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都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洛都赋-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朕绝对相信你,不过二弟你说的也对,怎么也要给二弟你一个清白啊。既然如此,二弟你先暂停朝中事务一段。”彦帝敲了敲那本折子道,“不过朕给你的封赏绝不变化,你仍是我胤朝的天神上将军。对了,朕仍要奖赏你。二弟,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跟朕开口。”

“微臣不敢。”

“二弟呀,你不要不敢,朕就是把这江山给你朕都愿意。”彦帝乐呵呵地说,带着三分醉意。

这句话在不同人听来却是不同的意思。

谏衡轩里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就是苏姬在给彦帝倒酒的声音,滴答滴答,一壶已尽,“陛下,臣妾给您取酒去。”

“朕醉了。”彦帝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睥睨着案下众人。

“臣弟既然已成婚,便不适合再住在长平宫了。”夜王似乎没有听见彦帝那句话,依旧神色自然。

“对对!朕怎么忘了这茬事,洛梁宫外西侧那座将军宅就赐给你开府建牙吧。”

“谢主隆恩。”夜王一叩首后,将头上所戴的金盔脱了下来,“微臣先去大理寺接受调查。”

彦帝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不过例行公事而已。而且若不是二弟你坚持,连调查都不用,二弟你就先在长平宫好好住着吧。”

谏衡轩那一席话,只有在场的数人得知,朝中大臣只看到了夜王被封为天神上将军后,又得了洛都最大最华美的一座府邸,都以钦羡的眼光望着江怀秋,觉得江家朝中第一大势力的地位无疑更加稳固。而江怀秋却忧心忡忡,连递几封辞呈,都称自己年事已高,不能再为

16、凯旋 。。。

朝廷效力,不应再食朝廷俸禄,上对不起彦帝,下对不起百姓,如此云云。彦帝皆以江为平乱功臣,两朝元老,朝廷理应尊老敬贤为由挽留江怀秋,到后甚而带了点告诫意味。

一日江怀秋上朝时忽地跌到,浑身战栗,口齿顿时不清,此后彦帝便格外开恩,让“江阁老”五日上一次朝即可。此等恩泽江怀秋若再推辞,便很有些不识抬举了,于是江怀秋新书的辞呈便再不敢递上来。此后空余的五日里倒时常在家赏花观鸟,品文赏画,撰书写稿。

江轻竹借视察王府建成状况为名回了几次家,见江怀秋身体健朗,便知父亲又是在风头浪尖上装糊涂。她是江怀秋晚年所生,对她疼爱有加,江怀秋虽一向是个守口如瓶、密意如城之人,素来情感不外露,此刻却不免感喟,后悔将江轻竹送入宫中,淌了这趟浑水。江轻竹又何尝不知这过满则溢,过刚则折之理。一个人爬得越高,跌得则越惨。

如今的夜王正是顶了太多的帽子,他本是宁谢纷华甘淡泊之人,无奈身在帝王家,如今又被捧得过高,只得吹萧排遣忧愁,箫声哀婉清扬,怎么听也不像一个刚凯旋的将领,倒有那落魄王孙的萧索之感了。

“你这萧声太叫人感伤了,”江轻竹刚一进门,便看见夜王倚着楼阑吹萧,青色的衣和清冷的月光都映衬着他清瘦的身影,倦意丛生。

“也是,若被人听到了少不得落下话柄,呵呵,升官竟然不悦。”夜王顿了顿,极目远眺“呵呵,百战百胜大将军,若一日战败,便有负皇恩。”

“听说你是自愿停的军职?”

“是啊,若不查明,我便一直是个可能里通外族的人。虽然,很有可能,再也查不明了。”

“你不要这么落寞。谁都知道你是功臣,而且这件事只有几位大人知道。说明皇上还是顾念手足之情的。”

“这是皇兄第一次将弹劾我的折子放在谏衡轩里说,其实我知道这一日终要到来的,唯希望我以后还能辅佐皇兄,能有……君臣之交。”在说到“君臣”二字的时候夜王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多少年了,他说的都是兄弟这二字,到如今已变成了君臣。

“你刚刚归来,暂停一段职务也好,忙里偷闲得几回。”江轻竹不知怎么安慰他,随口说些话,而这话连她自己也不太信。

夜王却抚了扶她的秀发,像是安慰她一般道:“做一个清闲王爷倒也是好事,可以陪陪你。我们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婚后便开战,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像寻常夫妻一样,在洛都的长街里走走,在春日里赏花,去城郊踏青。终是我欠你太多,令你陪我,一起身在这金笼之中。”

江轻竹用手指比了一比,示意夜王不

16、凯旋 。。。

用再说下去,“我都明白,搬出去也许会好些吧。”   夜王搂过轻竹,苦笑道,“在你面前我总是话多了,你倒比我还谨慎。你可知那间府邸的来历。是前朝大将黄挺之府,可笑他文武全才,一身镇守边关,回京师没多久便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先帝曾想赐给宋蕤庭,还没赐,宋家便先满门抄斩了。这府邸是洛都最大最华美的,可兴许还有另一层意思呵。”

“功高震主呵。”

“皇兄若不欲让我震,我又怎能震得了呢。”夜王自言自语,却忽地一惊觉,一种他从未产生过的想法从心底飘过,这让他如掉入了十八层冰窟,寒意陡生。

17

17、死士 。。。

早先彦帝说要扮双面人时是想与夜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稳固朝纲,此时想要借机排除异己的不免会像彦帝进谗言云何人欲与夜王密谋颠覆,而心怀不轨的人也会向夜王邀功示好,暗示或明言造反,如此二人同心铲除佞臣。

夜王比彦帝小上六岁,这个胞兄所说的话本不疑有他,只是随着年纪渐长,他与彦帝很不相同的性格慢慢崭露了出来,虽然他严谨克己,但却比彦帝来得更加心胸广阔与仁厚,而彦帝则是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人,二人心中格局不同,但尚未有过冲突,因为为的都是整个大胤朝。

而就在此时一个念头在夜王心底一闪而过,以皇兄深谋远虑的个性在之前在数年前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会不会便是想除掉他?他代皇兄行很多事,而日后皇兄便可以安个夜王擅权的大罪,自然还有和许多谋逆臣子相交过密,若要定亦有拥兵自重,结朋纳党等罪名,这每一项罪都可以将长平宫里的每一个人脑袋斩个数十遍。皇兄杀人一向喜欢杀得名正言顺,不留恶名,因为恐下面朝臣震惧,而若果真如此,这个伏线也埋得太长了。而如今皇兄的大位已稳,只剩下……

一想到此节,夜王不禁浑身冰凉,他本不图权不图势,最敬之人除了父皇便是皇兄,而如今却境况堪忧,年纪轻轻心中却不禁升起那无限的荒凉之感,朝廷间的倾轧他不是没见过,自己也是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只是一直认为自己陪皇兄这么多年,忠心可表,他们曾立下重誓,可皇帝……毕竟是皇帝呵。他从未以不好的想法揣测过他的皇兄,但如今不知是他长大了还是皇兄变了,越来越的思绪浮上了心间。现今他只愿是自己敏感多虑,可所有的事件都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  怀里的人似乎也感到他身上的凉意,紧紧地偎住他,“让我给你取暖吧。”夜王蓦地觉得自己有责任守护住这个娇小女子,还有他身边上上下下的人。他的思路未理清,把许多话都咽了下去。

夜王府竣工的时候,夜王和江轻竹都一同搬了出去,但长平宫的侍卫因为是宫中御林军的编制,一个都没有带出去。夜王带上的人是当日江轻竹见过的那四名身怀轻功的轿夫和江轻竹从江府带来的贴身丫鬟。彦帝给夜王府指派了两支王府的护卫军,头领姓梁,夜王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是彦帝的死忠,这层隐含的监视之意,二人心知肚明,却都不点破。

夜王搬出长平宫之后,不分早晚,来拜会的人更是车如流水马如龙,都被他以正接受大理寺的调查推拒了,包括他以前的军中下属。偌大的夜王府,倒只有他和江轻竹二人能说说话了。

17、死士 。。。

“殿下,您在军中是叱咤风云的将领,何必盘缩在这王府之中。近日西戎边关战事又起。不如您向皇上请命赴战吧。”

“赵大哥,当初你是军中虎将,我却请你来做我的贴身侍卫,对你委实屈才了。只是我现在通敌之罪未定,又怎能离开此间呢?”夜王笑得有些苦涩,“其实,我万不该让你们四人留在我身边。不如,我给皇兄写封推荐书,你们将来定是封疆之臣。”

却不料这赵侍卫突地跪下,磕了响头,“夜王殿下,属下的命是你救的,从我们抛弃旧姓,改名叫赵钱孙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殿下您的死士。我们不求封疆列土,不求战功,只愿跟随在殿□边,保护殿下的安全。”

“唉。那是我当时太年轻,血气方刚还有些贪图乐趣,收了你们。很多事情没有考虑得周全。我一介王爷,用死士做什么,用死士便已是不忠。况且,我也从未把你们当成我的死士,而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赵侍卫抬起头,与中土略有些不同的眸色里多了一点血丝,他从腰间取出一个金丝袋,袋里装着一条发辫,道,“殿下,据我族习俗,在殿下您取下我们头上发辫之时,便永世是我们所追随的主人。若您要将我们赶走,我们只能死在您的面前。”

他拔出腰间的刀,欲刺向自己的脖颈,却被夜王掷来的茶杯碰掉,夜王面色苍白,肃然道:“你们便是这样报答我么?一死了之?”

他话方一说完,梁间又跃下三人,齐刷刷地跪在夜王面前,道:“我们永世追随主人。”都将刀横在了自己的脖间。

而咿呀一声响,却是江轻竹走了进来,她见此状,立即合上门,问道:“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四人望向江轻竹,一言不发,这是江轻竹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他们的面容,只见他们都高大健壮,面上都有疤痕,眸色略微和中土人士有些差异,但平日里他们都蒙面俯首走路,倒从未注意过。这四人见江轻竹进来,当下就不说话了,只是手中握刀的姿势保持不变。

夜王叹了口气,说:“罢了,我知道了。还有,以后王妃也是你们的主人,我知道的事,她也都能知道。你们也不用防着她。”

四人一听此话,都松了口气,放下刀,一脸的欣喜之色,向江轻竹拜了拜,齐声道:“拜见主上。拜见王妃娘娘。”

“你们……莫非是……北狄……”江轻竹思索了半天,才迟疑地说道。

“王妃果然见多识广,与普通中土女子不同,我们四人乃北狄狼族之人。是夜王殿下,此后也是王妃您的死士。”这四人中这赵侍卫的中土语言说得最好,因此一般都是他来说话,但北狄与中土终是风土

17、死士 。。。

人情不同,说话都颇为直爽。

而这倒对了江轻竹的脾性,她笑道:“我自然知道北狄。我二哥哥说,北狄产的狄马是最好的战马。那里有很宽广的草原……”她的眸子一亮,像是憧憬的少女。

这四人身材高壮,又长得凶狠,偶尔在路上行走,女子都见他们就躲,故而一般都是蒙面疾行,从未遇见不但不害怕他们的女子。此前他们一直没有直接见王妃,便是怕吓着这娇滴滴的王妃。但谁料她不但不怕他们,反而一副好奇喜悦的样子,对他们东问问,西问问……一会儿问你们北狄的女孩子都长什么样,是不是都和漂亮,一会儿又问你们北狄的狼族和狼有什么关系……毫不避嫌,弄得这四人面红耳赤,讨饶地望向夜王,而夜王却含笑示意他们继续陪王妃“聊聊天”。说罢,自行便离开了书房,留下书房里赵钱孙李四人被江轻竹不停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