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都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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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都赋-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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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是端坐着,微微笑,彦帝忽然心中升起了一股希望,忙又说道:“其实你听得懂朕说话的,你只是心里怨朕恨朕但又下不了手,你现在这般是在逃避自己面对朕是不是。”他一连串说了一大堆原先未曾说过的话,却见她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他心里一阵喜悦,又同她说了许多,但她却不再有任何表态,连眼泪

64、尾声1 。。。

也不去拭,直至变为泪痕。彦帝不由叹道:“你究竟想让朕如何待你。莫非非要让朕把这一条命赔给你你才能欢喜。”

此时已是秋日,又是一路北行,越显萧瑟,说是巡行,沿途官员自然是摆上最好的酒席,让彦帝看最好的风景,但他一心只在燕北,路上除了必要的吃喝,也无暇欣赏美景,故而看到的都是沿途的枯叶与荒草,但这世间,连能真心同他说上几句话的人都没有了。除了苏洛颜,偶尔在他想要抱她或者吻她时表露出的反抗,似乎再无一人会去忤逆他,但他却觉得心底如同这景色一般荒凉。

到了燕北,已是塞外风光,草原辽阔,使人心胸也颇觉开朗。彦帝难得玩心一起,也不顾他人眼光,将苏洛颜抱至马上,二人共乘一驾,便在这草原上奔驰了起来。侍卫们俱是一惊,生怕这回再跟丢皇上,也都骑着马纷纷跟上,但又怕扰到皇帝的兴致,只得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彦帝见状,忽地哈哈大笑,只觉天地间唯己一人。许是他骑得有些快,怀中佳人嘤咛了一声,他便放下再度扬起的鞭子,道:“你好生看看呀,这是朕的江山,绵延万里。无论如何,朕无愧于父皇,也无愧于在此镇守多年的你爹了。”

他载着她一路驰去,越到后边,景色越是荒凉,随行的侍卫也不禁有些咋舌,一个曾经在边疆待过的侍卫忍不住说道:“此处……此处好像是曾经的宋家堡。”果然,又行了不远,便有些断垣残壁,接着便是一座废弃的城堡,但也只剩半座,众人心想当年那场大火果是烧得极大,先帝对宋家还真是极为狠辣,又看看如今越发像先帝的皇上,不由都是心神一凛。

却见彦帝抱着苏洛颜下马,往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他们也停下歇息无须向前,自己便携着苏洛颜继续往前走,侍卫虽心中觉得古怪,但到底也不敢向前。彦帝带着苏洛颜沿着路便上了个小山,又绕了几个弯,在一个荒草丛中扒拉了几下,露出一个小小的坟碑,拉着她同那坟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岳父大人,小婿来看望您了。”此话他原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会说,不管他娶得是谁,都只可能岳父来拜他,但许是这几年的高处不胜寒,他只觉得最为淳朴的民间仪式还存有一丝温情。当下他也不去看苏洛颜究竟是何神色模样,只同她说:“当年虽然事发突然,父皇公开是说要将你父亲挫骨扬灰不许任何人为他立坟,又将宋家旧部都满门抄斩,但仍有人偷偷收拾了你爹的遗骨立了这座坟,先皇其实是知道的,我小时候还带着我来此看过。世人都觉得帝王心狠,但帝王其实最为可怜。只因只要他是帝王一日,他就不能再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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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丈夫、朋友。”他站了起来,留她依然跪在当处,又道:“我其实问过太医,太医说你当年中的毒名为忘乡散,是与人同归于尽之毒,很是霸道,但你终没有将此毒用在朕身上,允朕大言不惭一句,你对朕是否也有过一丝心动。这两年来,朕用在你身上的心思你也看得见了,若你没有那般恨朕,可否答应朕,让朕用余生来弥补你。太医说你中的毒虽深,但你这般仍是缘于心结与毒相结合,你心中越怕现实,忘乡散越是带你逃离,朕知道,你眼前也许是一片桃花源,但在朕这里,有你的丈夫,有你的儿子,你可否愿意归来。”他说着说着,连自己也有些哽咽,而苏洛颜依旧未回过头来。

他站在那里等着她,等着她回头的那一刻。等到的却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刺客,一个乡野打扮的青年男子忽然从林间窜出,对着彦帝便是狠狠一刀,口中喊得是为先人报仇,为宋将军报仇,但那人明显不过是仗着身强力壮,似乎并未受过训练,见自己轻易便捅了皇帝一刀,心下一慌,脚底抹油便惊慌失措地跑了。彦帝却连喊也没有喊,只是躺倒在地,对着她喃喃道:“你看,朕把命也还给你们宋家了。”

苏洛颜这才转过身,见他半个身子俱是血,却仍对着她笑:“朕当日见到你也是这般光景,着实吓了朕一跳。”苏洛颜只觉心头一乱,匆匆为他包扎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的血,眼泪早已忍不住汹涌而出。彦帝面色却已开始苍白,但一直在说话:“你仍是不愿原谅朕,不愿同朕说话么。”

她想高声喊叫,但怎么也喊不出来,鲜血,人影都重叠在了一起,便跌跌撞撞地往山坡下跑去。侍卫见禛妃娘娘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知是发生了变故,都匆忙赶了上去。见到彦帝那副光景,心中都是怕得要命,只觉今日这过失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忙抬起彦帝去找随行的太医,却听见彦帝摆摆手道:“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禛妃人呢。”

“禛妃娘娘方才晕迷了过去,我们已把她接进车里,请太医为她诊治。”

彦帝听闻此言,这才放下地点点头,闭上早已沉重的眼皮。

那一刀虽然流得血多,但并没有扎到什么紧要部位,扎得也并不深,等彦帝醒来时,伤口早已被清洗包扎好,而苏洛颜却还没有醒来。他也不顾伤痛便去看她,却见她虽是闭目不醒,但已是泪流满面。他示意他人下去,自己拿过毛巾替她拭泪,又将湿毛巾放在她滚烫的额上。待到半夜,他已微微有些困意,却觉得她打了他一下,以为他是在做梦,但这回却更干脆,听到了一声更为清脆的耳光,接着便是一吃痛睁开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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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杏目圆睁怒视着他,手微微扬起,似乎又想一巴掌再拍下来……

彦帝慌道:“你这是做什么。”但见她此时虽然脸上有怒意,但已不再是原先那般冰冷冷的样子,又笑道:“你可是醒了?”

苏洛颜见他这副模样,放下扬起的手,眼泪便又夺眶而出。彦帝欣喜若狂,将她搂进怀里,道:“醒了便好醒了便好。朕就不追究你打朕的过错了。”却听到她咕哝了一声,似是在说我偏要打,便故作生气壮说道:“莫非是朕这两年把你宠坏了,一醒来便扇朕巴掌。”但眼里已全是笑意,又笑话她说:“好了好了,莫哭,朕被你打了,你却比朕哭得还凶,好像朕欺负了你似的,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确是欺负了我。”她咬着红唇,虎着脸道:“你若没有欺负我,我这儿子是哪里来的。”

彦帝听了,笑嘻嘻便欺近她,道:“原来你是说这,那以后朕便让你欺负朕,再生些儿子女儿,都算是你欺负朕的战利品吧。”

却见她面色一寒,道:“我是气你何必做到这般,还要故意安排一个人来行刺自己。”

彦帝听她这样说,手上一滞,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苏洛颜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平日里说的那些话,我也都听得懂,只是你说的对,也许是心结加上那毒,便怎么也回应不出来,但我心中再明白不过。所以,你今日欺我,我也知道,以你的心计与性格,又怎会疏忽到让一个乡野匹夫刺伤了自己,要么是你有意安排要么他是你的人。我方才打你,便是因为,你何必……你何必为了我,做出这等事。”她说到此处,眼眶又是一红。彦帝却已又搂住她,道:“原来,你是担心朕。但你莫怪朕,朕若非如此激你,你要是一辈子都是那般,朕将更加痛苦。”

“我也不知我当时是何种感觉,我明知你是作伪,但心中仍是难过,更难过是怕你以后也许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情。但我心里又有另一人在对我说,此处方是天上人间,又何苦再去那自寻烦恼。这其中滋味,一言难尽……”苏洛颜原还想说些什么,唇却早已被彦帝封住,良久,他才说道:“你莫说了,朕都知道,朕只问你,你今生今世,可否愿意呆在朕的身边。”

她没有点头,只是软软地说道:“我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有你此话足矣。”彦帝笑眯眯地说道,用扇子抬起她的下巴,犹如当年初见之时,笑得俊采风流。“现在,先让朕好好欺负下你。”说罢,手便又欺了上去。

苏洛颜抿嘴一笑,反手一勾,答曰:“你方才答应说让我欺负你的。”

64、尾声1 。。。

……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看我这悲催的更新时间T。T因为最近工作忙。。吾可悲地成为了周四晚夜奔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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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故人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此时的苏鄞因地处江南,仍有少许的炎热,几名农家打扮的中年妇女正站在乡间的小道上闲话家常。其中一个看过去嘴皮子比较利索的妇人道:“你们有没有听说,那个大名鼎鼎的平安侯要来我们苏鄞了。”

另一个中年婆子道:“哎,那人家也是去那宓城,要不也是去那云水县里,又不会来我们云家湾这种乡下地方。”

先头的那妇人便摇摇头,道:“我听我当家的说,城里人都在准备着哩,说多少年都没有侯爷来此,这回要闹得热热闹闹的,又是要摆大戏,又是要做什么规矩的,可好看哩,我们离城里也不远,要不也去凑凑热闹,听说庙会也无这般热闹哩。”

“是极,是极。我也听说咧,听说那平安侯还很年轻,是战场的大功臣,皇上封的,好像比大将军还威风呢。我也想去看看是有多个威风。”一个小媳妇子,脸红红地说道。

接着便被几人笑话:“吴家娘子,你这话说的,原来是进城看人去。”

那吴家娘子忙连连摆手,道:“我只是好奇,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打得过那些北狄人罢了。”

另一人接口道:“哎,可惜你是看不到了,我听说那平安侯好像不以真面目示人,一直戴着铁面具,怪吓人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上有伤疤,所以还听说这平安侯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哩。我当家的还说,宓城的那些官爷们还选了好些未嫁的美女那日站在楼台上,说是想让平安侯看中咧。”

几人又是咯咯笑成一团,说:“是呀是呀,听说那有名的闺秀这回都不躲在宅子里了,那日要竞相站在前排呢。要不是我一把年纪了,我也去,指不定就被看上了呢。”苏鄞风气开放,这些媳妇子说起玩笑话也是不拘礼节,说着说着便越说越开心,都商量着那日要去城里看看热闹。几人正说话间,那另一边便缓缓走来一人,翠衣绿裙,虽是寻常布料,却是纤侬合度,走起来亦是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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