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每天都要出些什么事儿来,折腾得头都疼了。”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就扶着额头轻叹。
梁氏蹙眉,却是轻声道:“老夫人若是觉得心烦,这件事便交于儿媳去处理吧。”
话音刚落,便见老夫人摆摆手,目光灼灼地看向花落晚:“落晚,你上次那什么穴位按摩法,再给我试试。”
花落晚应声上前,站在老夫人旁边按住她头上的穴位轻轻揉nīe,老夫人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露出很享受的表情来,看得梁氏一幅不可置信地模样。叶氏疑心病一向很重,除了花思穆无人能入她的眼,花落晚这个小小庶女,回来才不过几月,竟然就博得老夫人这般青睐。看来,当真是她小瞧这丫头了。
这时候,苏妈妈已经领着两个丫鬟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白色荷包,朗声对着在场众人宣布:“在刘妈妈屋子里搜到这个荷包,里面装着四十八两银子,不多不少。”
叶氏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愤怒道:“刘妈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回老夫人,这些银子是大小姐赏赐给奴婢的,跟二小姐没有丝毫关系呀!”刘妈妈面露慌色,却依旧不忘为自己辩驳。
这理由很是牵强,但是把花落晴牵扯进来,那事情必然就没这么简单了。梁氏眸色一暗,这件事果然是冲着落晴来的,当下便给身旁的丫鬟锦绣使了个眼色,锦绣了然,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还在刘妈妈身上的时候,佯装水壶里没有水了,从而溜出了屋子。
一直在注意着梁氏的花落晚看着这一幕,却只是冷笑,并未道破这些。
只听老夫人愤怒地一拍桌几,道:“一派胡言,主子打赏下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银子!”其实这句话也不是绝对的,宫里的主子们可要比这个大方得多。只是叶氏向来了解花落晴的性格,她是那种情愿把银子花在买胭脂水粉上面,也吝啬于打赏给下人,更别说是这么多了。
牵连嫡姐
但是刘妈妈却对老夫人的愤怒充耳不闻,只道:“是真是假,老夫人且派人去问问大小姐就是。”方才她也注意到锦绣离开了,想必大夫人已经理解她的意思,有了大小姐做伪证,还怕瞒不过老夫人吗。
叶氏万万想不到,原本只是丢银子的事,竟然连花落晴都牵扯进来了。看梁氏的表情,显然也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思虑再三,她便决定派人去将大小姐请来。就算此事与她无关,也好趁机证明她的清白。
“老夫人,是不是将张总管一并请来对峙比较好。”花落晚不忘适时提醒她。
叶氏想了片刻,便点头应允。只是这样一来,却是令刘妈妈心下一寒。
这时候,只听灵浅说道:“老夫人,有件事奴婢觉得很奇怪,昨日是刘妈妈来转告奴婢,张总管不肯发梦阁的物事,一定要奴婢亲自去一趟。可是等奴婢过去的时候,张总管说梦阁的物事已经发放了,奴婢当时以为是酒心去过了,但是现在想想,可能酒心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越牵人越多,老夫人颇为头痛地对花落晚说道:“落晚,丢的是你的银子,这两个奴才也是你院子里的人,后面的事要怎么办你看着办就是,背后有我给你撑着,只管放心大胆地去问话。”
叶氏这个棒子丢得可真是及时,花落晚心下当然一百分赞同,但是想起梁氏还在场,便还是故作为难道:“老夫人,这不太好吧,晚儿年纪尚小,怕是会处理不当,不如让母亲来问话吧。”
一听这话,梁氏的脸色不由变了几分。这本该就是由她这个当家主母来处决的事,老夫人在上头她不好插话,但是这会儿,要让她来审问自己的亲生女儿,又不免会落人话柄,以为她徇私枉法。
想了想,她便还是将这个权利交给花落晚:“瞧你说得哪里话,我和老夫人都信得过你,只管放心去做吧。”
这话说得梁氏万分扼腕,明知道她是冲着花落晴来的,却偏找不着机会堵住她的嘴。
花落晴早早得到锦绣的通知,了解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对刘妈妈贪便宜这件事气得直跺脚。却还是打定主意,待会老夫人问起,就说刘妈妈的银子确实是自己赏赐的,与她花落晚半分干系都没有。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等去了净香院,问话的人竟然是花落晚。那种明明低贱如蝼蚁的人突然爬到你头上的感觉当真不好受。
“大姐,你可认识这个?”花落晚开口便如此问道,手上拿着个灰色的钱袋,目光灼灼地等着她的回答。
花落晴下意识地想要去看自己母亲的眼色,但是花落晚却站到她面前,挡住了视线。刘妈妈背对着她们跪着,俨然也给不了任何提示。
断手惩戒
花落晴想了想,钱袋无非是用来装钱的,想必就是刘妈妈用来装银子的钱袋,便很肯定地说道:“认得,这个便是我打赏给刘妈妈时用的钱袋。”
“大姐确定?”花落晚唇边泛笑,却还是诱导她。
花落晴皱眉,想着这绝对是她想要故意扰乱她的思绪,便点头回答:“没错,确实是这个。”
听到她这般肯定,还不等花落晚说话,便听刘妈妈突然说道:“这个确实是大小姐用来装赏银的钱袋,是我后来见那荷包漂亮,便换了包装。”
这谎圆得倒不错,只是,偏偏设下这个局的人正是花落晚,她冷笑道:“刘妈妈可莫要乱说话,落晚在这里听你辩解,甚至不惜请来大姐,不过是想听你一个正当的理由,你若是刚刚坦白交代了,这银子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偏偏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来为自己开脱,偏偏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看刘妈妈诧异地睁大瞳孔,花落晚继续说道:“这个布袋是我刚刚从苏妈妈哪儿借来的,里面还装着一些碎银子。”说着,她打开钱袋,确实倒出了些碎银子,苏妈妈也恍然明白刚刚花落晚神神秘秘跟她借钱袋的意图了。只听她又说道,“那个你所谓大小姐打赏你的银子所换的荷包,上面的荷花绣是我生母三姨娘亲自绣的,她的刺绣所使针脚与别人不同,大家若是不信,可去三姨娘那取一个荷包过来对比下便是。”
原来,她早就掌握了罪证,面上说是给刘妈妈机会,却在无形中利用她引出了花落晴。当下,梁氏与花落晴都变了脸色。
刘妈妈仿佛全身力气都失去了一般,在花府纵观几十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努力附身能让自己依靠的主子。一直以来,她都小瞧了花落晚,一心想要巴结大小姐,所以不惜在花落晚身边卧底,挑拨她与灵浅之间的信任,从而伺机设局置她于死地,却不想,自己早已入了她的局。
现在想想,她以为得到了灵浅的信任,只怕这场她所谓的“信任”,也不过是用以消灭她的棋子吧。
“荒唐!实在是荒唐!”叶氏恼怒地看向刘妈妈,“你在花府好歹也待了这么些年,怎就犯下此等错误?花氏一族门风一向严谨,怎容你这样的人存在!来人,断了她的双手赶出府去!”
“老夫人!奴婢知错了啊,求老夫人饶过奴婢吧!”刘妈妈连连磕头,声泪俱下。但是老夫人却像是铁了心一般,竟然直接叫人将她拖了出去。
花落晚颇为可惜地看了一眼,可惜直到最后,刘妈妈也没能将花落晴供出来。这场为她而设的局没能达到想要的效果,花落晚未免觉得十分惋惜。不过仔细想想也是,那花落晴是何等人物,老夫人就算再不喜欢她,也得看梁氏背后整个梁家的面子。怕是就算刘妈妈此刻供出花落晴,也只会如同上次绵儿一般下场,只怕到时候便不止是断手了。
包庇嫡女
虽然这样想,但很明显这件事跟花落晴脱不了干系。1见刘妈妈就这般被处决了,她不免有些心慌,苍白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突然就跪下了:“老夫人、母亲,刚刚是落晴没有看仔细,这钱袋确实不是我的。”
事后撇清关系,这位大小姐当真是脸皮厚啊。一直旁观的梁氏也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连忙起身帮花落晴开脱:“是啊,老夫人,落晴一向不注意这些小东西,会看错也是在所难免。”
还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啊……
叶氏自然知道她们不过是在找借口开脱,但是也没有道破,只是挥手道:“罢了罢了,折腾这么久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这就是有意包庇了。
花落晚一副了然的神色,心底却未免还是有些失落。若是今日换做背后无权无势的她,只怕以老夫人的性子会将她再次打发回别院吧。
嫡庶之别,果真是天差地远啊。
似乎是注意到花落晚的失落,叶氏突然对站在一旁的张管家喝斥道:“瞧瞧你都给这梦阁选了些什么人,才不过几个月,就出了两个对主子不忠的人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叫旁人笑掉大牙。”
“老夫人责备的是。”张管家连连点头,额头冷汗直冒。原本还以为老夫人叫他来是有什么吩咐,但是刚刚见识了二小姐这番作为,倒真为自己捏把冷汗。
他也是在花府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看来以后真不能敷衍了这位二小姐。
这时候,只听叶氏又吩咐道:“赶明儿个让苏妈妈亲自去给二小姐挑选几个靠谱的下人,再要出了这档子事,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张总管抹了把冷汗,除了点头应是,便也不知该回什么。
“好了,都散了吧。落晚,你留下来陪陪我。”
老夫人刻意将她留下,想来是有什么话要交代了。花落晴狠瞪她一眼,瞳眸中的恨意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花落晚迎上她的视线,却在那抹恨意里看到一抹得意的神色。
她不禁微微皱眉,刘妈妈已被驱逐,花落晴却还能露出这样的神色来,莫非背地里还做了什么想要陷害她的事?
不及她多想,花落晴便转身跟着梁氏一起走了。等到所有人都离去后,老夫人一边叹气,一边对她说道:“你也别怪我偏心,这后宅里的事远不如你表面想得那样简单。今日这事我看得真切,你懂得反击别人来保护自己是好事,只是切莫逾越了规矩。”
花落晚心惊,老夫人果然如花思穆提醒的那般,将这一切都看得真切。这样想来,她刚刚没有追根究底,有一部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了?!
见她低头不语,叶氏继续说道:“明面儿上,你还是要称呼她一声母亲,切不可闹僵了关系,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以后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来找我便是。”
祖母撑腰
叶氏说完这些话,却见花落晚突然抬起了头,此时已是热泪盈眶,似乎很受感动一般说道:“从来没有人对落晚说过这些话,有了老夫人的保护,落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1”
这样一说,叶氏自当她听懂了自己的这番话,看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复而说道:“注意把握些分寸,别让自己被欺负了就行。必要时候,我这个老太婆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老夫人这般疼爱落晚,落晚都不知要如何报答了。”她笑,有了老夫人当后盾,日后至少表面上无人再敢欺负她了。
“呵呵,想要哄我这老太婆还不简单,经常过来陪陪我,给我按按摩就好。”
两人笑言,仿佛刚刚那出戏早已过去。1只是,花落晚还不知,刘妈妈虽然被赶了出去,但是给自己埋下的祸根却早已点燃……
花落晚从净香院出来的时候,灵浅正等候在院子门口。先前老夫人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她还万分担忧,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