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早就有心扶正万姨娘了,可能念及发妻和嫡子,才拖到现在才办,岳父也算是个有情义的人。
万氏的那个侄儿进门就带着泪,罗文华赶紧领着这位表哥去万氏的病榻看视了。罗老爷让儿媳安排客饭,自己就要单独和女儿,女婿谈一谈。他还打发王婆婆带着金贤福去认识一下各位表兄弟和那个小点的舅舅,有些话,他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教训女儿,女婿。
罗七娘和金世莱看见父亲的神色不好,罗七娘主动说到:“爹,你不要为了姨娘而伤心,坏了身子。”
罗老爷叹了一口气,说到:“我伤心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看着两个好女人,这么一前一后离开我,往后我是不会再娶了,就守着文德,文辉长大成人。今天我很高兴,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回家了。这样你姨娘也可以闭眼了,天下像她这么懂得报恩,有情有义的女人,恐怕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罗老爷给万姨娘这么高的评价,是金世莱和罗七娘没有想到的,不过接下来,罗老爷的故事也让两人吃了一惊,感动的一塌糊涂。
万氏金环本是官家嫡女,长相秀美,琴棋书画样样都能拿得出手,女红也是很好。她十三岁的时候,因为父亲犯了官非下狱,要钱营救,才央求了母亲卖掉自己,去刘家为妾。可当这个妾还没有圆房,买她的那个男人就死了。如此克夫的女子,刘家就要她殉葬。可巧何家的夫人刘氏和这家是亲戚,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要被殉葬,心里慈悲,硬是用自己嫁妆中的银子,整整三百两,换回了万金环的命。
从此何家四娘多了一个丫头,也算多了一个老师,万金环把所学的技艺,一点一点教给何四娘,两人相处了一年,长万金环一岁的何四娘就嫁了出去。何刘氏知道万家老爷虽然没有保住官身,可到底也没有受到重罚,万家还算平民之家,万氏的哥哥刚中了乡试,以后肯定是要做官的。于是何刘氏没有让万金环当陪嫁丫头,就想着将来万家的情况转好,她就让万金环回去。万金环除了奴籍,依旧可以嫁到好人家为妻,行善不图报,是何刘氏的一贯想法。
万金环在何家一心侍奉何刘氏,还时常去罗家探望何四娘。何四娘怀孕的时候,她时常帮四娘处理些家事,因此对罗家的事情比较熟悉,也帮罗家的生意出过不少主意。万家的大哥给万金环物色了一个秀才做女婿,那个秀才正在守孝期间,不宜迎娶,只有拖到万金环十七岁头上才能成婚,两家都彼此说好了。万金环虽然脱离了奴籍,可依然留在何家报答何刘氏的恩德。何家也借过银子给万家,打点关节,如今万氏的哥哥对何家也是感恩戴德,以世交的情分一直在照顾何家大小。
何刘氏虽然心善,却是不得天年,先何四娘半年去世了。刘氏临死前要万金环一定要好好照顾何四娘,毕竟刘氏一生只生育了何四娘一个女儿,儿子是从妾室那边过继来的。刘氏自己生何四娘几乎送了命,后来就没有再生育,眼见何四娘为了罗家的子嗣,冒险再生育,她实在是担心女儿会因为难产而送命,所以一直叮嘱万金环要照顾好何四娘。
以后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何四娘生下一个儿子就大出血而亡,万金环为了照顾恩人家留下来的骨血,坚持嫁进了罗家为妾。万金环放弃了娘家给她说的好姻缘,如今那个秀才现在都是四品官了,和万家大哥说起万金环,还是很佩服的,只恨自己无缘和佳人共结连理。万金环帮着罗家发家,照顾何四娘的一双儿女长大,等到身子不好的时候,又替罗老爷讨了一个年轻的姨娘侍候,她所做的全是有情有义的事情,包括拿洗脚水泼金世莱,都是为了罗七娘的未来,故意刺激金世莱上进。
这样贤德和美貌并存的女子,罗老爷自然是极为敬重,很早就想扶正万氏。可万氏为了何四娘,坚持不让罗老爷这么做,这一次要不是罗老爷发了狠,说不能耽误万氏儿子的前程,一定要在万氏去世前,扶正万氏,这件事也就不会落实。即便这样,万氏也是提出,他儿子将来继承家产和陈姨娘的儿子一样,不能夺罗文华的家业,自己将来以奴婢的身份葬在何家的墓园,永远陪伴何刘氏,不和何四娘在地下争宠,罗家也不必写双排位,让她得到祭祀。
听完罗老爷的介绍,罗七娘和金世莱方才明白这万氏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一个奇女子。金世莱很庆幸自己听了郁小闲的话,否则真是个大混蛋了。金世莱双膝跪地,对罗老爷说到:“小婿错了,这么十来年一直和岳父岳母赌气,还不让七娘回来尽孝,实在是大不孝。王婆婆把您暗中帮我们的事情也说了,小婿很是惭愧,还请岳父见谅。我们夫妻现在再去给岳母磕个头,不然心里实在是不安。”
罗七娘听到丈夫这么说,也跟着跪在地上大哭起来。金世莱的真心忏悔,让罗老爷听了尤为感动,把金世莱和罗七娘都拉起来,说到:“万氏的日子不多了,所以她的亲兄弟才会急着派人过来,想必万大人也在往这边赶,亲兄妹好歹要送一程,我这个大舅爷也是个有情义的人。七娘,这几天,你也不要回去了,晚上陪着你母亲说说话,她肯定有不少话和你说。万家给她置办的嫁妆首饰,她想都留给你做个念想,爹也给你留了嫁妆,等你母亲的事情办完了,你们就拿去吧。”
金世莱扶着哭得像泪人的罗七娘去万氏的屋子,结果还没有到门口,屋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万氏看到了养女一家,看到了代表大哥的娘家侄子,在两个儿子和陈姨娘的跟前去了。她一生唯一的遗憾,也许就是没有看见亲生儿子成家立业,不过她实在太累了,等不到那一天了。
万氏没了,罗家立刻操办起丧事来,罗七娘哭昏过去好几次,她终于无缘给养母送终,金世莱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自己要是早一点明白老人的苦心,就不会让妻子一辈子内疚了。养育之恩大过天,何况万氏是那么一个有情义的人。
罗七娘留在家里守孝,留下金贤福和王婆婆照看罗七娘。金世莱去学堂给金贤福请了假就回去处理一些杂事,金家没有管家,那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还需要处理一二,才能安心去罗家料理些丧事。金世莱还要去谢谢郁小闲的点醒,要不是郁小闲教他,这辈子他都不得心安。
金世莱把在罗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郁小闲,拿出一百两银票交给郁小闲,说到:“金某要谢谢仙姑的指点,这一百两银子是仙姑的七夕节的分红,只多不少,等我家处理完丧事,我们再谈合作的事情。”
40 迷路
郁小闲接过银子,道了谢,对胖子说到:“等过了中元节我再回来,你要记得多和岳父家身边的人接触,罗家办丧事的时候,最能看出罗家和各家各户的交情。那位万大人过来了,你要好生表现,也许未来会多一条路。”
金世莱点点头说到:“仙姑的话,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在岳父家应酬的,七娘的身子不好,我守着她,她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下子伤心过头,我真是担心她会再次病倒。”
郁小闲听他这么说,就关心地问到:“要不,我不走了,帮你料理些事情,有什么不知道,我就问王小七,有大事,就让他去问过你的意思。”
金世莱看了看郁小闲,说到:“你要愿意帮忙,我求之不得,我手上的生意不多,只有一个酒肆,一间杂货铺,一家布庄。两辆骡子车是三处都要跑的,有一辆出去办货,现在也该回来了。你弄一辆车,到处跑,三家店子,每天花半天巡视一番,就可以了。”
郁小闲说到:“我会赶车,正好观里也缺一辆车,我就买一辆骡子车来办事,在你这边不用了,观里的刘家人也可以替我经管。”
金世莱把一串钥匙交给了郁小闲,嘱咐王小七带着郁小闲去各处看看。郁小闲头一次帮着金世莱管事,越发觉得责任重大,古人的丧事和守孝的规矩多,时间长,看来自己要帮胖子管挺久的事情。只是五天之后,自己就一定要回山城了,这边的生意暂时还做不起来。
在王小七的帮助下,郁小闲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一辆不错的骡子车,郁小闲虽然会赶车,可又不能失了主人家的身份,只好雇了一个年纪大的老车把式赶车。在王小七的陪同下,郁小闲认识了布庄的管事钱九,看了看布庄里的货色,到底是花色品种少,怪不得生意很平常,将来她非鼓动胖子去芜湖拿些好料子来卖。做生意就要讲究个拔尖,人无我有。
酒肆的生意好办,就是老板不在,底下人串起来可以落些小钱。郁小闲不想每天看着这里,就直接把王小七留在酒肆里,专门收钱记账。至于杂货铺,找了罗家以前的一个伙计,帮忙照看几天,把所有的东西算了本钱,略微留点小利,剩下的包给那个人,说明每天的租金多少,剩下的事情,赚多赚少,就是伙计的事了。这样类似承包的工作,伙计绝对卖力,自己也不用看着。反正所有的货物,不过三十两的本钱,不怕那人会跑。布庄的生意也是如此,这样一来,两处的生意,只需每天派人收钱,按经营人的要求补货就可以了。郁小闲算过来,这样一来,每天也有三两银子的进账,说不定还能调动伙计的积极性,让店铺的生意兴旺起来。
郁小闲把金世莱的酒肆也进行了包干,卖酒卖菜到了一定额度,都有提成,每天的营业总额里再拿出百分之一奖励厨师和厨房里的小工,让他们自己去分。这样每一个伙计和厨师都能通过自己的劳动,多劳多得,郁小闲只需做些特别卤料,就可以分红。王小七管收钱,每天收三个铺子的流水,由郁小闲记账,把收入存起来跟金世莱交账。
这样忙了整整三天,总算理顺了事情,金世莱从前,三个铺子每天盈利大约七两,郁小闲经营了几天,收益就到了每天二十两,增加的收入部分九成来自酒肆。郁小闲为了避免树大招风,没有再推出什么很新奇的菜肴,就靠类似快餐的卤味,每天多赚些钱,到了晚上八点就打烊,不招惹同行的过分嫉妒。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金世莱不放心自家的生意回家了一趟,郁小闲把赚来的银子全部给了他,还把自己管理铺子的方法说给金世莱听。金世莱很意外地说到:“如此一来,我以后就不用每天起早贪黑跑三个铺子了,多出来的时间还可以再寻一门生意做,再多赚些钱。”
郁小闲说到:“确实是这样的,做生意管家都是一样的,要是当家的连琐碎的小事都要亲力亲为,那请伙计干什么?天下最赚钱的生意无非是做商行,在不同的地方进行低买高卖,有时候会得到百倍的利益。这才是成为大富的必经之路,有财富还要能守。各级官员,经手的小吏都要打点,三教九流的朋友都不能得罪,这样路就能越走越宽,不过金施主,我估计你是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金世莱说到:“我确实没有这样的志向,我只想有万贯家财,不,五万两银子的家产,这辈子就满足了。不过要是像这样每天二十两银子的赚法,还要有六七年的苦日子才能赚到。我愿意在年轻的时候出去跑一跑,顺便尝尽天下美食。等福娃中举了,我也不能干行商的生意,让他丢脸。”
郁小闲说到:“你不知道,福娃要是真的要当官,那就要有人脉,官场上的人脉就要靠银子来堆,你这个爹为了他都要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