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宫女的居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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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宫女的居家生活-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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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是不会说的。”安以柔不由分说地扫了一个巴掌在她脸上,“我平生最恨背叛之人,你伺候着我,却帮着别人跑腿,可恨,马上给我滚出安园。”

小丫头倒是解脱了一般,匆匆地跑走了。

安以墨心里更沉了,这丫头怕是到死也不会说了,园子里竟然有这样厉害的角儿,让人害怕到这样的地步。

“柔柔,这丫头是你从外边带来的?”

安以柔一皱眉头,“那个男人家的东西,死的活的,暖的冷的,我都不要。”

“这人看着面生,不像我们安园自己的奴才,是怎么来伺候你的?”

“前些天我用着那些丫鬟不顺手,发了些脾气,幸好柳枝还算懂事,挑了个还算麻利的给我。我仿佛记得她说,这园子里的丫头都知道我的脾气,谁也不敢来伺候我,就从外姓人那里借了个丫头来——是谁来着,啊,对了,是裘夔的小妾!说起来那女人天天也不怎么走动的,心肠倒是好的,怕惹那裘诗痕不愉快,背着送东西给念离——”

“柔柔,方才不还说,东西你是送的么?”

安以墨一戳安以柔的头,“还是当年你样子,冲动,纯真,好出头。”

“你丫。”安以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被戳穿了一般,脸一红,扭捏着跑开了。

安以墨看着妹妹跑远了,才方又肃穆起来。

看来,源头就在那连名字都不为人知的裘夔的小妾身上了。

端着这么碗凉透了的糖水鸡蛋,甜腻而冰冷,这其中有多少深意,在这肤浅的繁荣大园里,只有他知,她知,那个人知。

三个人,一台戏,够了。

最卑鄙的报复

“你终于长大了,我的壁风。”

那张温柔贤惠的脸在面前闪过,眼中总是垂着星星点点的柔弱,却就是这样一女子,行走在高墙之内,母仪天下,权倾朝野。

他总是不知道,该叫她魏姐姐,还是魏皇后,还是嫂子。

也许对他来说,她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她是这宫中对他最好的人,也是这宫中对他最残忍的人,当这个女人苦涩地说出这句话时,那天下已经从她夫君的手中,转到了他的杖下。

“很多人警告过我,说你是我养在身边的一只老虎,早晚有一天会把我吃了,我一直没有听他们的话斩草除根——”魏皇后依旧那么端庄,这天下女人,没有哪一个比她更适合做一个皇后,“不是因为我不信,而是因为我不能,因为我永远记得,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壁风。”

“我来只是告诉你,我会在你喜欢的地方为你建一座寺庙,我希望你能搬进去住,修身养性。”

壁风已经是天下的霸主,却在这个女人面前,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你要囚禁我。”魏皇后缓缓开口,“你不愧是先帝的兄弟,脾气和胸襟都如出一辙。怎么,怕我留在这宫里,成为你的负累?魏家已经没有了,先帝也已经去了,我无枝可依了。还是你怕,人言可畏——”

“我怕看见你。”壁风猛地抬头,“你是我这十年来最美好的记忆,也是最痛苦的记忆,每次看见你,我就会想起屈辱的那段日子!”

“借口。”魏皇后轻轻一扫袖子,眸子之中是无限的怨念,“如果真的那样,你可以将这紫金宫的每一块砖拆掉,你可以将这里每一根草拔掉,你最可以的,就是把所有人杀掉——别告诉我,篡位成功的新帝您没有这样的念头——可是你没有,却不是为我。”

壁风缓缓抬起头。

“我一直以为你依靠的人是我,没有想到,你所依靠的、所信赖的、所爱的,竟是另一个女人。你们骗的我好苦,害的我家破人亡,害的我凤仪尽失,就连一个女人的尊严,都不留给我。”

魏皇后眼中的怨毒越积越重,最后一个转身。

“我心意已决,为先帝殉葬。”

“你——”

“而我的冤魂一直在看着你们,你们一个逐风而不得风,一个壁风而不避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就是曾经温柔的女人,魏皇后,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壁风有时想想,也许就是这样的诅咒,让他失去了逐风。

这是命运么?

如果是,他贵为天子,可否逆天而行,为自己改命?

在马车中,颠簸不定,睡不到一刻就又醒过来,梦中魏皇后的样子依旧清晰,明明是那样温柔的女人,为何会下了那样恶毒的死咒。

一切都尽如逐风当年所言,他夺取天下关键的棋子,不是血脉,不是钱财,而是一个女人的心。

他利用了魏皇后,他利用了魏家,他击败了不可一世的皇兄,他得到了天下。

可是,再不能得到这个女人的原谅。

“陛——毕老爷——”魏思量撩开车帘,“离目的地还有三四个时辰了,要不要先在客栈歇歇脚——”

“不必。”壁风挥挥手,随着车帘灌入的夜风,让他清醒了许多。

“毕老爷,那人所说的情况未必属实,您此番去了,若发现不是逐风大人,岂不是——”

“失望?”壁风哼了一声,“失望,也好过绝望。”

“但是,那报信的可是魏家的人,她这样的举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这世间人心,你看明白多少,魏总管?”壁风沉吟半刻,“我无所畏惧,就算这是陷阱也好,我就不信,一个小坑,能埋住我真龙之身。”

“老爷说的是。”

“对了,收那钱庄的事儿,办的如何了?”

“办的妥当了,老爷一到地方,直接进庄子。”

“恩,好。”

魏思量不再多言,只是复又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密信直接写给了他,信上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南通郡溯源城安园填房夫人念离,即为逐风。”

落款人,却是写着一个魏思量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红蕊。

魏红蕊,魏皇后最小的妹妹,魏家被抄家后,不知所踪。

她是魏家被秘密处决的三百一十五人名单上,那唯一的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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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墨是从院子偏门摸入裘诗痕的小院的,他心中万般不愿来这个地方,也万般不愿见到那个女人,可是他要找的元凶,就住在裘诗痕院子角落的偏房里。

在自己的家里行走,却要偷偷摸摸的,真是十足可笑。

那女人并不难找,她只是坐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抿着红纸,那脸色却是苍白的,看上去有种鬼魅的气质。

并不打眼的女人,丢在人群之中顷刻就找不到了。

这样的女人,竟然会是裘夔那贪官的妾室,真是可疑。

安以墨透过窗纸上的洞打量着,不知这样冲进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却是屋子里响起一声:

“安公子请进,为了方便公子窥视,我特意在窗子上捅了个洞,只是尺寸太小,您看不真切吧。”

安以墨一个哆嗦,立起身子,就看见她拉门而开,向屋子里微微一点头,“我是客,您是主,请进吧。”

安以墨打量了一下这件偏房,摆设并无特殊,足见她是个十足朴素的女人。

“裘夫人清心寡欲,在下佩服,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包涵。”

“安公子不必虚情假意,我早就等着你上门来了,来的还算早,不愧是影。”

安以墨嘴上还扯着笑容,骨子里却是一阵寒意,手指尖都在微微地颤着,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是谁?”

“贱婢红蕊,夫姓裘,”女人抬头,眼神清沥,“我本姓魏。”

“……魏……魏思量的魏?”

女人笑了,摇摇头,“魏皇后的魏。”

安以墨笑不出来了,先前只想着捉鬼,没想到捉到了活佛。

“有何指教?”

“愧不敢当。”红蕊整整碎发,“不过是看人世间诸多不平,一时未能忍住心中怨气,送上糖水鸡蛋,给某人提个醒。这世上,聪明的不是只有她一个。”

“你究竟是冲着谁来的?”安以墨皱紧了眉头,眸子一黑。

“为你。”

红蕊话一出口,安以墨竟然无言以对,紧接着她开口说:“你可记得当年京中赴考,和你同一间客栈住下的那个贤弟?”

安以墨的记忆,却都被那不久之后的囚禁和劫难所占据,哪里还记得半分?迷茫的摇了摇头。

红蕊深叹一口气。

“你果真是不记得了,我却记得你。爹允我女扮男装,去选个如意郎君,我选中了你。如你金榜题名,马上就成为丞相的女婿,贵妃的妹夫。”

如此时有一杯茶在手,安以墨定会啜一口,然后一喷。

“可惜你未曾进考场。”

“我……有事在身。”

“我知道你有何事在身,当日你无辜失踪,我就派人去查,查出了你的身份。”

“曲大人真是百密一疏,哈哈,可笑至极,这个局,在一开始就是败局。”安以墨一拍大腿,竟有种畸形的快意,仿佛能看见曲大人那张脸被狠狠踹了一脚那样起劲。

“魏家女儿都是痴傻的,就像我姐姐位极国母,依旧被王爷利用。就像我明明知道你是影,却未曾暴露过你的身份。倘若我们姐妹二人有一个聪明一回,就不会害的魏家满门抄斩。”

那时风云巨变,皇朝局势不定,魏皇后家族权倾朝野,仁宗皇帝早就想清理门户,两边势力一时紧张。

而壁风,正是做收渔翁之利,激化矛盾,挑拨离间,先是借皇兄之手灭掉了魏家,又趁其不备夺权篡位。

天下之变,大多都在这二字,时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十年前仁宗皇帝出新积累的一场布局,竟因为一时之不利,成了废棋。在溯源如坐针毡的安以墨等了那么久,等来的就是一句:

先皇崩,影者死,新帝登基。

十个字,抹煞了十年。

天下之事,大可到千万条人名,小可到二三人闪念。若不是魏皇后为情所困,若不是魏红蕊一时包庇,今时今日,也许有万般不同。

“天念你仁厚,给你条生路。”安以墨久久,只能说这样的一句。

“于是我忘却仇恨,千里寻你而来,见到的却是一个庸碌无能的安以墨。”红蕊眼神中一阵怨恨,“我实在太傻,竟为你这也一个百无一用的男人,断送我全家性命。”

“在下让姑娘失望了。”

“我万般无奈,嫁入裘家,没想到,时隔一年,竟然让我见了真相。”

“什么……真相?”

“你并非痴傻,也非癫狂,全部样子,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你当日负我一次,一年前再负我一次,害我所嫁非人,终身抱恨。”

安以墨无辜地眨着眼睛,天啊,地啊,冤枉啊。

我知道你个脑袋瓜子啊,你自己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关我何事——

“于是你就将这怨恨,撒在我夫人身上?”安以墨捂着脑袋,恨不能抓墙,“这与她何干?!”

“你太小看我魏家的女人了。我若想报复,裘诗痕早就被挫骨扬灰了,未必要舍近求远,找她的麻烦。只是这天下实在太小了,走到哪里,都能遇上熟人。那年姐姐回府省亲,我躲在帘幕之后,见到了她口中常说的逐风。她不认得我,我却认得她。如今依旧没有忘记她的容貌,历历在目,不是念离又是谁呢?”

“你——”

“你是影,你的夫人却是我姐姐身边的行走宫人,这不是很可笑么?”红蕊几乎忍不住要笑了,“如今却是千好万好的,多么讽刺,为何你们有这样的欢乐,却要我魏家做牺牲?!”

“这实在是冤枉了念离——”

“冤枉?你可知道,是谁一手帮助新帝上位,是谁挑唆先帝和魏家的关系,是谁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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