧低头看了眼,手中憨态可掬的开心娃娃,怎么看怎么爱,他居然说是破玩意。
来了脾气,瞪了眼,“喂,你说这是破玩意?”
“难道不是?为着一堆泥巴捏出来的东西险些被踩死,值吗?”开心想着方才情景,她险些就被踏碎在马蹄下,身上就一阵一阵的紧,刚刚散了些的怒气,又拢了上来。
夺了她手中开心娃娃要摔。
无忧慌忙伸手紧紧握住开心娃娃,不让他摔,怒道:“对你来说,这是破玩意。可是我想要这娃娃,却想了十几年……你知道对一样东西心心念念十几年,是什么感觉吗……”
开心垂眼看向她紧紧攥在手中的开心娃娃,胸膛里有股热浪滚涌不息,怒气一点点散去。
“我真的很喜欢,别摔。”无忧不见他放手,放软了声调,低声求着。
开心定定的看了她一阵,轻抿了薄唇,垂下手,手掌按在她后脑上,将她的头压进自己肩窝,埋头下来,下颚贴了她的额角,低声道:“以后不要再这样,刚才吓到我了。娃娃坏了,可以再做,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做,哪怕一百个,一千个,只要你想要,我都做给你。”
那声音温柔得无忧不敢相信是开心说出的声音,整个人僵在那儿,半晌回不过神,甚至怀疑开心是不是被鬼上身,试着唤了声,“开心?”
“嗯。”
无忧见带头的将领已经拉住马,下马朝他们走来,将开心推开些,又见开心娃娃的身上沾着些尘土,顺手往开心的衣袖上擦了擦。
“喂……见鬼的丫头……”开心察觉时,已经晚了,开心娃娃上的尘土已抹在了他的衣袖上。
“不过是一点泥,别这么小气,反正你是黑衣裳,看不出来。”无忧撇了撇嘴角,心满意足的将抹干净的开心娃娃收回怀中。
开心蹙眉,她捡娃娃,在地上打滚,没嫌脏,这时娃娃身上沾着的点尘,就不愿往身上抹了,什么女人啊……
“你们没事吗?”军官在他们面前站定,将他们上下看过。
“没事,阻碍将军行军,实在抱歉。”开心少有的一本正经。
“没事就好。”军官着实惊了一场,在城里踩到百姓,可不是小事。
“为何大队人马会从城里过?”开心他们所处地段是繁华地带,大队的军马平日断然不会从这里经过。
“上头的紧急调令,人数太多,时间又紧,只得分路前行,从城中行军,也是迫不得已,险些造成大祸,好在有惊无险。我有军务在身,不敢耽搁,既然公子和小姐没事,告辞了。”
“将军请便。”开心揽着无忧避到路边。
军官回礼,上马带队离开。
“他们好象是朝着常乐镇方向去的?”无忧目送骑兵远去。
“难道出了什么大事?”开心回转头,却见不远处停了辆马车,车身朴实,却是不凡的车,眉头紧拧,“有人找你。”
“谁?”无忧探头望出去。
清儿小跑过来,在无忧和开心面前停下,道:“郡主,纥公子有要事与郡主相商,请郡主上车。”
“出了什么事吗?”
“小的不知。”
无忧点了点头,回转身,仰头望向开心,“那些工具……”
“我记得那些图,交给我便是。”
“谢谢。”无忧见识过他做工具时的认真态度,这件事可以完全放心的交给他。
开心微微一笑,望了眼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去吧。”
如果不是当真有紧要的事,不凡不会这样来截人。
开心一直目送无忧上了车,才收回视线,低头轻叹了口气,踢飞脚边的小石子。
小石子被一只穿着大红绣花鞋的脚踩住,才想起还跟着个三姑娘,抬起头来,懒懒的咧嘴笑了笑,“走吧。”
转开视线,朝前走去。
三姑娘脸色发白,看着他的背影,站着不动,“开心。”
“怎么?”开心回头睨了她一眼。
“你对常乐动心了?”她从来没见过开心如此紧张害怕的样子。
开心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轻舔了舔微干的下唇,抬眸直看向她,“你这么看?”
三姑娘定定的看着他的眼,他的眼很好看,深邃而狭长,眸子里总是象撒着一把碎星,又清又亮。平日里总带着种叛逆的不羁,这时却深而沉,没有任何戏谑之意。
从他这双眼里,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眼圈微微泛了红,不答。
开心嘴角轻勾,一如往常的浪荡懒散,继而收了嘴角的笑,“你对着我,很辛苦吧?”
“呃?”这些年来,三姑娘也只有在开心不经意见,才能看见他不让人知的另一面。
而他对着她,从来不没有正经过,这时听他正儿八经的说出这话,怔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191 自私的不凡
开心让三姑娘迷惑的正经神色一闪而逝,“别喜欢我,喜欢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真的很辛苦,找一个愿意把你搁在心里的男人嫁。”
他说完,转了身,大步前行,不再停留。
喜欢一个人,却不被人喜欢的事,他一个人品尝,就够了。
三姑娘微仰了头,将涌上的来的泪咽了下去,追上他,“既然你知道她不爱你,你为何又不能放开?”
开心不答。
“既然你做不到放手,为什么要我放手?”
“因为我是男人。”开心偏头瞥了她一眼。
“男人,女人有何不同?男人难道就不会心疼,不会难过?”
“男人生来就是要守护女人,而女人生来就是让男人守护的。一个男人如果心里没搁着你,如何能全心去守护你,心甘情愿的为你为生,为你而死?”开心顿了顿,接着道:“你是好姑娘,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会有很多好男人希望守护你,给他们机会。”
他的话象将一根根铁钉敲入三姑娘的心脏,又涨又痛。
她站在了原地,再挪不动脚,直到见他走远,才重新追了上去,
“你与她一日未能有结果,我一日不会放弃。”
开心淡淡道:“随你。”
※※※※※※※※※
无忧站在马车前,望着车帘,没有看见车帘后伸出那只完美无暇的手,有些失望。
自嘲一笑,人真是容易习惯被宠着。
爬上车,清儿揭开车帘。
不凡面对车门而坐,发如泼墨,一身白衣象被月华洗涤过,一尘不染,隐在阴影中的眸子越加的黯黑沉幽。
他放下手中青瓷茶盅,向杵在门口的无忧望来,四目一触,唇边就露出一抹微微的笑意,“来了?”声音温和如玉。
无忧只觉如远山旷野的盎然之气迎面而来,回了个笑,眸子回转,才发现车内除了不凡,竟另有他人,怪不得不凡不象平时那样,伸手出来拉她上车,刚才的那抹失望一扫而空。
那人半侧了身过来,深蓝稳沉的袍服,掩不去赛雪的肌光,花瓣般的唇却红如点朱。
向她望来的眼浅含笑意,细长的眼尾盛不下满溢的媚艳之色。
“了了”无忧有些意外。
惜了了揭了揭窗帘,望了出去,“开心不一起回去吗?”
“他迟一步回。”不凡将锦被团成团,给无忧靠背。
无忧见前面又有一阵人马过去,落下车帘,“出了什么事吗?”
不凡递了个折子给她,“你看这个。”
那折子上简单扼要的说明,北齐太子峻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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