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取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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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取皇叔-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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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夏穆使计把唐庄给骗到了舱下,等到唐庄发现不对的时候我已经掉进湖里了。但总的来说唐庄还是好样的,总能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为此我不禁要想,母后这一生做的错事难以计数,唯独找来唐庄给我当御前侍卫是正确的。

事后,舒歌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直埋怨由于自己的疏忽才导致我落水。那样子让人要责怪他都于心不忍,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不像夏穆,处心积虑的就想着怎么使坏。

于是,我到遥城的五天有四天都在卧榻上度过。自此之后,唐庄真就对我展开了实质意义上的寸步不离,除了困觉与出恭外。不论夏穆使怎样的小手段又没能再得逞。

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每日派人送回泸安的书信皆无回复,想来皇叔对我私自出使之事还怀怨在心,这算是对我无言的惩罚?

就在闻颜大寿的前一日,皇城内传来一条消息,道是公主负伤回城,情况十分不妙。

“唐庄,你寻个机会进宫去看看公主罢!”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唐庄就不淡定了。最为明显的表现就是坐立不住,时不时的翘首看看院门,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闪身到院前揪住来人问这问那。

唐庄呆呆的看着我,好似在诧异我为何有此一说。口是心非道:“我为什么要进宫去看望公主,我又不是太医,宫里自然有人会照料好她。但凡皇室中人得了个小病都会被大肆渲染一番,等传到宫外的时候伤风受寒也能传成十级肺痨,不碍事,死不了人的。”

我抿唇忍住了笑意,唐庄如此这般的不在意是否更加的说明了他欲盖弥彰,“可公主是负伤回城,或许比之伤风受寒要严重的多,你不去瞧瞧能够心安么?”

唐庄顿时噎了声,矢口道:“我,我有何不能安心,她是死是活干我何事。”为免我再说出什么扰乱他心志的话,推着我就往屋内走,还不忘嚷嚷着,“你才将康复,别老是往外乱走,回到房里歇着。”

关上房门前我还刻意说了句,“昨天夜里没歇好,这会儿补补眠,你可别来打扰我。”

唐庄愣了愣,想要辩解什么,但我已经把房门给关上了。

唐庄到底是沉不住气了,他在走之前还特意叫来阿尤守在我身边,千叮万嘱不能离开我寸步。阿尤把这话学给我听的时候还带着满满着的不忿,直说唐庄只会领俸不会做事,几次三番陷我于危难之中不说,出门在外还胆敢开小差。

我不吱声,倚在贵妃榻上冥想着皇叔缘何不给我回信,是忙着与母后起冲突呢?还是着力于对付凤翔?又或者……与倾尘……

“陛下,您怎么了。”

阿尤被我突然弹坐起身吓到了,瑟缩了下脖子,小心翼翼的巴望着我问。

“朕让你送的信可有安全送出?”

“陛下请放心,往返于两地的信使马不停蹄一日一夜便可将信送至泸安。”

“这就奇怪了。”我纳闷儿了下,既然在传递过程中不可能出纰漏,那就是皇叔有意不理我了。

“陛下,奴婢给您讲讲遥城的趣事解解闷罢。”阿尤躬着身,看起来很欢快的样子。

我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大的兴趣,往榻内倚了倚,眼睑半阖着,吱声:“只管道来。”

“奴婢听街巷上传说,东丹的公主是去追他的驸马才负的伤。”

我霎时睁大了眼,扭头看向榻旁兴致勃勃的阿尤,“驸马怎么了还需要公主去追,跟别的女人私奔啦!”这事儿我感兴趣,不免又打起了精神。

见我起劲,阿尤说的更加带劲,声情并茂的模样恍似再现街巷说传时的场景。“传言说驸马被逼娶了公主,在新婚当夜就撂下公主一个人遁走天涯。可怜公主生为东丹第一美人儿,偏偏连个男人也栓不住,所以她也远走天涯,誓要抓回驸马。”

“那你可有听说驸马是何许人也,姓甚名谁。”

阿尤怔了怔,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所慑,随即便又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便就是神奇之处,那驸马既不是王公贵胄,也不是世家望族,听说不过一个浪迹江湖的草莽。至于姓甚名谁倒没多少人知晓,众说那驸马是公主在倾城山学艺时认识的。大概是同门中人罢!”

我琢磨着,“难道驸马是唐庄?”

这也不无可能,想他一个随性的江湖中人怎么可能会屈身在皇宫里受人差遣,除非他是在逃避什么。而且对方又贵为公主,要捉拿他的人必然是前赴后继,不死不休。

因此,泸安的皇城无疑是最佳的避难所。而不论出于两国的邦交还是公主的面子问题,他们都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去到泸安的皇城讨要唐庄,所以唐庄才会甘心情愿的给我当御前侍卫。

由此,让我想到了夏穆与晋括。唐庄曾在不经意中透露过与他们二人的纠葛所在,不正是因为一个女人。如此说来,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东丹公主。

思及此,我不免开始担心,如果说公主知道了唐庄身在遥城才故意上演这一出苦肉计,那么,唐庄此行岂非自投罗网?

皇叔062

一直等到夕阳西下,也不见唐庄归来。

傍晚的时候舒歌突然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要与我相商。

我看夏穆不在受邀的行列内,这便无所顾忌的上了舒歌派来接我的马车。

马车一直从长街驶过,却是朝着与皇宫相反的方向驶去。等到我发现的时候,已经驶出了城门。

“为何往城外去?”我挑起帘子,问着驾车的车夫。

“太子约晔君至宫外的小筑一聚。”车夫未有异常的表现,恭恭敬敬的回应了我的问话,手执缰绳不时挥动着马鞭。

“君上,城外荒寂无人,恐其有诈,还是还驾罢!”跟在车旁的侍卫出言提醒着。

正是因为唐庄不在身边,临走之前我才特意唤上了随行的侍卫陪我一道出门。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他们还不至胆敢在自己的国土上迫害他国君王,如此于他们无益。这便命其中一人回城,倘若过了子夜我还未回城就向闻颜问罪。

其实我不过是想让唐庄知道而已,如果他无恙归来,势必会来找我。

马车不急不徐的行驶在夜色中,出了城门要经过一条林荫小道,除了车轱辘辗转在青石道上的声响外,就属树端丛间被惊|奇|吓得四窜的飞禽走兽发出些许啼鸣亦|书|或是呜咽声。车内一盏晕黄的烛灯罩在笼下摇摇曳曳,好比跳脱不止的鬼火,依稀的还可以透过帘子倒映出车夫的背影。

一路上我都在想,舒歌能有什么非得约我到城外才能谈。

直到马车在湖边一幢小筑前停下,我也没能想通舒歌如此神秘的把我约在此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见面所为何事。

侍卫跟车夫都留在了湖边,我是一个人踏进小筑。虽然有点恐惧,但身为一朝天子,我不该表露出贪生怕死的样子。

湖里的水平静的就像是黑幕下的夜空,连一丝风也感觉不到。

走过蜿蜒的竹桥,来到小筑前。

“舒歌太子。”

我立在重重白纱前唤了声,直到站在这里我才感觉到将我约来此地的人极不可能会是舒歌。他自己也说了,自己鲜少出宫,况且公主堪堪负伤归来,他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宫外出。

但不知缘何,我却无有一点担心。

待了一会儿,才让我看到一个倒映在白纱上的身影朝我慢慢的走来。随即便听到一个略微低沉的嗓音,是那种不怒而威却又不失魅力的音调,“何人在此喧哗。”

我怔忡了下,这分明是个中年人的声音,断然不会是舒歌。

我想也许是车夫走错地儿了,这便打算在主人家出来之前离开,“哦,可能是我弄错地方了,叨扰了。”

“站住。”

在我堪堪跨出一步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那个不容抗拒的声音,其威严比之皇叔还要更甚。我不自觉的定住了脚,突然觉得自己身为一朝天子,却怎么被一个山间小民给威吓住了。

“此处隐蔽非常人能入,你是如何进得小筑?”

他的声音不似方才那般严肃,但多少还是透露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语末,人已负手踱步至我跟前。

我看到他的时候有一刻的恍惚,诚如他看到我的时候也有一瞬的震惊。

面前之人分明已是不惑之年,偏偏又给人以年富力强的感觉,鬓角几许染霜,容颜却焕发出唯有壮年人才能显露的容光。他身穿一袭深色长袍,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在打量我的时候微微眯了眯。

“你是……”

“颜君有礼了,我正是无花国的尧晔。”我施了礼,猜测着说。

“你就是……”他睁大了眼看着我,既没有否认那他便就是闻颜了。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与闻颜不期然的相见并没有让我觉得有多讨厌。

他虽然一把年纪了,可看一眼就能够让人感觉到他年轻时候的风流本性。

皇叔说,男子可风流但不代表下流。男子若风流只能说明他有魅力,招人喜欢。

在与闻颜的一席谈话后,我大约清楚了坊间为何如此沸沸扬扬的传颂闻颜博爱至滥情。

因为闻颜年轻的时候交友广阔,红颜知已更是遍布海内。而未能如愿与其携手者,或存怨带恨,或心怀不满者比比皆是。于是也就有了闻颜这几十年来的臭名昭著。严格来论,他这也算是自作自受。

试问,谁人没有过年少轻狂恣意妄为的时候,待到经年之后再来回顾,也不过谈笑中一个话柄而已。

“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可以和无花国的新君化干戈为玉帛,这真是……”

闻颜摇头失笑,“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舒歌若能像晔君这般,我也就放心了。”

听他这话的口气,似乎对舒歌将来执政十分之不放心。我陪了声笑,“颜君切莫太过自谦了,我与舒歌太子虽少有接触,但在遥城的这些日子里我却能够感觉的出,他日太子继位必然会是一位得道明君。”

闻颜但笑不语,不知是承了我的言,还是不以为意。

临了闻颜忽然问我一句不着调的话,“不知晔君的生辰是哪日?”

“暮春,初九那日。”我没作多想,脱口就道出。

闻颜只是稍稍琢磨了下,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反而展颜一笑,只道:“辛卯年。”

我呆了呆,讷讷应和了声,“哦,是辛卯年。”

深入交谈之后方知,闻颜原来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平素皇叔总还说我话多,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跟只雀儿一样。此番与闻颜攀谈下来,却原来是小巫见大巫。他的话匣子一打开便就生熟不忌,二三句话下来便就能侃侃而谈。

他的问题很多,多半的时候是他在问,我回答。

好不容易寻了个隙,我插嘴说了句,“我听闻公主负伤归城,她当真是因为追驸马……”我小心翼翼的问着,毕竟这涉及了皇室秘辛,传出去他会很没面子的。虽然他自己早在几十年前就把面子给丢光了,但人老了,脸皮也就跟着薄着,顾忌的事情也比较多。

闻颜看了看我,没要隐瞒的意思,只是撑掌在竹栏上的双手握了握,“丫头性子随了我,她外出学艺我由着,要自己挑选驸马我也由着,可她……绑着个粗鄙的男人就要拜堂,这,岂不是往我的脸上抹黑。”

我惊不住瞠目,闻颜的闺女真乃女中豪杰,若换是我,我一定没有勇气绑着皇叔拜堂。

“颜君反对了?”

闻颜摆了摆手,很是无可奈何的样子。“丫头倔,岂会是我反对她就会罢休。”

我有点明白了,这就难怪阿尤能在街巷上听到那样的传言。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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