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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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璇- 第1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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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太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他们贾家那是念书的地方吗?明日里就送去书院和几个兄弟一块念。再不长进,叫老六狠狠给我打。由老六来打,一条条念族规,那老太婆还能护着不成?还有,叫臻後搬去外院住,老六媳妇你再看看他身边那些伺候的人,要是不行就全部换掉,定要盯得紧紧的。”

周氏应下了,赵氏闻言喜出望外,给三老太爷磕了头,起来后顾不上揉一揉膝盖,就与周氏一道出来了。

搬去外院住,没有在贾老太太跟前,十五老爷与赵氏作起儿子规矩来就方便多了。虽然裴府的爷们多数都住在内院,很少有搬去外院常住的,但为了臻後,赵氏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赵氏跟在周氏后头下了楼梯,膝盖发酸走路不易,她咬了牙扶着扶手下来了,又与周氏再三道了谢,先行回去伺候贾老太太了。

周氏走了一趟庆荣堂,把三老太爷的回复转告给了柳二太太与马老太太,两人都很高兴,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臻璇听臻琳讲完,自是替臻徐高兴的。想到贾老太太的性子,这一回不仅仅是臻徐的婚事能定下来,臻後若能离了这一位祖母,受些挫折,即使不能在学问上有大长进,磨一磨性格也是好的。

也不知道贾老太太何时能够消停些……

不过,贾老太太和夏家的何老太太一样,都是不可能多消停的人。

臻璇摇摇头不去想这两位,贾老太太已经不能再左右她的生活了,而何老太太,老祖宗压在上头即便是要动弹也要琢磨琢磨。

臻琳没有再多说庆福堂里的事,轻声与臻璇道:“谢谢你。”

臻璇一怔,见臻琳目光认真,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谢她解决了上京的船舶马车。

臻璇握着臻琳的手,摇头笑道:“谢我做什么,这般客套。四姐姐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从前救过我这个唐僧多少次了。这事情是二爷定下的,我也就是带了一个话,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臻琳多年不曾听臻璇打这个比方,想起幼年往事,扑哧笑了出来,指了指马老太太的屋子:“好呀,你是在说那里头全是妖怪不成?”

臻璇也笑出了声,嘻嘻道:“有那吃人的妖怪,也有那好心的向佛人。”

“你这个唐僧这一回不也救了几个人?”臻琳转着眼珠子道。

臻璇掩嘴笑着道:“少不了几位菩萨相护。”

流兰与流竹会在三老太爷跟前说起臻後的教养,定然是收了信的,那一日臻璇出的主意,臻琳转告了段氏,段氏又与周氏商量,布出来了这么一个局。

流兰与流竹对臻後、臻徐没有丝毫怨念,冤有头债有主,她们心中忿恨的是贾老太太,只要能叫贾老太太吃瘪的事,她们肯定会去做。

点了三老太爷的怒火,臻徐的这门亲事再提及时,无论是从谁的嘴里说出去都不打紧了。三老太爷分得清好坏,自然会压制住贾老太太替臻徐做了主的。

臻琳轻轻拍了臻璇几下,正要再说几句玩笑话,突然见一个婆子匆匆进了庆荣堂的大门,疾走去了马老太太屋子。

臻琳定睛一看,咦了一声:“那不是六叔母身边的李嬷嬷吗?”

臻璇转头顺着臻琳目光看去,李嬷嬷从前在庆和堂里照顾过小产的查姨娘,她也是熟悉的,这一看,也认了出来:“是李嬷嬷没错,怎么这般着急。”

姐妹两人不知李嬷嬷来意,也不在外头说话了,一前一后进了马老太太屋子。

在外间就听见马老太太气冲冲的声音:“就她事多!”

臻璇与臻琳对视了一眼,能叫马老太太这般生气的,恐怕又会与贾老太太有关。

李嬷嬷一本正经,就事论事道:“六太太叫奴婢来禀报老太太一声,已经请了查老先生过去了,等瞧了之后,奴婢再来报。”

李嬷嬷退了出去,马老太太只觉得头晕眼花,戴嬷嬷赶忙上前替她揉了揉太阳穴:“老太太,莫要心急。”

“我心急什么?不是我要说他们两公婆,这么大年纪了,吵吵闹闹就算了,几次三番都动手!”说到这里马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又见柳二太太颇有些尴尬地坐在一旁,摆手道,“柳家二媳妇,叫你看笑话了,真是……”

旁的话,柳二太太不好说,只能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马老太太点点头:“可不是嘛!”

既然知道三老太爷与贾老太太动了手,还受了伤请了大夫,自然少不得叫人过去瞧瞧。马老太太交给了段氏,段氏拉上了并不愿意去的曹氏,妯娌两个一道去了。

臻璇可不想过去凑这个热闹,她是见过那两位动手的,定是一个扬了拐杖一个搬了绣墩,鸡飞狗跳一般。那样的场面,哪里像是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夫妇,倒像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坐了三刻钟,庆福堂里的情况一点点传了回来。

这一回两位老人都是上了火气的,三老太爷挡绣墩的时候伤了手腕,贾老太太扭到了腰,亏得没有伤到根本,就是年纪大了不好养,要多休息些时日。

而争执的起因自然是臻徐的婚事。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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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4章 祝寿(十)

贾老太太一晓得三老太爷交出了臻徐的八字就气得跳脚,又叫世逦一阵吹风,母女两个一块冲上了水阁。

三老太爷在听一出新戏,摇头晃脑正是有滋味的时候,叫她们一打断,皱起了眉头,自然是不高兴的。

贾老太太一进了屋,也不管旁的,直直到了书桌边就把放在上头的一方砚台狠狠砸到了地上,碎成了几块。

流兰见了,撇嘴与流梅道:“可惜了,前几日刚送来的,老太爷很喜欢呢。”

流梅嗤笑一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哪一回不砸上几样东西,等新的送来,老太爷还没捂热了,又要换新的了。”

贾老太太一心要与三老太爷论个高低,不去理那两个碎嘴的丫鬟,指着三老太爷大骂道:“臻徐的亲事算怎么回事?我还没死呢!竟然敢越过我!那柳家是个什么东西,裴家在柳家已经死了一个了,现在还要娶一个进来,是要害死一屋子人吗?你不要活命了,我还要活呢!”

“呸!”三老太爷吹鼻子瞪眼,跺脚道,“世筠是小产拖垮了身子没的,不是叫柳家害死的,你胡说八道个什么!我告诉你,我就给臻徐订这门亲事怎么了?我是他祖父!我给孙儿找媳妇还要知会你不成?”

“你能定出什么好亲来!”贾老太太顶了回去,“你自己说说,你定的亲有多害人,我那时候怎么反对的?你一意孤行把世逦嫁给到了苏家。结果怎么着?千挑万选给世逦挑了一个短命的。这帐我还没跟你算明白呢!”

“算什么帐!苏家还不够好?换谁家能叫你把守寡的媳妇连带着孩子一块接回娘家住的?”三老太爷啧了几声,“碰见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亲家母,就是把媳妇送去庵堂都没话讲!”

贾老太太闻言怒不可遏,当下就要反驳,不料三老太爷下一句更是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了她的胸口上。

三老太爷高声训道:“你给满玥寻那亲事的时候与我说过吗?贵妾!我的老脸都给你丢没了!”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苏满玥的亲事是贾老太太最大的失误,原以为是进了王府能压裴家姐妹一头。哪里料到竟然出了那样的偏差,她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吵架的当口叫三老太爷翻了这事出来,贾老太太羞愤不已, 一气之下失了理智,搬起了绣墩就砸了过去。

水阁上头当时只有世逦与流兰、流竹、流梅,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傻了眼,等反应过来时,见那两人打成一片。哪里顾得上再煽风点火,急忙上去拉,却是拉不开两个打红了眼的人。

直到底下仆从听见流兰的呼喊声冲上来。这才解了围。贾老太太被世逦拖着还要骂,叫三老太爷抬起一脚踹在腰上,当时就没了声响。世逦一看不好,叫人把贾老太太抬了回去,急忙请了查老先生。

知道了经过,人人面上都不太好看。

柳家人格外尴尬。尤其是柳九娘,她自然晓得这一回来甬州是为了自己与臻徐的婚事。自从听长辈提起此意之后,她就寻了机会偷偷去看过来柳家做客的臻徐。臻徐一身浓郁的书卷气,说话轻柔,举止文雅。怎能不叫女孩儿倾心,对于这门亲事。柳九娘是十分乐意的。

可到了甬州,一晓得那贾老太太便是臻徐的祖母时,她有些胆颤,等将来她到了裴府生活,日日要对着贾老太太,那真是太可怕了。

今日再听得贾老太太与三老太爷的冲突,更是皱了眉头。

柳十娘看在眼里,附耳低声劝了几句:“裴四爷娶了亲,又怎么会叫新妇一直在甬州呢。我听说,就是他父母姨娘,到时候都要一块接到任上去的。”

柳九娘闻言,一时分不得真假,却也感谢柳十娘的好心安慰,冲她笑了笑。

马老太太把她们姐妹模样看在了眼里,虽不晓得在说些什么,但从柳九娘的神色来看,大抵能猜出一二。

这个柳十娘,是个心细体贴的,能把别人照顾妥帖。

最重要的是,柳十娘是柳二太太的嫡出女儿。

想到这里,马老太太眯了眯眼,悄声问柳二太太,道:“你家十娘可说了人家?”

柳二太太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老太太的意思是……”

马老太太也不想打太极,直接道:“我们臻律如何?”

臻璇坐得离柳二太太近,这番细语一字不漏落到了耳朵里,她不由看向臻琳,臻琳也在看她,应当也是听见了。

柳二太太沉声道:“不知六爷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臻璇听了此问,心下了然。

这就是做母亲的嫁嫡亲女儿,不是单看男方条件,更在乎的是那个人肯不肯、会不会好好待自家女儿,要是叫女人去受苦,再好的人家也是不嫁的。

马老太太也听明白了,端着茶盏不说话。

柳二太太知道马老太太要寻机会问一问臻律,若她和柳家姐妹一直在这里,怕是不方便,便找了个借口带着三姐妹先出去了。

马老太太想在柳二太太回去之前就把事情初步定了,也不耽搁,叫人去找臻律。

臻璇原想和臻琳一道避出去,马老太太却不在乎,道:“臻律是个宁脾气,帮我一道劝劝。”

臻律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听马老太太问婚事,他脸上有些不高兴:“孙儿过了年要送四妹妹进京的,而后就留在京里述职,实在无心娶亲。”

“糊涂!”马老太太轻声骂了一句,道,“祖母难道就不知道这些了?你是从了军的,这一回能在甬州住上几个月,是皇恩浩荡,皇上体恤傅家,也体恤我们裴家,这才叫你定好了缺再进京。可是,你总归要成家的不是?你以后在京里也好,去边疆也罢,身边没个打理内院的人,你母亲也放心不下啊。”

臻律低着头不说话。

马老太太看了一眼臻琳,臻琳开口道:“六哥哥,要是从军了就不成亲,那我们五妹妹可怎么办?”

马老太太重重点了点头,很是赞同:“没错,你妹妹要嫁的那个难道不是打仗人了?再说了,上头臻徐定下之后就轮到了你,你要是不定下来,下面几个弟弟怎么办?自个儿十七岁了还不着急,别的几房也要娶媳妇进门的。”

臻律叫马老太太说得没了办法,晓得今日定是逃不过这一遭,苦着脸道:“那就全凭祖母做主。”

马老太太皱眉,臻律的性格怕是一时半会儿说不通,把臻律叫到跟前,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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